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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一章 痴情人

神皇纪元 · 夜尽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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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馆里,萧云鹤地背影在烛光的照射下摇摇晃晃。`桌面上的奏折推放得整整齐齐,都是业已批阅过了的。

萧云鹤置于笔来,搓了搓有些冰冷的手,转头看向台下的武元衡和陆贽。道:「朕批过这次折子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大齐的折子都要改成蓝批了。陆贽,武元衡。你们二人再加上马燧,三人会审代朕行使权力,随后交由太上皇审定堪发决议。」

「臣遵旨。」陆贽和武元衡一起拜道。马燧在国都城外和李光颜一起操练兵马,并没有在弘文馆里。

「稍后马燧赶了回来,你们跟他。」萧云鹤交待道,「但凡三省六部九卿和宫中的大事。都必须要你们三人共同会审同意。才能通过。要是是实在拿不定主意的重大事件,八百里加急送到朕彼处。一般地事情,你们就自己办了吧。不仅如此。也可以问问太上皇的意见。他毕竟处事老练。能给你们许多意见的。」

二人拱手应命。心中各自想道:皇帝就算是远在千里之外,朝堂一切也尽在掌握。这一手御率亲征、太上皇监国地手段。端的玩得漂亮。本来皇帝离京,关于储君之争的事情将悬在所有人心头。现在好了,这一切的纷争都因为太上皇监国而化为乌有。这样的大事,皇帝不会让它不受控制的自行发展地。他只会做最有把握地决断。

「不仅如此,朕打算再提两个人入阁部,担任宰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萧云鹤道,「人选,朕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分别就是:刑部尚书杜黄裳、谏议大夫薛存诚。再加上之前就行走弘文馆的大理寺卿许孟容和御史大夫张万福,弘文馆的人手将增加到七人。人多了,你们办起事来会轻松些许。但在关键地问题上,朕会更加在意你们二人和马燧地意见。你们恍然大悟朕的意思吗?」

「臣明白。」陆、武二人一起拱手再拜。他们清楚,皇帝在离京之前做这样地人事变动,无外乎就是要避免自己离京之后,朝堂权力过份集中在少数人的手中。弘文馆行宰相事的官员增加到了七人,彼此就会有钳制和监督。然而,皇帝也没有让弘文馆的人群龙无首乱作一团。陆贽、武元衡和马燧,就是文武百官的首领。唯一有点奇怪的是,武元衡现在还只是一个尚书左丞,连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的头衔都没有。不过这些在朝臣的心目中已然不重要了。一来武元衡的身份特殊---他现在可是当朝国舅;二来,他的功绩、能力和品行,也是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的。他现在就和当年的李泌一段时间的情况很相似----无冕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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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这时,在御书房外值守的韩朝中进来报道:「陛下,马燧回宫见驾。」

「让他进来吧。」萧云鹤宣见,马燧大步走了进来,满面春风的样子。

萧云鹤看他精神头不错,笑言:「看,咱们的马大帅才练了几天兵,就如同少年人一般的精神了,返老还童了啊!」

众人都笑了起来。马燧拱手拜道:「陛下不要取笑老臣。常言道,人逢喜事精神爽,老臣心中当真是高兴哪!」

「什么好事,来听听?」萧云鹤问道。

马燧小心翼翼的从怀中拿出一份厚厚的奏折,举上头顶正式而谦恭的拜道:「陛下请过目!老臣方才进宫,是准备向陛下报告一下这几日操练兵马的事情。不料在朱雀门碰到了边关快马送往军机处的急报,便就先截了下来。老臣自己是业已看过了,高兴得不得了。相信陛下看了,也会如此。」

陆贽急忙上前取过折子,递给了皇帝。萧云鹤展折一看,顿时龙颜大悦,一手拍上桌子大声道:「好!好个李,真是虎父无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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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贽和武元衡也迫不及待的拿过折子看了起来,纷纷露出欢喜的笑容。

萧云鹤长吁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踱着步子,欣慰的道:「不容易啊!千里袭敌孤身奋战,还是那样恶劣的天气情况。一般人能在那样的冰天雪地活下来都殊属不易了,他李还能成就这一段盖世奇功!我大齐,真是将才辈出令人欣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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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燧也有些动情的道:「有些捷报,李良器在天之灵也可安息了。他的儿子,没给他丢脸,大大的长了他的志气和大齐的志气。李,当真是我朝难得的一员年轻虎将。老臣等人虽然年迈无用,却也能够置于心来了。」

