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远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啊!
月影西斜,许云鹤独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虽然在外面跑了一整天,还动过手,然而许云鹤却毫无睡意推开窗望着天边的那轮弯月,许云鹤的心中思cháo起伏。
这十几年来饱受磨难,在生死一线间忍辱负重活了十几年,许云鹤自以为已经看透了这世间的一切。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除了自己的师父之外,这世间的每一人人,不都是这么活着的吗?
贯穿整个童年的羞辱生活,让得许云鹤远比同龄人要稳重成熟得多。然而有得必有失,见惯了人情冷暖,许云鹤那颗稚嫩的心,也染上了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黑暗。人xìng的黑暗面见得太多,让他的信念,也偏激了许多。
他自以为已经悟透了世事人情,这一次返回家族,也以为一切都能够按照自己的设想来发展。但是没不由得想到,仅仅几天下来,他见到的一切,都业已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之外。
生活了十几年的元城,从上面看是清澈见底,然而里面的暗流漩涡,却一个都看不到。一人小小的百花楼,如果不是今日因缘际会碰上了,还有许国范出面解释,许云鹤哪里会想得到,这里面的水,竟然会这么混浊呢?
几天前,他的心思很单纯,只是想借着这次机会回到许家,依靠许家的资源提升自己的实力,待到自己武功大成之后,旋即就去寻找师父,向师傅问明一切,随后就去为母亲报仇。然而几天过去了,这个决心依然没有改变,只是许云鹤心中,却多少多出了一点迷茫。
这个世界,并不是自己单凭想象就可以看透的。简单的一件小事,背后就可能掺杂了多方势力的角力。今日这次还算是自己运气,有许家这块招牌挡了下来。但是许家也不是万能的,此物世界上,一定还有比许家更强大的存在。而且自己并不是许家的何重要人物,一旦自己rì后不小心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许家,还会保自己吗?
只怕,未必啊……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许云鹤的成长之路,还有很长很长。
许云鹤僵立在床边许久许久,一贯到露水沾湿了衣袖,他也没有动过。他想了不少不少,然而却仿佛什么都没有想明白。纷乱无章的权力利益之争,今rì不过是见到了冰山一角,就已经足以让许云鹤叹为观止了。rì后行走于天下,那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有着更加深不可测的yīn谋诡诈,又岂是现在的许云鹤,所能想得明白的?
很乱很乱,许云鹤心中烦躁了起来,一手握拳,重重地捶在了窗棂上。
许云鹤没有运转火元,这一拳只是在发泄自己的烦躁,一拳并没有打坏木质的窗棂。只是发出了「波」的一声轻响,在这午夜里听来,声线显得格外的大。
「谁?」四周似乎只有窗棂发出的声线,许云鹤却听到了自己头顶上发出的一声细微声响,双目电转,冷声喝道
许云鹤微微落在屋顶上,月光之下看不到任何的人影,许云鹤却毫不怀疑自己刚才的判断。目光在屋顶的瓦片上,四下一扫,许云鹤双目一缩,向旁边挪了两步,俯身蹲了下去。
无人应答,许云鹤却业已毫不迟疑地跳出窗去。脚尖在地面上重重一点,颀长瘦削的身躯业已如大鸟一般升了上去,在月光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比起当初和许承涛战斗时的狼狈,他现在的迅捷可以说有了质的突破。修为的连番提高,果然非同小可。
「果真……」许云鹤从地面伸指捏起了一小块瓦块碎片,自语道。
这是瓦块的碎片,茬口上的断面还很新鲜,显然是刚断裂不久。而屋顶上又不是观景平台,平时没事谁也不会闲得无聊跑上面来。而许家的房屋都是隔三年修缮一次,现在的屋瓦都是去年刚翻新的,这块断裂的碎片是怎么来的,那结果也就显而易见了。
证实了自己的判断,许云鹤再不迟疑,站到屋顶处向周遭扫视了一圈,心中业已有了判断,脚下在屋顶轻点,整个身体业已轻飘飘地贴着屋瓦飞了出去。
连续飞过了好好几个屋顶,四周都是万籁俱静,看不到任何的人影。许云鹤却无丝毫的犹豫,依然认准了自己的方向一路直追,闪电般的迅捷在空中拖出了一道残影。
迅捷丝毫不减地追着,许云鹤业已走了了许家的院落,越过了落石谷的两侧山峰,他却还在向前追着。再继续向前,可就要超出许家的地界了。
纵身跃上一座小山包,许云鹤的身形陡然停住,前面最高处的大石上,不知何时已经出现了一个高高瘦瘦的身影。
此物人,理应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了吧?
