第11章 当头棒喝

唐舒爱上宋洁的心思，终究被外人知道，尤其是被冯靳看穿了，而且受到了冯靳的严重警告。

只不过，近几天以来，冯靳就像变了一人人似的——

他像是变得更瘦削了，单薄得仿佛一团轻飘飘的羽毛……自然他同样还经常发出爽心豁目而又沁人心脾的嬉笑声，可是在这嬉笑声里面，不知作何地变得更喑哑、更恶毒，也更短促了。

在冯靳的身上，有一种不由自主的、神经质的容易冲动的性格，已经代替了从前他那轻松的讽刺和故意装出的厚颜无耻。

「唐舒，你这么年少，干啥要接连不断地到宋洁家里闲逛呢？」

有一次，唐舒到宋洁家里玩，只见冯靳也来了。当时，刘丽与宋洁出去散步还没有赶了回来，宋洁的爷爷到楼顶上种菜去了，客厅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时，冯靳轻声问唐舒。

唐舒以为冯靳在吃醋，也就没有回答。

冯靳见唐舒沉默无语，又说：

「你现在还年少，正应当用功读书，认真钻研学问，别辜负了大好的青春时光——可是……你总是来这儿干何呢?」

「你怎么会清楚……我不用功读书呢？你是不是在吃醋……？」

唐舒不无傲慢，但也不无不好意思地对冯靳反驳道，心里居然还有点得意洋洋。

「我吃醋……呵呵，自然不是，唐舒，你听我说——宋洁这个女人是不行的，你没有看出来吗？」

「看出啥？」

「宋洁她太花心……对任何男人都是如此……她就是靠此物吃饭的……你何必这样陷在这种说不清楚的泥潭里面呢？」

「泥潭？……」

「这自然是泥潭，掉在里面可不能自拔的哟？难道此物你都看不出来吗？我劝你早日收心……你爱宋洁——却是爱错人了……」

「我哪里错了？」

「我听说你快要读大学了，自己心里应该明白的……好啦！我不想与你争论……像你这样的年纪，这是很自然的……以后你就会慢慢恍然大悟的。」

「我就是不明白你说的是啥意思？你有话就直说，好吧？」

唐舒毫不客气地反问，也有点套冯靳话里的意思。

「呵呵，不明白？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那对你说来更糟糕。我认为我有责任预先警告你……」

「警告我？你有这个资格吗？」

「不论有没有资格，我不能眼睁睁地望着你陷进去而耽误了自己的青春时光……像我们这些老光棍，来到这里与宋洁此物婊子玩一玩还是可以的——」

「玩一玩？你想玩她吗？你这人作何这样龌龊？」唐舒不无大怒地说。

「龌龊？我才不龌龊，宋洁那女人才是最龌龊的——」冯靳轻蔑地说。

「宋洁怎么啦？」

「她不作何，就是喜欢花男人的财物，来者不拒……她与妓女差不多……只是比那些低级妓女好一点，她是一人感情骗子，是高级妓女……」

「是吗？你怎么这么评价她呢？……我不太相信，她花了你多少财物？」

「此物……此物……我不想说，不过，说出来吓你一大跳的……」

「啊……」唐舒有点吃惊。

「你不相信吗？」冯靳反追问道。

「我……」唐舒不知理应说啥才好。

「我是无所谓的，这对我会有何影响呢？没有任何影响，只不过可惜点财物财，而我现在业已离了婚……单身汉一人……任何东西也影响不了我——」

「你离婚了吗？」

「嗯，是啊！我与前妻性格合不来……而你还是个孩子，刚刚出身社会，啥都不太懂，就开始跟着宋洁这样的女人鬼混，对你是有害的——请相信我，你会受感染的……」

「怎么会这样呢?」

「真会这样的。我看得出来，你现在业已是掉进了宋洁精心布置的感情陷阱里面，我感觉你已经是不正常的……」

「我不正常吗？」

「当然，你感觉不出来。你觉着爱上宋洁对你有帮助吗？不！一点儿都没有！她对你没有任何帮助……反而有害……趁早回头吧！不然……」

「不然……是啥？」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你感觉不到的，但别人看得清清楚楚的……」

「可是，我感觉到什么呢?」唐舒说，但心里却认识到，冯靳对他的警告或许是正确的。

「嘿嘿嘿，年少人，唐舒……」

冯靳继续说，看冯靳的这种表情，好像这两句话里对唐舒包含有一种可惜的意思，于是，咬紧了牙齿，又说——

「你那么年轻，还不成熟……装是装不出来的。你心里在想的东西，就会在面上表露出来。话又说回来，我本来不想给你说这些的……但我终究忍不住了……」

「……」唐舒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实在的，其实我自己也是没用，要是我有足够强的自制力，也不会跑到这里来，假使……假使我不是这样一人自制力差的人……」冯靳痛苦地说。

「……」唐舒感觉冯靳也已经深陷情网中而不能自拔，是以心里异常痛苦，而他呢？他也是如此的。

「不过……」冯靳又说，「我感到奇怪的是——像你这样有头脑的人，你怎么会看不出你周围正在发生的事吗?」

「正在发生何事呀?」唐舒接着问，全身都惶恐起来。

冯靳带着一种含有讥笑意味的惋惜的表情看了看唐舒。

「我毕竟也是好人……不想给你透露，你自己体会吧！」冯靳仿佛在对自己说。

「我体会不出来，其实我很笨的，并没有啥头脑……请你告诉我，好吗？」

「我还是应该把这些话对你说。总而言之……」冯靳提高声线又出声道，「我再给你说一遍……这个地方对你不合适。」

「我还是不恍然大悟你到底想说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在这个地方感到开心，其实大可不必！比如在大棚的花房里，也会散发着令人愉快的花香——然而，你若是住在大棚里面却是不行的。嗨！请听我的话，还是好好念你的书去吧……」

……

唐舒与冯靳就关于宋洁此物女人的话题激烈地对话……唐舒正想问冯靳一点什么……这时，刘丽进来了。随后，宋洁也跟着赶了回来了。

而冯靳的这番话，就像用棒一击或大喝一声，促使了他猛然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