「洵美这是何话?要披坚执锐冲阵杀敌,你可能的确是老了。」萧云鹤微笑言,「可是料理军国大事、统筹大局指挥千军,大齐又如何又少得了你马大元帅呢?李怀光出发已经有些日子了,李那边又传来了捷报。看来回鹘的事情,不久即可处理妥当。朕,也是时候出发了。」

夜晚,草原上的冰雪静静的消融,天气十分寒冷。在冰天雪地里熬了半个多月以后,李比以前的抗寒能力更强了。这个时候,他像往常一样在驿馆院子里练了一遍枪法,已是一身大汗淋漓。

小卒给他取来热水毛巾擦拭,并告诉他鸿胪寺少卿杨锋前来求见。

李叫请了进来,迎进了自己的客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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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微微笑了一笑,道:「杨大人果真心思细密。不错,末将出征之时,李怀光大元帅将皇帝的密令交到了我的手中,当时李大帅这样跟我。如果末将能够活着到达金帐,就拆开锦囊,自有皇帝妙计相助我等。」

杨锋四十多岁,身形干瘦,一人很精明能力的人。常年的外交工作,让他养成了举止得体谦谦有礼的习惯。宣喧一阵后,杨锋追问道:「少将军千里而来,身上可曾背负皇命?」

杨锋面露喜色,拱手朝南拜了一拜道:「陛下英明,真是智算千里呀----既然如此,少将军何不现在将锦囊打开,一睹陛下妙计?」

李微微的皱了皱眉头,道:「末将也早就想过这个问题了。不过……末将心中同时也会有所忧虑。陛下在一月之前、千里之外封下的密计,当真能对当前的局势起到大的作用吗?恕我直言。眼下回鹘金帐的叛党尽管被诛灭收拾了。可是……我却有一种驱虎迎狼的感觉。回鹘大相颉干迦斯手握大军,主宰草原的一切。在李怀光率军赶到之前,末将实在是没有把握在金帐有何作为。依稀记得临行时陛下曾经交待过,回鹘的问题,更多的是政治上解决。杨大人你也是清楚的……末将一介匹夫更兼年幼,在这方面实在是十分的短弱。」

杨锋呵呵地笑言:「陛下和李大帅既然敢将锦囊交给你,必然有他们的深意。少将军也不必妄自菲薄。在下尽管不才。也能够从旁为将军计议一

李心中一亮,顿时欢喜道:「对、对!我作何就这么笨呢?杨大人身为外使,办理起异邦的事情来定然是老道持重的。那好,我们现在就拆锦囊。」

李小心翼翼的从怀中铠甲里拿出锦囊来。那是一人厚厚的金黄色绵缎包裹的长条。李除掉外封,发现里面掉出了一份薄薄的丝笺来。二人捡起来一看,不由得会心一笑。上面写着:「次汗必败,颉干迦斯必胜。待颉干迦斯掌控了金帐局势,便将下面的密旨面呈于他。卿不妨展旨先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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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和杨锋迫不及待的展开第二层,发现是一封由普通书笺写地密旨,只只不过上面盖有大齐皇帝的私人玺印。而不是传国玉玺。二人看了一眼,顿时换了表情。上面写着:「爱卿贤相颉干迦斯如晤:朕在大齐帝都,闻爱卿大相之名犹如雷贯耳。如今次相谋叛,实属回鹘国之不幸。然草原有颉干迦斯,朕一切安心。忠贞可汗之子,爱卿能辅则辅之;不能辅,则取而代之。勿疑、勿疑。大齐皇帝,李漠亲笔密递。」

杨锋顿时哈哈的大笑起来:「陛下果真是高明之人。高明、高明哪!」

李虽然聪明过人,但政治官场上的事情,毕竟还是年轻了些。想不太通透。他眨巴着眼睛想了半晌,疑惑道:「杨大人。陛下这么话,不是让药罗葛一家又有麻烦。金帐又添危机吗?万一颉干迦斯当真有心谋叛篡位,岂不是又要一切大乱?」

