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开学

又是一年开学季。

中央军校停机坪上空，民用飞船从四面八方的航道上有序降落，原本宽阔的战机跑道被占满。

飞船舱门打开，黑压压的人群从扶梯上下来，惊呼声此起彼伏。

「好大的停机坪！不愧是中央军校，财大气粗！」

「你们看，有战机在飞！是演习吗？」

「驾驶员是不是学生？我也想开战机！」

「他们做的此物旋转叫什么？好霸气啊！」

「鱼钩回旋。」

清冷的声线在吵闹的人群里响起，几个学生转过头，就注意到身后站着一人高挑的omega少年，对方正抬头瞭望战机的方向。

他留着清爽的黑发衬得皮肤白皙细腻，一身黑底金边的军装勾勒出紧窄的腰身和笔直的长腿，手里提着背包，脸上戴着口罩，只能注意到他弧度好看的下颌线，和微微上扬的眼尾。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他收回视线，淡淡地扫过人群，还没开口就急咳了几声：「抱歉，借过。」

堵在前面的好几个学生不自觉地往旁边挪。

等人走后，他们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是高年级的学长吧？好帅啊。」

「上衣口袋只有一条杠，理应和我们一样是新生。」

「他是omega哎，竟然比我这个alpha还高！」

「咳咳……咳……」

容眠走下扶梯，脑子里响起了一个介于男童和少年的声线。

01：「小主人，您的体温38.1c，心率141次/分，业已超出正常值范围，建议静坐休息，要是主人清楚了会给我断粮的呜呜呜——」

怪不得头有点晕。

容眠喘了口气，无奈道：「清楚了。」

他辨认了方向后朝新生注册大厅走。

中央军事学院简称中央军校，是帝国军事领域内的最高学府，以变态严苛的精英筛选机制闻名，也被民众戏称为军官制造工厂。

容眠曾在中央军校的幼儿部待过四年，后来转学到帝都星治病。

阔别十年，他又回到了这里。

注册大厅人满为患，吵得容眠耳边嗡嗡直响。

他站在台阶下，想着是不是先去和千帆爷爷打个招呼。

千帆现任军校校长，以前是哥哥的导师，可能爱屋及乌，对他也颇多照顾。

刚一回身，容眠就和来人撞了个正着，他本就头晕目眩，一时不察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抑制不住地咳嗽。

「咳咳咳……」

「喂！你走路不长眼——你没事吧？」

被叫二宁的omega少年业已走上了几格台阶，见同伴神色不对，疾步跑下去。

来人本想抱怨，见容眠捂着心口咳嗽不止，几步过去扶住他，抬头找同伴求助，「二宁，快来帮忙！」

「怎么了？」

撞人的少年焦急道：「他被我撞伤了，作何办，我不知道医务室在哪！」

容眠：「……」

撞伤？

二宁过去扶住容眠的另一只手，左右张望：「我们先扶他往回走，我记得来的路上有指引ai。」

「好！」

在被架着送走前，容眠勉强止住咳嗽：「我没事，不用了谢谢。」

撞人的少年不放手：「你看起来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小感冒，不碍事。」容眠轻轻挣脱，看向这两个少年。

这两人都是omega，身高到他耳垂上下，有着相似的棕发，脸上的婴儿肥还没消退，和他相撞的少年五官更有棱角些。

对上容眠的视线，撞人的少年视线微垂，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主动开口：「我叫桑果，他是我弟弟桑宁，刚才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容眠罢手，轻笑：「不用道歉，是我自己不小心。」

桑果扫了眼他手里的背包：「你也要去注册？和我们一起吧？」

容眠本想拒绝，可架不住这兄弟俩太热情，只能跟着他们一起上去。

为了保证学员信息安全，注册大厅里所有ai用的都是军校专用网络，杜绝信息被盗的风险。

桑果：「听说今年入学考试第一的是叫宋洋的alpha。」

他们选择了一个人相对较少的队伍，容眠被他们夹在中间，被当成了病号。

桑宁：「嗯，接近满分。」

桑果：「那么难的卷子能考近满分，妖怪吧？」

桑宁：「次日开学典礼上就能知道是妖怪还是神仙了。」

每年新生入学第二天为开学典礼，入学考试总成绩排名前十的学生需要上台演讲，排名第一的要作为新生主席发表致辞。

听着他们讨论，容眠不自觉地嘴角上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很快，旁边队伍的学生也加入了话题。

「今年第二名也很强，比第一只低了极其，而且还是omega哦。」

一听是omega，周遭其他学生也看了过来。

「谁啊，这么牛？」

「卷面分数高就算了，体能也这么强，不会是肌肉壮汉吧？」

容眠嘴角的笑意一僵：「……」

桑宁：「我依稀记得姓容吧？帝都星来的。」

桑果哼哼：「容眠，容家的小少爷，肯定厉害啊。」

周遭的学生躁动起来。

「哪个容家？」

「还能有哪个，帝都星有第二个容家？」

桑果语气酸溜溜的：「父亲是上将，哥哥是少将，生在这种将门世家，一出生就能打小怪兽了吧？」

听到这话，周遭一群人忍不住笑出声。

被当成话题的容眠抬头望天，假装自己不存在。

脑子里不安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01：「他们竟然敢嘲笑您，亏我方才还觉着这个小朋友不错，我已经很生气了！」

