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天才少年

洗了澡，容眠擦着头回到卧室。

打开终端找到容时的通讯号，手指在虚拟屏前悬停了不一会，他还是打开了另外一个通讯号。

【晨哥，我到学校了，麻烦你转告我哥，让他别担心。】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终端就震动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名字——陈晨，第一军团副指挥官。

视讯接通后，弹出的窗口里出现了军舰指挥舱的一角。

身穿上校军装，剑眉星目的beta男子站在画面前。

「到学校了？」陈晨原本严肃的面上多了些许笑意。

容眠打了个招呼：「在宿舍了，哥哥是不是在开会？」

陈晨挪动摄像头，画面里出现了一人椭圆形的会议桌。

他悄声道：「你哥此刻正给老刘他们训话呢，你看看这气氛，我都不敢大声说话。」

容眠被他逗笑，刚要开口，就听屏幕那头远远传来哥哥的声音。

「老陈，过来。」

「是！」

陈晨脊背绷直，大步回到会议室。

随着镜头拉近，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会议桌上窒息压抑的氛围，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军官们大气都不敢喘，个个低着头，夹着尾巴。

「谁的通讯这么要紧？」

低沉的声音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容眠看过去。

高大的alpha身穿少将军装坐在圆台面上首，冷俊的五官和他有几分相似，只只不过这会儿表情比平常严肃不少。

这是大他十四岁的哥哥，容时。

陈晨忙不迭报告：「是眠眠发来报平安的。」

容时微微一怔，眉眼立刻柔和了不少。

「挂断了？」

「没有！」

陈晨把缩小的屏幕放大，推到老大面前，「眠眠说想您了，没听到您的声线不肯挂断呢。」

接收到陈晨的眼神暗示，容眠：「……」

他有吗？

容时：「身体怎么样？」

哥哥问话，容眠不自觉地坐正了些许。

「很好，能徒手捏死小怪兽。」

刚说完，他听到会议桌上传来几声偷笑，迫于长官的压力，憋得满脸通红。

见容时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容眠一把逮住01放到屏幕前。

「不信你问它。」

01正抱着一块能源石贴贴，眼前蓦然出现主人的脸，吓得随即把能源石藏到了身后方。

「小、小主人说得都对！」

容眠：「看，我何时候骗过你？」

容时：「……」

见容眠笑吟吟的样子，容时张了张嘴，把原本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以后每个周末去秦教授的研究院做身体检查，要是周一检查报告没到我这里，我立刻帮你申请休学。」

秦霖秦教授，是千帆的伴侣，在学府星的中央生物研究院分部担任院长。

容眠：「新生事情多，不见得有时间。」

容时：「你是现在回帝都星，还是每周检查？」

容眠：「哥哥……」

容时：「这件事上我不会让步。」

容眠：「……」

你真是我亲哥。

就说几句话的功夫，会议室门口挤了好几个等着汇报工作的军官。

见容时要挂断，容眠急忙道：「我还有事要问晨哥。」

容时罢罢手，示意陈晨出去聊。

「老大很担心你的身体，就是不善言辞。」出了会议室后，陈晨低声说。

容眠把毛巾扔到一面，捋了把半干的头发，笑言：「我知道。」

上一世他的情况比现在更严重。

只因一贯没找到对症的药物，十八岁从未有过的发情期时信息素暴走，原本身体底子就很弱，又传来哥哥战死的消息，这一切彻底把他击垮。

哪怕后来在休眠仓躺了十年，以当时先进的医疗水平依然救不了他。

重生回来后，哥哥就一直重视他的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现在离上一世病发的时间点只剩下35天，哥哥会这么紧张也很正常。

「不说这个了。」

看到指挥舱的舱门打开，容眠忍不住催促：「晨哥，快点快点。」

「这么着急？」

陈晨笑着出了指挥舱，沿着金属过道朝着机甲维修舱走。

容眠：「三个月没见了。」

巨大的金属舱门在画面里徐徐打开，宽阔的空间内停放着各种型号的机甲，许多穿着制服的维修师此刻正忙碌。

一般机甲例行维护，或者刚从战场赶了回来的机甲都会停靠在此物大厅里等待维修师检查。

从旁边的小道穿过，见容眠双眼亮晶晶的，陈晨问：「开过机甲了吗？」

容眠托着下巴摇头：「哥哥说我技术太菜了，还驾驭不了真的机甲。」

星战是一款全息线上游戏，提供了所有类型的模拟战斗，其中就包含了机甲战，要是连接痛感神经，可以百分百体验各种死法带来的极致酸爽感受。

陈晨不解：「我依稀记得你星战玩得不错啊。」

容眠：「勉强只能在哥哥手下抗过半小时。」

拼命也只能抗过二极其钟的陈晨：「……」

穿过整个大厅，他走到一个房门前。

「这个地方是他的工作间。」

终端扫过感应区，不多时响起军舰ai蚩尤的提示音。

【机械师此刻正工作，哪凉快哪呆着去。】

陈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这小子又随便篡改ai程序。」

陈晨有些头大，无可奈何道，「我有事找他。」

蚩尤：「天王盖地虎。」

陈晨：「……」

容眠：「……」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陈晨忍着羞耻，艰难地开口：「宝、宝塔镇河妖。」