「错!恰恰相反。」杨锋捋着黑须,一脸陶醉的笑意,悠悠然的道,「自古以来,权利最是惑人心。现今回鹘局势大乱。手撑重兵掌控金帐一切的颉干迦斯。很难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陛下这招,端的是用得高明。这就叫欲擒故纵,会将颉干迦斯心中隐约的那一点花花心思。都打得烟消云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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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怎讲?」李情急地追问。「呵呵。少将军不要心急,听在下渐渐地道来。」杨锋坐了下来。慢条斯礼的道,「像颉干迦斯这样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要他没有野心,那是假话。此情此景,更是让他百爪挠心,痛痒难当。一面是无上地权力,一边是忠诚与义气。他该如何抉择?恐怕他自己也一时捉摸不定。同样的,尽管所有人心中都在担心他会有不臣之心,但谁也不敢当着他的面那样的话。包括他自己,也不敢在任何人面前捅破这层窗口纸。可是皇帝陛下不同。他的身份、气势,能够全然压住颉干迦斯。唯独他出面来点破这层窗口纸,况且是以密信的形式私下里地,就能一招刺中颉干迦斯地痛处。在下能够想象,当颉干迦斯看到这份密旨的时候,定然会惶恐不安、楚彦身冷汗直流。只因他埋藏在内心深处的秘密和想法,竟然被远在千里之外地大齐皇帝所窥探了。人,一但被人揭穿面目、捅破心事,所做出地反应无外乎两种:一是彻底的放弃,另寻门路;二是遏斯底里不顾一切地走上不归之路。很明显,在面对即将到来的李怀光几万大军的时候,颉干迦斯必然不敢横着来。他唯有彻底打消自己的野心,乖乖的做一个护主忠臣。唯有这样,他才能得到好的结果。只因,分崩离析的回鹘,是绝对无法与现今的大齐相抗衡的。更主要的,是我们有一个算无遗策、妙策诛心的皇帝。」

「哦,原来是这样!」李顿时恍然大悟,哈哈大笑言,「这就好比在市井里看到一个人想要偷窃,随后大声喊了出来。人家做贼心虚,自然只能收手?」

杨锋也笑了起来:「差不多就是这样意思。少将军果然是聪明人,打的比方极其的形象生动----嗯,看一看最后一层绢笺吧。看看皇帝还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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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欣喜的展开锦囊看了起来,不由得笑言:「看来,皇帝陛下的智慧的确是超乎了我们所有人的想象。杨大人你看。陛下在密信中,不必在乎颉干迦斯地反应。他不敢越雷池半步的。朕钦封药罗葛?阿啜为回鹘新可汗的圣旨早已备好。圣旨一到,回鹘大事皆平。卿等能够与阿啜、颉干迦斯商谈出兵北庭之事宜了。」

杨锋哈哈大笑道:「妙!妙,都是妙人啊!皇帝陛下是妙人,大帅李怀光也是妙人!想必皇帝陛下钦封的圣旨,已经在他手中捂了多时了!如此算无遗策的奇人,真是古今之罕有啊!」

李的精神大受振奋,欢喜道:「既然如此,我马上去见颉干迦斯!」嗯,好。少将军速去速回!」

李略微整点了一下衣装,带上了从杨锋那里拿来的一点金银见面礼。去见颉干迦斯了。

颉干迦斯身为现今回鹘最有权势的人物,住宅也只不过是普通的毡帐,跟中原的习俗大不相同。在草原上,只有可汗和王亲,才有资格住硕大华丽地毡帐的。

李彬彬有礼的上前通报,等候传唤。没多久,颉干迦斯粗犷的嬉笑声就在毡帐里响起:「原来是英雄的李将军来访,老夫真是蓬荜生辉,高兴之至啊!」

李连忙与之见礼,心中暗道:这个颉干迦斯。身为回鹘蛮人,却能将中原的客套话得这么利索,看来的确是一条混迹已久的老狐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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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进了毡帐。和颉干迦斯略微寒喧了几句,就直入正题的道:「大相,末将今日前来,其实是为陛下送来上一封密旨。」