「速度不错,就是这修为还是次了点。」还没等许云鹤开口质问,那人蓦然转过头来瞅了瞅许云鹤,竟然开始评价起许云鹤来了,丝毫没有被人抓现行的惊慌之sè。
许云鹤微微有些气喘,看着面前此物蒙面人,冷声道:「我的修为如何,无需阁下提醒!只是阁下擅闯我许家,行那梁上君子所为,可否给在下一人交代啊?」
说完许云鹤伸出袖子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汗水,刚才这一路急奔,耗费了不少的体力。
「修为确实不怎么样,不过这脾气还不小!」蒙面人一身黑衣,没有理会许云鹤的质问,蒙着脸看不到表情,只是许云鹤却从对方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里,读到了对方的不屑于嘲弄。
「你到底是何人?为何夜闯我许家?」被自己的这一发现,还有对方对自己的无视激起了一丝火气,许云鹤说话的声线也大了些许。
「难道许家没人了吗?竟然会找出这么一人愣头愣脑的傻小子来见我!唉,所谓六大世家,没想到这许家,竟然如此名不副实!」许云鹤的问题乙二胺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反而对方这旁若无人的自言自语更加惹得许云鹤心头火起
今rì发生的一切,早就让许云鹤心中烦躁不堪。如今再被此物来历不明的夜行人无视,许云鹤心中的怒火,「腾腾」的就烧起来了。
「你到底是谁?回答我的问题!」许云鹤的声线冷冽得如同冬rì的寒风。
「小子,你以为你能追得上我,就自以为可以对我指手画脚吗?难道你没有发现,我是故意在这里等你吗?就凭你区区武士八品的垃圾修为,在我面前,你连个屁都不是!」对方像是也来了火气,一双露在外面的眼睛中,满是yīn冷之sè。
许云鹤没有回应,只是身躯微微下曲,两只腿一前一后分开,前手竖立成掌,后手虚按于腰侧,一双双眸紧紧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显然已经准备好动手了。
「怎么,想动手?」对方不屑地冷笑一声,望着许云鹤的目光中满是轻蔑与嘲弄,「好好好,既然你想找死,那本公子就成全你!」
说着,也不像许云鹤一样摆何戒备式,懒懒散散地随便一站,随后就向许云鹤轻蔑地扬了扬手。
对方的挑衅让许云鹤心中怒火更炽,他的心神反而更加冷静了。刚才对方说的的确如此,要不是对方有意在这里等自己,自己是绝对追不上他的。自己看不穿对方的修为,对方却可以一眼看穿自己的底细,高下立判,双方的差距,绝对不会小。
今rì一战,或许不会赢。只不过许云鹤,不会退。
业已走到了这个地方,要战,那便来吧!
许云鹤全身戒备,丝毫不敢大意,过了好一会儿还没有出手。而对方自恃修为,根本不屑于向许云鹤抢先出手,是以一时间,两个人都僵在了彼处。
对方的修为绝对胜过自己不止一人阶位,恐怕和太爷爷许瑞谷是一人层次。自己纵然有一些手段,然而在绝对的差距面前,那些所起的作用微乎其微。自己唯一可以利用的,就只有对方对自己的轻蔑。巨大的差距,自己唯一的机会,便只有着落在这上面了!
有些凉意的夜风缓缓吹起,极远处的山林中响起了阵阵林海涛声,许云鹤,动了。
后腿在地上猛然一蹬,许云鹤的身形顿时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飞了出去,前足足尖笔直向前,身躯微缩,整个身形距离地面不足一尺,在低空划过一道低低的弧线,笔直地冲到了对方的胸膛处。
许云鹤的身形业已距离对方不足三尺,前手掌变爪,五指虚握,伸向对方的咽喉。而前脚的膝盖也已经抬到了前胸处,上下齐攻,招式配合得恰到好处。
只是眼望着许云鹤业已攻了过来,蒙面人眼神中的轻蔑之sè丝毫未减。一直到许云鹤的手掌旋即就要触到了自己的身体,蒙面人才做出了反击。
一手轻描淡写地拍在了许云鹤的手掌上,另一只手则拍在了许云鹤高高抬起的膝盖上。前后只有这一人动作,迅捷也不见得作何快,却后发先至,在许云鹤将触未触的瞬间,将这个动作完成了,两只手都拍在了许云鹤的身上。
轻描淡写的两只手,取得的效果却非比寻常。许云鹤聚集全身气力的一爪一膝,甚至还借助了自己全身的冲撞之力,却就在对方这一拍之下,以比之前更加快速的迅捷,倒飞了出去。
闪电般地倒飞了出去,许云鹤的两只脚在地面上竭尽全力地连点连砸,一直拖出去十几米的一道印痕,才堪堪稳住自己的身形,没有直接飞下山去。只是等他抬起头来,前面的那只手,却业已无力地垂落了下去,下面的一条腿也在不由自主地打颤。
「小子,早就告诉你了,在我面前,你连个屁都不如!」轻蔑地看了许云鹤一眼,蒙面人连正眼都不肯给许云鹤。
「再来!」许云鹤大喝一声,足下发力,再次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看着许云鹤吃了一次亏竟然不进反退,蒙面人微讶,只不过眼神中的轻蔑之sè丝毫未减,随随便便地站在那里,任凭许云鹤如何攻来,他都应付得毫无压力。
