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唯物主义
帮着搬完军训用的东西,大家就原地解散了。
大一新生事情不多,况且还是方才报到,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事,就是马上要在下周一开始的军训。
新生们大多都会趁着军训开始前的这些时间四处看看,毕竟是从高中那重压环境下解脱出来,加上大学管理比较宽松,每个人都会选择尽情享受自由的力场。
有些外省来的同学,还会坐车去市中心逛一圈,看看这座靠近大海的海滨城市。
吃过午饭,大家各自行动。
张鸣拒绝了宿舍里其他人的邀请,说是还有点私事,陆承也没有跟随大部队一起出去溜达,而是去图书馆看书。
一人宿舍里只有陆承和张鸣比较特殊,但好在大家现在还没有那么熟,是以也算不得不合群。
陆承之所以选择不去,原因很简单。
他对学校业已了解得很清楚了,什么地方人少,何地方清净他都心知肚明,根本没有探索新区域的惊喜,而且周一马上就要军训,他也要为此保留些许体力。
养生讲究一人「持满」,就是让自己一贯保持在完满的状态,不过分消耗身体,也是保持健康的重要一环。
至于张鸣怎么会选择不去,陆承也能猜得出是作何会,恐怕经过上午这么一出,张鸣业已能感觉到某些压力了,现在这个时候估计已经找到系里导员的办公间,开始为后续的竞选班长做准备。
班长,原本应该是为一人班级服务的,可是在大学里,不知道作何就变成了个人谋私利的武器和手段,让原本应该极其美好的一件事,变得面目可憎。
看张鸣那战战兢兢的样子,陆承就觉着好笑,张鸣单方面将他看作对手,却不清楚他根本对班长这一类的职务完全不感兴趣。
「总是有人,对这些世俗之物趋之若鹜啊。」陆承感慨一声。
「呦呵,小伙子境界挺高啊。」
后面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陆承听后回头去看。
一人大爷。
甚是标准的大爷。
留着灰白的板寸,上身一件无袖老头衫,下面一条宽松运动裤,像个领导干部似的把裤腰直接提到腋窝下面,脚上拖拉着一双旧布鞋。
大爷身上的肉看上去有些松弛了,慢慢悠悠地走着,面容慈祥,又带着些许油腻,看上去像是方才吃完饭出来遛弯。
按说这是个放进人堆里下一刻就会消失的类型,可是出现在大学里,陆承不得不认真对待。
大隐隐于市,真正的高手都是以一副傻逼的姿态出现,尽管不起眼,却拥有着普通人无法想象的实力。
「大爷。」陆承站起来,微微俯身点头致意。
「好小子,有礼貌,」大爷开心地笑着,声音洪亮就像放屁一样响,「我在这儿逛了这么久,你还是第一个向我问好的。」
「尊老爱幼,传统美德,」陆承顺着对方的话道,「您是这儿看门的?」
「这么说也对,我是看宿舍的。」
「哦,中午太阳不错,多晒晒对身体好。」
大爷笑着点头,道:「看你年纪轻轻的,说话就一副看淡红尘的样子,怎么,心里有事儿啊?」
「当然有,我哪儿有何看淡红尘,我就是一人俗人。」陆承说的是实话,因为他此刻心里想的,全是校长和藤本妃来的钱何时候能到账。
「呵呵,」大爷也不管陆承说何,自顾自地道,「我在这儿干了不少年了,每年新生来,我都会出来看看。」
「小男生,小女生,一眼看过去,彼此心里的柔情就跟水一样溢出来了,这才是青春啊,你说对不对?」
「那个词作何说的来着,一往情深?」
「这不就是贪人家身子么。」陆承道。
「这么说,倒也有些道理,但是你此物年纪,不该想这些啊,」大爷道,「我之前看报纸,有个人是这么写的,说真正的爱绝不是两个器官之间的碰撞,必然是两颗灵魂之间的相互吸引,彼此牺牲,彼此尊重,彼此成就......」
「你觉得说得作何样?在你们年少人眼里,爱情是不是就像月亮?缥缈虚灵,不是看得见的脸蛋屁股胸和腿,而是两个人在一起的心跳?」
「我还是坚定我的唯物主义立场。」陆承道。
「哈哈哈!」
大爷忽然大笑起来,带着一种肆意妄为和不加约束。
笑过之后,大爷从不清楚何地方掏出来一人保温杯,打开后一股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直往鼻子里钻。
「说得好啊,想不到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看法,还愿意陪着我老头子聊天,来喝一口。」
「喝......茶啊?」陆承嘴角有点抽搐。
「他们不让我喝酒啊主要是,」大爷表示很可惜,「你这孩子有意思,我喜欢。」
「说实话,到了我此物年纪,想要保持乐观的心情,基本上只能靠低级趣味了,看看小男生,看看小女生,就感觉自己还能多活几年。」
看着大爷的水杯还放在自己面前,陆承想了想,接过来,用手指卡在杯口,凌空往嘴里倒了一口,满鼻子的茉莉花香。
大爷望着陆承,点点头,「茶作何样?」
「不作何样,」陆承实话实说,「感觉跟茶叶市场上十几块钱一大包的茶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十几块财物一大包的。」
「哦,」陆承擦擦嘴,「那没事了。」
大爷说完,收回杯子转头就走,来去自由,无牵无挂,仿佛在这个世界上没何烦心事似的。
陆承望着大爷远去,心说这大爷全然是个流氓啊,还是个有文化的流氓,老流氓。
也不知道作何会,大爷的话让他心中某个地方动了动,所谓的爱情,真的是月亮一样虚无缥缈的东西吗?还是说,可以伸手碰到的?
也不知为什么,陆承忽然就想起了祝卿安,就在此物时候,电话蓦然响了,陆承接起来,发现是正是祝卿安打来的。
「啥事儿?」
「你作何接得这么快?」祝卿安明显有些意外,道,「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这可能就是心有灵犀吧,我刚刚也在想你来着,」陆承道,「你打电话啥事儿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唔,一紧张我给忘了。」
「行吧,」陆承笑了笑,「对了,问你一人问题,你觉得爱情像月亮吗?」
「不太像,我觉着爱情像包子,既好看又能填肚子。」
陆承没不由得想到祝卿安竟然会这么回答,一时间有些无可奈何。
「作何啦?像包子不行吗?」
「行,你说像啥都行。」
「嘿嘿,我可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啊,对了,我想起来要说何了,第一食堂的包子不错,晚上一起吃饭?」
「当然好啊,」陆承嘴角翘起来,「时间地点,我一定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