「密旨?」颉干迦斯顿时一愣,骇然的瞪大了双眸,「大齐地皇帝陛下可曾亲自到了草原?」

「这你就不必问了。」李神秘一笑。「接旨吧!」

颉干迦斯呆了一呆。单膝一拜就要矮身下去。李将他托住,微笑言:「陛下有言,爱卿拱手接旨即可。不必下拜。大相。请接旨。」

「谢陛下隆恩!」大齐是回鹘的宗主国,连可汗都是大齐皇帝钦封的。身为回鹘地官员面对大齐皇帝的圣旨。丝毫也不敢含糊。颉干迦斯双手举过头顶,矮着身子接过了那一份薄薄的丝绢。展开一看,顿时周身一震,眼睛都快要瞪得爆出来了。

李故作疑惑:「大相,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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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没事!」颉干迦斯迅速的将丝绢收拢起来,勉强挤出一丝笑来对李道,「有劳将军了。请回复陛下,微臣一定细细斟酌陛下旨意办事,不敢有差。只是……微臣想问一问,皇帝陛下,现在身在何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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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深深的皱起眉头来,做出一副疑惑状:「其实……末将也不曾清楚。大相,你也是知道的。皇帝陛下一向神龙见尾不现首。他地行踪,着实令人难以揣度。末将出征之时,曾听陛下要亲征河陇,又或许亲率李怀光大部度阴山向北而来,又或许坐镇国都运筹帷幄,又或许到了江南、江淮视察民生……唉,末将反正是不清楚地。」

「那这份圣旨……咳!」颉干迦斯再想追问,蓦然发现自己语失,像是是问得太多表现得太紧张了。他尴尬的干笑了两声,道:「也罢,我们做臣子的,就不必反复追问皇帝陛下地去处了。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不管他在哪里,我们终究要奉行他地旨意嘛!李将军,我听李怀光亲率七万大军业已北上而来。不知什么时候可到金帐?」

李仍然是一副一问三不知的模样:「不清楚。末将只是一员先锋探路地。大元帅要何时起兵何时到达,也不会与末将起。只只不过,末将看着天气估计,顶多再有五六天,大军应该就能到了。」

「五六天?」颉干迦斯愕然一愣,那表情仿佛在:这么快?!

其实李早就收到李怀光派斥候送来的信。他的七万大军已然度过了阴山,全军马匹正放开了蹄子狂奔,顶多三两天就能到乌德犍山了。

颉干迦斯转过身来缓缓的踱了几下步子,眼神变幻莫测。不一会后,他微微的、长长的吁了一口气,悠然道:「恍然大悟了。老夫恍然大悟了……李将军,老夫旋即修书一封,请你派人密呈皇帝陛下。只要陛下看了这封密信,自然能知晓老夫忠君爱国拳拳之心!」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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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心中一笑,面色却是极其的平静。拱手一拜道:「愿为大相效劳!」

办完这些事情,颉干迦斯反而变得一身轻松了。他拉着李喝了许多的酒,兴致越来越高。最后,他跑到帐外对小卒叮嘱了些许话,李也不知道他了些什么。

颉干迦斯立马动笔,写了一份措辞激昂、言辞肯切的上表,密封起来交给了李。还拉着李的手反复叮嘱:「千万不可出现差错,一定要面呈皇帝陛下!」大相放心,末将一定不会出错的。」李小心的将信笺收到怀中,心中却笑开了:其实皇帝看不看你的书信,都无所谓了。你会怎么做,一切自在他的掌握。有没有这一份书信,又有何关系呢?

二人继续喝酒。颉干迦斯面上笑意浓浓,蓦然一转话锋,道:「李将军。我今日要让你见一人。」

「何人?」李一时没反应过来。

颉干迦斯哈哈大笑:「敢让英雄相见的,定然是倾城美女了----将军可曾依稀记得,前几日老夫跟你过的义女之事?」

「大相的义女?」李心头一紧:这老家伙,作何也不跟我打声招呼,就要叫我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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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这时,门口传来一声吴侬软语般的汉音:「义父大人,梦词前来拜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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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吧,我的乖女儿!」颉干迦斯志得意满,抚着黑须笑眯了眼。

门吏小卒掀起了棕灰的毡帐闱帘,一个女子飘然走了进来。

那女子一袭黑白交错的花格道袍,金冠束发流云飞袖,素面朝天不施脂粉,却仍然难掩她一副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相反,这一身素净的打扮更让她有了一股超凡脱尘的不俗气度,仿佛神仙中人。