蚩尤：「再见。」

陈晨：「……」

他转头转头看向视讯窗口，无奈道：「你别着急，我给他拨个视讯。」

「等等。」

容眠想了想，声线放大了一些：「小猪抓兔兔。」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蚩尤：「ok，自己人。」

金属门应声打开。

陈晨：「……」

我真的会谢。

容眠：「……」

五岁那年玩过的暗号，没不由得想到他还依稀记得。

工作间比容眠想象的大很多，陈设比较简单，靠墙一整排的架子，堆放着各种金属零件，中间有几个小型的机械吊臂，悬挂着些许机甲部件。

在里侧靠墙的位置摆放着一张四五米长的大工作台，一个alpha少年拿着工具，此刻正专注地组装零件。

他身形高大，穿着军绿色的连体工装，裤脚和衣袖随意地卷着，衣服各处染了不少油渍。

容眠的视线从他的金发略过，停在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上。

三个月没见，仿佛又长大了些许。

容眠：「他瘦了，这好几个月工作强度很大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去年年底新研发的kl_17系列机甲正式服役，他是核心研发人，所有战场测试数据都要由他亲自过目，其他的老大也没安排什么任务。」

陈晨绕过机械吊臂往里走，「不过他好像很忙，基本都呆在工作间。」

陈晨没有特意放轻脚步声，可alpha少年却完全沉迷于手头的事，根本没留意到有人进来。

「大洋子——洋洋——宋洋？」

陈晨连叫了几声，全然没人搭理他。

他清了清嗓子，悄声说：「眠眠来啦——」

「他在学府星。」

刚才作何叫都没反应的少年头也没抬，拖着好听的腔调慢悠悠道，「你实在闲的没事，去帮我把那堆零件拆了。」

「可乐。」

乍一听到此物声音，宋洋猛地抬头，就注意到容眠的全息影像站在工作台对面。

「眠眠？」

容眠：「没打扰你吧？」

宋洋置于手里的零件走到他身边：「你到学校了？刚洗了澡？作何头发不好好吹干？」

容眠：「开着恒温系统，不冷。」

他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又长高了。」

宋洋抬手，在他头顶比划了一下。

「你之前到我眉毛这个地方，现在还是在这个地方。」

容眠：「我也在长个。」

余光瞥见陈晨抱着手，笑吟吟地站在一面，宋洋看看他，又看看容眠，认真道：「的确长高了。」

陈晨笑意蓦然僵住：「……」

是以他是参照物吗？

宋洋随意地靠坐在工作台上，曲着一条大长腿：「怪不得最近夜晚睡觉膝盖疼，我还以为自己得风湿了。」

容眠：「……」

风湿？

你认真的？

宋洋有些委屈：「有时候疼得睡不着。」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容眠偏头转头看向陈晨：「晨哥，你晚点带他去给军医看看，开点药吧。」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晨正要开口，却被宋洋抢先。

「我做过抗药训练，吃药不起效。」

倒是把这事忘了，容眠想了想：「那试试热敷吧？」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宋洋：「我不会。」

天才大概就是极端的偏才，宋洋把所有精力都用在了摆弄机械上，在其他方面免不了丢失不少，比如基本的生活技能。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从小一起长大，容眠对此业已习以为常。

「那等你来学校，我帮你敷？」容眠道。

宋洋点点头：「嗯。」

在一旁看着的陈晨：「……」

眠眠，你没觉得哪里不对吗？

容眠：「明天开学典礼，你赶得赶了回来吗？不行的话，我跟千帆爷爷打个招呼。」

宋洋偏头问陈晨：「我们现在到哪了？」

陈晨：「军团目前在仙女座，等过了下一人空间跳跃点，我会安排飞船送你去学府星，应该能赶上开学典礼。」

「那就好。」

容眠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该出门了。

来军校前他就和千帆爷爷约过见面，要是一直没去，老人家该忧心了。

容眠看向宋洋：「你先忙，次日——」

「嘶——」

宋洋突然捂住右手，倒抽了口气。

容眠脸色一变：「手作何了？」

宋洋：「划到了。」

工作台上堆放着许多小零件，不少都有锋利的边边角角，一不小心就会被划伤。

容眠走近两步，想拉过他的手看看，可惜全息影像直接穿透了过去。

「让我看看。」

宋洋把手递到他跟前，可他每根手指看下来，愣是没看到伤口。

容眠：「哪里痛？」

宋洋指着右手食指：「这个地方。」

容眠：「没注意到伤口啊。」

宋洋：「你细细看。」

真的以为宋洋手指受伤，陈晨提着药箱跑回来，就注意到两个少年头挨着头，容眠正对着宋洋的手指吹气。

陈晨：「……」

老大提防这小子，是有道理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