「砰!砰!砰!……」
一连串接连不断的碰撞声响起,许云鹤两手两脚幻化成各种攻击手段,从各个角度对蒙面人来了一次次持续不断的袭击。只是任凭他用尽了各种手段,却始终无法碰到对方身上的任何一处地方。对方随随便便的一站,只凭着一两手漫不经心的拍来拍去,就把许云鹤暴风骤雨般的袭击,都阻挡在了外面,做了无用功。
「啪!」
一声清脆的拍击声,许云鹤再次倒飞了出去,暴风骤雨般的攻击戛可止。这一次比上一次飞了更远的距离,一直踩到了山顶边缘的一块石头,许云鹤才险险地稳住了自己的身形,避免了自己被打下山去的厄运。
「作何?还要再来一次吗?」蒙面人的眼神在地面上散落的几块衣物碎片上扫了一眼,抬头望着满脸冷汗的许云鹤,轻蔑依然。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许云鹤不答,脸上的汗水涔涔而下,脸颊上的肌肉因疼痛而不停地抽搐。左手的袖子已经不见了踪影,裸露出来的手臂上,一道乌黑的掌印清晰可见,五个手指印,业已高高肿起。
「回去告诉许承方,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想要吃独食,可没有那么容易哦!」很满意自己的「杰作」,蒙面人失去了和许云鹤继续下去的兴趣,冲着许云鹤丢下最后一句话,转身就yù走了。
「等一下!」许云鹤突然喊道。
「嗯?」蒙面人愕然转头,身形还没有完全转过来,就已经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刺得脸颊上生痛。
「哼!不知死活!」定睛看去居然是许云鹤又挥舞着拳头攻了上来,蒙面人眼神中狠厉之sè一闪而过,两只手又一次做好了把许云鹤拍飞的准备。
虽然按照自己刚才的预计,许云鹤的两只手臂至少也理应是个骨断筋折的下场。而如今许云鹤只是留下一道淤痕,身体的强度超出常人,但蒙面人的心中依然充满着极强的轻蔑与不屑。这一次,必定让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子,断两根骨头不可!
许云鹤又一次靠近了蒙面人的袭击范围,却突然改变了之前的方法,脚跟在地上陡然顿住,力贯全身,整个身形不进反退,没等和蒙面人交手,自己主动就向后倒飞了出去。
「嗯?」许云鹤蓦然的转变让蒙面人一愣,稍微迟疑了片刻,他向前迈出了一步,追随着许云鹤倒飞出去的身影追了上去。之前业已决意重伤许云鹤,又岂能半途而废?
这小子不清楚在搞何飞机,只不过就凭他这点微末修为,纵然想出一点鬼主意,自己又有何惧?
所以蒙面人毫无畏惧地冲了上来,一连向前走了三步,刚好是在踩下第三步的时候,脚底刚一接触到地面,蓦然异变丛生。
脚下还没有踩实,忽然间,蒙面人就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诡异的高温。还没有等他想恍然大悟自己这股触觉传递到自己的大脑,另一只脚上,下一股触觉业已又冲了上来。
脚上的一双鞋子,突然就着起火来了。那股火焰烧得很怪异,火焰悄然上撩,将蒙面人夜行衣的下摆也烧了起来。只是此物地方没有任何的火星,作何就烧起来了?
蓦然的异变让蒙面人惊慌失措起来,纵然他艺高人胆大,然而在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蓦然就发现自己身上着了火,心里作何还能保持镇定?心神一乱,这片刻的功夫,许云鹤准备已久的袭击,业已来了。
本来一贯在后退的许云鹤,在这个时候猛然折返,又一次攻了上来。本来业已因为受伤而下垂的手臂,此时已经紧握成拳,拳头发出淡淡的红光,毫无花巧地砸向了蒙面人的胸膛。
之前,许云鹤也曾不止一次地用这种手段攻击过对方。然而对方每一次都准确地把他的攻击拍飞,没有一次例外。只是这一次,脚下突然着起来的火,让蒙面人的心神出现了片刻的失守,面对许云鹤这突如其来的一掌,他业已来不及反应了。
「砰!」
重重的一击,凝聚了许云鹤全身力气的一掌,毫无花假地砸在了对方的胸膛上。一声闷响,蒙面人的身体就向后飞了出去,是蒙面人,而不再是重复了几十次的许云鹤。
「好小子!够狠!」蒙面人很快落地,抬起头来望着许云鹤,眼神中满是切骨的恨意,还有隐藏在眼神深处的一丝惊惧。在刚才的一击中,许云鹤尽管打中了他的胸膛,但是却没有对他造成何大的伤害。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脏丝毫无损,只是自己的胸口有些隐隐作痛,应该只是皮肉瘀伤,没有何大碍。许云鹤和他的实力差距太大,即使偷袭成功,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但是这种微弱的伤害,也是全然不可容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