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你看!」许云鹤兴奋的从药篓中掏出了那一棵干巴巴的九叶菖蒲,献宝似的伸到了苏流沙的面前
「这是……九叶菖蒲?!」苏流沙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丝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了许云鹤手中的药草,放在鼻端细细一闻,良久之后方才叹息道,「果然是它……本以为只有那地方才能长出九叶,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然还能出现……」
「对了,师父!有个瓷瓶你看一下!」许云鹤望着师父的神情有些奇怪,忽然就想起了那个古怪老者交给自己的碧绿瓷瓶还在,赶紧又掏了出来。
「此物东西……你从哪里来的?!」苏流沙的统统心神都被那株九叶菖蒲给吸引住了,听到了许云鹤的声线本是淡淡的随意一瞥,谁知只是看了一眼,一双眼睛陡然间圆睁,一双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攥住了许云鹤的手,握紧了那碧绿瓷瓶。
「师父……此物瓷瓶……有何问题吗?」觉察到师父大失常态,许云鹤的声线变得小心翼翼。联不由得想到那名古怪老者的鬼魅速度,许云鹤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师父,恐怕真的和他有着不小的渊源。
「你作何遇到他的?他多大年纪?长什么样子?」苏流沙双眼如电,望着许云鹤,一脸严肃地追问道。
「他是一人年纪很大的老先生……大概有七十多岁吧……下巴上有一缕胡子……半黑半白……还有……」许云鹤一点一点地回忆。
「什么?七十多岁?」苏流沙狐疑道,随即微微地摇头叹息,「不可能的,接引者的年纪不会超过四十岁,这是规矩,不会改变的……等等!」
苏流沙的声线突然变了语调,他一把抓住了还在渐渐地回忆的许云鹤,语气急促地问道:「你说什么?他的胡子半黑半白?是不是左黑右白?」
「的确如此啊,刚开始我去买药的时候他的胡子还是灰白的,但是也不知道是作何回事,刚才见面的时候就变成一边黑一边白了那老先生真是有些奇怪,他……」
「放肆!何老先生,那是你能叫的吗!」苏流沙厉声喝问道,语气中的严厉竟是许云鹤生平仅见。
「师父……我……我错了……」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惹得一向平静如水的师父竟然对自己如此严厉,许云鹤嗫嚅道。
「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何都没有告诉你,你根本就不知情,这又作何能够怪你呢?而且……我……也算不得门墙下的弟子了……」苏流沙苦涩一笑,转头瞅了瞅一头雾水的许云鹤,温言道,「难怪你今天会这么反常,原来是遇到他了!也罢,这也是你的缘法,跟我来吧。」
「师父……」小心翼翼地看了苏流沙一眼,注意到师父没何怒容,许云鹤才接上去小声追问道,「……师父……那位老……」
「就叫他前辈吧,我跟他,业已没何关系了。」苏流沙苦涩一笑,许云鹤注意到,师父好像从来也没有见过他哪一天像今日一样笑得次数多,也没有哪一天,会像今日一样笑得如此苦涩。
「是,师父!」不敢深问,许云鹤又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位前辈……师父是不是认识?」
「认识?的确如此啊,我和他……认识了有三十多年了吧……只不过现在,他不愿意来见我,我也不会去见他的。」苏流沙摇头叹息。
「那他……是好人还是坏人?」许云鹤又问了一人问题,此物问题很天真,却也很符合人之常情
「好人坏人?云鹤,你长到这么大,所见的各sè人等,你觉得,他们都能够简单的用好人坏人来分类吗?好人坏人,哼!人心……又岂是能用这区区两个字,就能分得清的!」苏流沙讥诮一笑,话语中,带着浓浓的嘲弄之意。
许云鹤默默无言,苏流沙转身往回走,边走边道:「遇到了他,也是你的缘分。只是不清楚这缘分是好事还是坏事,也罢……这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
「云鹤,跟我来吧,今天,你就能够恢复你的天才之名了……」苏流沙绕向旁边走去,越过一块高耸如斧刃的怪石,眼前就出现了一处断崖。断崖下有一山洞,山洞前堆砌着一人石头垒成的锅灶,这个地方,就是许云鹤居住了十年的地方了。