李的双眸顿时眯起,方才细细打量了这名女子一眼,就差点跳了起来。

「是……你!」

颉干迦斯顿时愕然:「怎么,少将军早就认识我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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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也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的望着李:「将军何时认得贫道?」

李已然弹坐了起来,快步上前几步,单膝一跪就拜倒下去:「末将李,拜见文安公主大人千岁、千岁、千千岁!」

「呀!你当真认得我!」道姑顿时愕然,一脸变得菲红,神情举指也有些失措了。

这下换作是颉干迦斯呆愣住了。他看了看跪倒在地的李,又瞅了瞅那个和自己相处了两年、掌上明珠一般的义女,嘴巴张得老大几乎都能吞进一人拳头了。

「你叫她……文安公主?」颉干迦斯完全呆住了,喃喃的吐出了好几个字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道姑轻闭起眼睛来,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往事不可追,不可忆。义父大人,我现在只是你的义女,一个方外修道的道姑----道号梦词。李将军,你也请起来吧。在下既已出家,也就远离了尘事的身份。你不必对我行如此大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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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想到,眼前这个一身素袍容颜倾城的道姑。竟然是几年前离京出走的文安公主----太上皇最喜欢的小女儿、当今陛下最叨念的妹子!

李只好站了起来,垂手立于一旁,不敢再直眼看这名道姑。

文安出奇地冷静。冷静得不像是这么年少的女子。她缓步走到颉干迦斯身边,微微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柔声道:「义父,请坐下来吧。请原谅女儿瞒了你这么久……其实,我也不是有意的。既然我业已出家,就没理由再记得以前的身份。只是义父对我恩同再造,我无法拒绝义父的美意,才做了你的义女。现在,我只记得我是道姑梦词,是回鹘大相、我的救命恩人的的义女。其他地。都与我无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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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点听不下去了,拱手一拜,道:「公主何出此言?太上皇与圣上都对你无比思念。你身上既然流着和陛下一样的血,就永远都是大齐皇室的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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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微微一笑,站起身来走到李身旁,轻轻微微颔首,赞赏的道:「前些日子,我曾在道观里听,有一员大齐的猛将,单枪匹马打败了叛乱的次相。那人。就是你李吗?大齐万人敌李良器的儿子?」

「正是区区在下。」李谦恭有礼的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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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安展颜一笑,露出了洁白如贝的皓齿:「我仿佛记得,当年还是年幼的时候。见过李将军一面。将军何以在数年之后还记得我地样子?这几年来,我们的变化都应该挺大的。」

李如实答道:「实不相瞒,末将都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见过公主了。若不是我师弟每天都拿着你地画像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恐怕真的认不出公主大人了。」

「你师弟?拿着我的画像?这作何可能呢!」文安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吃吃的笑言,「我都走了中原四五上了。何曾有人替我画像?再了。你师弟又是谁呀?我连你都不太认识,又如何会认得你的师弟?」

李微微苦笑,道:「这世上有那样一种人。一但钟情的人或是东西。就会一世不忘。公主大人或许业已忘了他。可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来就没有忘过你。他甚至拿着你儿时地画像。在不断地猜测、揣摹你现在的样子,随后用笔画下来。每隔几天,就会画一副新的。你或许想不到吧?他那样一人并不太聪明地人,学起画来却是有着惊人地毅力。现在他画出的画像,竟然和你现在地样子出入不大。是以,末将一见了公主,旋即就认了出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文安神情微变,略有点惶恐的追问道:「你师弟……姓什么?」

李微微一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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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慈!!」文安失声叫了出来,然后马上掩上了自己的嘴。

「正是房慈。」李淡然道,「贞观名相房玄龄之后,陛下亲收的弟子,我父亲的入室门生,七年前与你在国都汉王府分别的那傻小子。那还欠你七只纸鹤的傻小子。」

「天哪……真的是他!」文安的全身都发抖了,双眸瞪得许大,神情极其的澎湃。

「是他。你没有听错。」李淡然一笑,悠悠道,「想不到吧?七年没见,他仍然将你记在心里。每逢想你的时候,他就会折七只纸鹤,会画上一副你的画像。我不清楚他现在业已折了多少纸鹤了,反正不少很多,塞满了他住的室内,况且从来不丢一只。他,终有一天,他要当着你的面,将这些纸鹤悬挂在国都大慈恩寺的那颗大槐树上。风起的时候,和你一起去看它们飞舞。他为你画像洗笔用的水池,已经被染成了漆黑色。甚至连里面的水草,也变成了黑草。」天哪……三清道尊,他疯了么?他真的疯了么?!」文安掩着嘴,有些语无伦次了。身体也在不断的发抖。