容眠：「……」

01：「要不要我教他们做人？」

容眠：「……」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可别再拉仇恨了。

排了半个小时队，终于轮到他们。

容眠站在注册ai前，抬起手，让扣在手腕上的个人终端扫过感应区。

升起的虚拟屏上显示出他详细的个人信息、入学成绩、学号以及分配到的宿舍房号。

中央军校的学生宿舍是套房制，一般为两人一套，只有新生主席能够一人人住一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容眠扫了眼房号「b区1栋201」，确认了所有信息后点击提交。

【注册成功，欢迎入学。】

等桑果也注册完，三人一起走出大厅。

「二宁，你在哪个宿舍？」桑果问。

桑宁：「b区1栋202。」

「我们排名一前一后！作何可能不在一人宿舍？！」桑果催促着他打开反馈到个人终端里的信息，在确认无误后，整个人蔫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桑宁：「你在哪个宿舍？」

桑果：「201。」

刚走下台阶的容眠：「……」

桑宁：「那我们两对门，不远。」

桑果苦着一张脸：「不知道我会跟谁一个宿舍。」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只要不跟容眠一人宿舍，都行。」

容眠：「……」

容眠好奇道：「作何会你这么讨厌他？」

桑果走到他边上，怕此物病号一不小心，摔出个好歹来：「你可别乱说，我没讨厌他。」

容眠：「是吗？」

到b区宿舍群，绕过花园就是1栋。

b区是专门提供给omega学生居住的区域，以中间的人造河为界分成东、西两个区块，东边是女性omega的宿舍，西边则是男性omega的宿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到二楼，桑果见容眠也跟了上来，好奇问：「你宿舍也在这边？」

容眠：「嗯。」

离过道最近的就是201和202，宿舍门上的屏幕极其贴心地显示了新生的名字。

「要死了，怕何来何！」

桑果抖着手指着上面的名字，「二宁，我真的跟容眠一个宿舍！」

桑宁：「……」

余光瞥了眼容眠，桑宁蓦然不由得想到何，转头看向他：「你的宿舍在二楼吗？哪间？」

见桑宁这眼神，容眠知道对方可能猜到了，也没打算隐瞒。

他走到201门前，个人终端扫过门边的感应区，宿舍门应声打开。

「刚才忘记自我介绍了。」

容眠搭着门把，偏头转头看向眼神呆滞的兄弟俩，轻笑，「我叫容眠，嗯——就是那个出生就会打小怪兽的容眠。」

桑宁/桑果：「……」

低烧加上心率过快，让容眠有些不适，他无意继续逗弄这两个小朋友，推门走了进去。

没走几步，身后就传来了桑果的哭声，哭得特别凄惨。

宿舍是三室一厅，空出的房间用作日常的训练室，容眠找到显示自己名字的室内打开。

关门的刹那，身体的力气像被瞬间抽干，他差点跌坐在地。

扣在手腕的金属环飞出一块蓝色的石头，在空中快速变形，眨眼间就变成了一颗拳头大的金属球。

01：「小主人，需要我抱您过去躺着吗？」

「不用。」

容眠靠着门缓了缓，走到书桌前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几支针剂。

这些针剂需要经过一定的比例融合，容眠不需要去看刻度，动作熟练，像是做过了无数次。

药剂注入体内，静坐了极其钟，他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身上全是冷汗，容眠解开武装带随意地扔到一面，边脱外套边朝淋浴房走。

透过镜子，余光注意到敞开的领口有一抹黑色，容眠定眼看过去。

这是信息素抑制环，可以实时监控佩戴者的信息素水平。

在锁骨上方，有个一指宽的黑色金属环，紧紧扣在他的脖子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一旦佩戴者主动或被动释放信息素，抑制环中的强电能瞬间麻痹佩戴者，并向腺体中注入强效抑制剂。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危险性极高的罪犯才会被强制戴上这种抑制环，有我在，您不会有问题的，摘了吧？」

01晃晃悠悠地飞进来，金属球上伸出一人小爪爪，小心翼翼地探向抑制环。

可还没碰到，就被容眠给截住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危险性不比那些罪犯低。」

容眠若无其事地解开衬衫扣子，顺手把金属球弹到了门外。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温水兜头淋下，容眠跟前闪过来学校前最后一次的身体检测报告，耳边回响着当时哥哥说的话。

离第一次发情期只剩下35天，如果无法控制身体持续恶化，他就定要得退学躺进休眠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