苏流沙一言不发地走上前去,熟练地添柴、加水,点起火来,很快就烧得灶膛红通通的了。
一双双眸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锅中的水逐渐冒出了气泡,也不等它沸腾,苏流沙利索地向里面一点点地扔着各种药材。说也奇怪,灶膛里的松木烧得很旺,本来锅里的水都快要沸腾了,随着一棵棵不起眼的药材加了进去,本来业已渐渐冒出来的气泡渐渐消失不见,到了后来,连热气都没了。
灶膛中的火焰陡然一滞,瞬间火焰再次跳跃,本是火红sè的火焰蓦然变了颜sè,颜sè变得越来越淡,很短的时间就变成了纯白sè,透着一丝诡异。
密切注意着锅中的水温渐渐降低,苏流沙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忽然左手食指笔直竖起,拇指与中指微微相触,小指、无名指微曲与中指合拢,奋力向灶膛一指。
而随着火焰的变化,锅中镜湖一般的水面也出现了惊人的变化,水中很快地出现了大大小小的气泡,澄澈的水也出现了淡淡的红sè,随着水慢慢开始沸腾,颜sè越来越深,最后,业已变得像鲜血一样殷红。
「差不多了……」苏流沙看了看殷红如血的锅中水,喃喃自语了一句,小心翼翼地拿出了许云鹤交给他的那一株九叶菖蒲,谨慎地瞅了瞅沸腾的水面,之后飞快地扔了进去。
那一株干巴巴的九叶菖蒲一扔了进去,此刻正滚滚地冒出硕大气泡的一锅水再生异变,沸腾依旧,水面的颜sè却发生了变化。殷红如血的颜sè顿时变成了金黄sè,金黄得耀眼,彷如rì当正午的骄阳一般。
「云鹤!进去!」将一切异变看在眼中,苏流沙短促地对着许云鹤喝道,低沉的语气中透着不可置疑的果决。
「师父!这……」许云鹤吃惊地望着面sè凝重的苏流沙,瞄了沸腾的锅中水一眼,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锅里面的水还在疯狂地滚动着气泡,这种滚水只要微微沾到了人的肌肤,最轻也要燎起一串泡来。而现在苏流沙却要许云鹤直接跳进去,许云鹤尽管敢用脖子去碰柴刀,却不代表他有胆子去做水煮鱼。
「三岁之前,你是天之骄子,所有人都将你捧在手心里。三岁之后,你是什么样的处境,你自己最清楚。这么多年的耻辱,是为了何,你最恍然大悟。只要经过了这一锅七草火灵汤的洗濯,你就能够消除你的隐疾,回复你天才之名!」苏流沙自然清楚许云鹤为何迟疑,他只是平静地说着,一双双眸紧紧地盯在沸腾的锅中一动不动。
金黄sè的滚水越来越耀眼,恍惚中,水面竟然发出了灿烂的光芒。看着水面的变化,苏流沙的面sè越来越凝重,脸上的表情,逐渐有了些失望之sè。
「噗通!」
锅中水的金sè光芒闪耀到了极点,一声水响,许云鹤一步跳进了里面,锅中的水顿时上涨了一大截,水面业已溢到了锅沿处,稍微鼓出了一些,却并没有溢出来。
许云鹤一跳进了锅中,水面顿时更加疯狂地滚了起来,金黄sè光芒将许云鹤盘坐的身躯映成了金sè,那金光竟仿佛火焰一般,许云鹤身上的麻衣,在被照耀的瞬间就燃成了灰烬。滚水中,已经只剩下了盘膝而坐的许云鹤那**的身躯,在金光的照耀下,彷如塑了金身的神佛一样。
「啊!!!」跃进水中不一会,锥心蚀骨的剧痛,令得许云鹤不由自主地惨叫了一声。
只有亲自跳进了水中,许云鹤才明白那种高温所带来的沉沉地灼痛。水面漫过了许云鹤的肚脐,自水面以下,全身的肌肤,都传来剧烈地痛楚。那种痛楚渗入骨髓,瞬间就让他下身的筋骨紧缩成了一团,全身不停地颤抖,水面荡起了层层的涟漪,甚至连山石堆砌的稳固炉灶,也开始微微地摇晃。
「云鹤,我之前传授你的武功是我自己所创,尽管你习练的只是最初级的筑基功法,然而应付这么一锅七草火灵汤,是不会有何问题的。这是你复原的唯一机会!火灵汤能够灼烧掉你身体的那道寒气,这一过程尽管痛苦无比,但是你要坚持!坚持!」苏流沙低沉而坚定的声线适时地响起,让得身形开始摇晃的许云鹤,再次稳定了下来。
灶膛下的火焰依然散发着耀眼的白sè,锅中的水将许云鹤白皙瘦弱的身躯全然映成了一尊金佛。只是和那些宝相庄严的神佛之像不同,许云鹤的面上却满是痛苦到极点的痛楚之sè。脸颊上的肌肉严重扭曲,一口牙咬得「咯吱咯吱」响,他的两只手掌则完全陷入了大腿的肌肉,裸露在外的躯体上遍布着粗大的筋络,一根根虬结的青筋颜sè深得发黑,看上去狰狞可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