「一年前,房慈听到有传闻,曾在北方草原见过你。」李依旧平静的道,「从那以后,他就做梦都想着北上草原,寻找你的踪迹。但他是一个本份的人,没有皇命允许,他不敢造次。是以,只好将这份心思一直沉沉地的埋藏在心中。前不久。他得知了末将有可能被钦点为先锋出征北上的消息。便跪在我的面前,肯求我托父亲情,让他也能北上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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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他也会要北上草原?」文安地语调都有些变了,双眸瞪得许大,已然有了些许湿润。

「是的。业已来了。」李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文安,「再过几天,他就能出现在你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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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文安顿时惶然。她如同见鬼了一样的看着李,然后又转头看向颉干迦斯。一步步的后退。

「公主,你怎么了?」李大惑不解,「你应该见见他!」

「不!我不要见他!」文安飞快的后退,脚步都有些趔趄,「我不要见他!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罢,她居然拔腿就跑,逃一般的走了了毡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公主!」李在后面大声呼喊,颉干迦斯一晃身挡到了李面前:「将军稍安勿躁!」

李回过神来,收敛了心神抱歉的笑道:「大相见笑,末将失礼了。」

颉干迦斯摆了摆手示意李不必在意。随后道:「来,都是老夫失礼了。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居然不清楚她是大齐的公主!如今。还在这个地方乱点鸳鸯谱,要将她许配给你……咳,我可真是糊涂啊!听你们这么,梦词……哦文安公主,仿佛早有了心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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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苦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她和我那师弟,只是儿时的伙伴。我那师弟为人单纯钟情。对她思念成狂。我不清楚文安公主是何心思。」

颉干迦斯笑了一笑。道:「她尽管不是我的女儿,但我了解她。能让她如此神色大变的人,定然不是普通人。在她心中也定然占据了十分重要的地位。两年前。我在阴山一带狩猎,刚好注意到她孤身一人行走在山道上。正被野狼袭击,命在旦夕。便,我出手救了她。老夫生有七子却没有女儿,一见她就非常的喜欢。便,我提出收她为义女。她为报恩,也就同意了。从此一直生活在乌德犍山脚下我专门为她修的一所道观里,名叫梦词庵。这两年来,她还收了几名回鹘的女子为弟子,收纳在庵上静修。一直以来,除了我此物义父,别的外人她都不见,活得就像天上出尘的仙女。老夫此物做父亲地,始终希望女儿能有一人归宿。曾多次提起过给她许门亲事,她都一贯拒绝。后来拗只不过老夫烦了,她就了三个条件:一是非唐人不嫁;二是非年龄相当、初婚大娶不嫁;三是非盖世英雄正人君子不嫁。老夫一贯苦苦为她寻觅良君,不得其人。至到见了将军,才发现将军与他登对。没有不由得想到……哎,个中还有这样的隐情。这难道就苍天的捉弄吗?」

李听完后,心下释然,微微笑言:「大相,这不是苍天地捉弄,而是注定的姻缘。大相有所不知。末将的二师弟房慈,武艺人才丝毫不输给在下。只不过他为人低调冷静与世无争,所以才一贯默默无名。更何况,文安公主与房慈本就两情相悦。大相,这难道不是上苍注定的姻缘吗?要是大相能促成这棕婚事,定能让大齐皇帝龙颜大悦。因为据我所知,陛下极其喜欢这个堂妹。当年她离京出走,着实让陛下伤心了许多时。这几年来,陛下也曾托人打探她的消息,也一直未果。试想,大相若能让她还俗,还让她嫁予意中好郎君,岂不是一棕美事?」「真的?」颉干迦斯大喜,顿时目露精光地拍着拳头,道,「好、好!」

李在一旁暗笑:你也正愁没有好东西进献皇帝去讨好他、表忠心吧?行,给你一个机会成人之美,大家都有好处。

走了颉干迦斯地毡帐后,李心情大好。一路闲庭信步,几乎就要哼着小曲儿了。快到驿馆时,突然一瞥眼注意到某个暗处,正有一人在悄悄朝自己招手。

「绿城?」李疑惑了一下,走了过来。

绿城还是那个老样子,上前拉着李的衣角就将他拖到了净处,细声追问道:「你方才去见颉干迦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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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干何?」

「公事。」

「除此之外呢?」绿城笑得很狡黠。

李笑了一笑:「没别的什么了。」

「你别骗我啦!我都注意到梦词进了颉干迦斯地毡帐!」绿城微微拽了一下李地袖角,「怎么样,漂亮吧?喜欢上了吧?」

李面色一凛,正色道:「何出此言,李是那种人吗?再了,你应该知道她真实的身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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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城撇了撇嘴,双手交叉在胸前有些傲慢地道:「如果草原上有一人人知道她真实的身份,那人肯定就是我。」

「为什么?」李疑惑的追问。想起头天晚上这丫头的话来,也不难想像他肯定是清楚梦词就是文安公主。

「只因……」绿城神秘一笑,「你猜啊!」

李的脑瓜子飞快的转了转,心中一亮,笑言:「你都认识我此物无名小卒,认识文安公主也就不足为奇了。想必,数年前你肯定是去过国都,见过不少人吧?」

「哼,算你有一点小聪明。」绿城满不在乎的道,「我别的本事没有,看人记人的本事,超乎常人。只要是见过一眼、听过一遍名字的,都能记得。当我在梦词庵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我就认出她来了。从此以后,还和她成了最好的朋友。所以呀,那天晚上我才对你,此物女人你是一定不能娶的。」

李装傻,打破砂锅问到底:「这又是为什么?」

「你是真傻还是假笨?」绿城有些恼怒的急道,「很简单嘛!她曾是大齐的公主,既然已经离京出走了,又作何会再回中原嫁人?到时候面对旧人旧事,岂不是无尽的难堪?再了,就算嫁,也不能嫁你。她心中自有思念之人,你就是再帅气再神武,她也是看不上你的。她的心呀,都被那个傻小子填满了,再也容纳不下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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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呀?」李傻笑的追问。

「笨死了!」绿城一咬嘴唇,恨恨的道,「你仔细回味一下她的道号,不就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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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梦词?……梦词?」李反复的叨念,蓦然心中一念:梦----慈那意思是她做梦都想着我那大情圣师弟房慈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寒地冻,疾风飞扬。

国都城外、渭水之边的百里大校场上,旌旗翻滚鼓铮齐鸣。十五万大军正在整齐有序的结集。堆积成山的粮草军械堆装上车,往来奔跑的快马兵卒如过江之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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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恐怕是几十年来,帝都国都最浩大的一次军事行动了。除了即将出征的十五万大军,参预运送粮草辎重的民夫多达二十万人,马匹二十余万匹。随军带走的粮草,几乎相当于整个关内一年的粮税总收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马燧和李光颜站在高高的云梯台上,指挥大军行动布阵。秋冬季节天高云淡,放眼望去,人车如蚁看不到边际。近百里的大军屯忙碌而又有序。如同一张巨大的棋盘,正被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各归各位有条不紊。

马燧的面上一贯挂着自豪而满意的微笑,道:「光颜,老夫已经有些日子没有见到这样的盛大军姿了。十五万大军随陛下御驾亲征,真是一大壮举啊!」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李光颜目光沉寂,微微笑了一笑,道:「看来,陛下是下了狠心,一定要收复河陇了。他登基四年了,还是头一次离开国都。」

「是的。河陇之地,事关大齐社稷的长治久安和兴衰荣辱。个中的利害关系,不是三言两语能得清的。」马燧道,「或许,皇帝陛下想的,和我们想的都不大尽相同。老夫隐约感觉,陛下对河陇这块地方,始终有着一种特殊的感情,或者是执念。这一次他劳师动众御驾亲征,大有不胜不归的气概和决心。光颜,你身为先锋大将,可不能有闪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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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颜拱手轻拜了一下。道:「大帅放心,末将一定小心谨慎,不敢有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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