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我就是你

「喂！醒醒！快醒醒！这可不是你睡觉的地方！」一人不耐烦的声音在许云鹤的耳畔响起

许云鹤猛然起身，从地面上一跃而起，双目霍然睁开，双目如电，转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那名男子。

许云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有来得及看清楚面前的世界是何样子，就感觉到，有人在自己的大腿上踢了两脚。

「你是谁？作何会在这个地方？」那名男子背对着许云鹤看不清面容，许云鹤却俄能够肯定，这绝对不是自己认识的人。

「我是谁？作何会在这里？」那人把许云鹤的话重复了一遍，却没有回答。许云鹤却听到了，对方极轻地嗤笑了一声。

许云鹤向前走了两步，一脸jǐng惕地望着此物身份神秘的人：「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在这个地方？回答我！」

「在我回答你此物问题之前，你可不能够先回答我一个问题？」那人依然没有转过身来，却向许云鹤提出了这么一人奇怪的问题。

「为什么？你先回答我的问题！」许云鹤断然拒绝道。

「唉，没不由得想到我竟然是这么一个不懂礼让的人，真是太伤我的心了！」那男子叹了一口气，颇有些惆怅。

许云鹤冷冷地望着他，没有接茬。

「好吧，看在大家都是自己人的份上，就让我先退一步，谁让我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呢？」又叹了一口气，那男子徐徐地转过了身来。

转过身来的男子，望着许云鹤，露齿一笑：「兄台，久违了！」

「你……你是谁？」一注意到对方的真面目，许云鹤却像是见了鬼一样，脸sè大变，还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连说话都说不利索了。

「怎么，难道我长得很难看吗、不理应啊，要真的是这样的话，那我只能很遗憾地告诉你，这不是我的原因，要怪的话，就只能怪你自己了。」男男子耸了耸肩，摊开两手，一脸的无辜。

对方的笑容很真诚，许云鹤的表情却依然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对方有上前靠近自己的意思，他又向后退了两步。

许云鹤不能不惊骇，相信现在换了任何一人人，也不会比许云鹤强到哪里去。

只因他现在注意到的，分明就是自己！

这话说的可能有点怪，只不过其实也很简单。这名男子转过身来，那一张挂着微笑的脸庞，分明就是许云鹤在镜中见了十几年的自己的脸！

骤然间看到自己的脸，竟然长在了别人的脸上，这难道不比见了鬼更可怕吗？

「你……你到底是谁？」不一会后许云鹤就平复了心中的惊骇，沉声追问道，声音中还带着些怒气。

毕竟看着别人的脸长成自己的模样，还是一个来历不明说话古怪的人，这怎么都不是一件让人愉快的事情。

「作何，你不认识吗？这张脸……」那男子伸手在自己的面上拉了拉，有些奇怪地望着许云鹤，「这张脸你长了十几年，虽然你不是何自恋的人，然而总不至于一点印象都没有吧？要不要在贴近了仔细看看？」

说着，他还真的拉着自己的脸颊向前凑了两步

‘站住！你就在那里站住别动！’许云鹤伸手拦住，这个和自己长着一张一模一样的脸的人，来历不明，敌友不分，还是不要靠得太近的比较好。

那到时候很听话，许云鹤说不动，他果真就站在彼处不动了。他只是有些无可奈何地看着许云鹤：「我说那个我，你能不能别这么大惊小怪的？作何说大家也是一家人，你这么生分，搞得我很惆怅啊！」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假扮成我的样子？」许云鹤恢复了冷静，喝追问道。

「这叫什么话？我就是我自己，一生出来就是这副样子，什么叫假扮成你的样子？难道就只许你长成这样，就不许我也长长这么一张脸吗？」男男子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振振有词地说道。

「休要狡辩！快说，你到底是谁？是谁派你来的？作何会要假扮成我的样子？居心何在？」许云鹤没有理会对方的诡辩，冷声喝问道。

「简直是不可理喻！」许云鹤油盐不进的样子，惹得那男子像是是生气了，他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还没等许云鹤反应过来，他已经抓住许云鹤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脸颊上，「来来来！你不是说我假扮你吗？来摸一摸，看看这是不是一张真脸！是不是我自己长出来的！」

许云鹤本待怒斥，此刻却还是顺着对方的意思，在对方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颊上，微微的摸了起来。

肌肤很光滑，显然平时保养得不错。这不是许云鹤关注的重点，摸到了脸颊的边缘，他伸手将皮肤捏了起来，渐渐用力，将对方的一张脸拉长了起来。

对方的脸被许云鹤拉成了一个很长的长度，有些夸张，就像是被一人顽皮的孩子拉成了鬼脸一样。

只是，那张拉长的脸颊，却并没有想许云鹤预想中的那样，被自己撕下一张人皮面具来。

「喂，让你试一试，可不是让你这么玩的！差不多就行了啊，大家都是男人，摸了这么长时间，你没什么，我可都受不了了！」许云鹤捏着对方的脸颊不松手，那男子被扯着脸，不满的声线都有些变形了。

听了对方那不满的声音，许云鹤才蓦然惊醒过来，赶紧松开了手。

「真是的，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搞的，想我许云鹤风度翩翩温文尔雅，作何会有你这么一人粗鲁无礼，又毫不懂温柔的你存在呢？真是没有天理了，以后要是摸到了颜颜那张千娇百媚的玉脸，你这小子要还是这么毛手毛脚的，岂不是唐突了佳人？」那男子微微地揉着自己有些发红的脸颊，有些感慨地叹道。

「你说什么？你作何知道颜颜？你到底是谁？」男子说的其余的，徐云恶化都没有放在心上，然而许欢颜的名字，他却五笔敏感。此时骤然听到这个来历不明的人，竟然好像知道她和自己的事，不由得jǐng惕心大起。

「我作何清楚？呵呵，这个问题真是好有趣啊！」男男子笑了起来，挤眉弄眼地望着许云鹤，「我不光清楚她的名字，我还清楚，你喜欢牵着她的小手在天上飞我知道，你爱她！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的？」许云鹤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开始恐惧了。此物来历不明的人，作何连这种事都知道？他难道能够看透人心？

「胡思乱想何，我要是有这么大能耐，还会呆在这里？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那男子竟然好像真的猜透了许云鹤的心思，不屑地挥了挥手。

许云鹤一双双眸睁得老大，这时候再看对方，业已不是看见鬼了，而是看见阎王爷了。

望着许云鹤那副神情，男子有些不耐烦了：「行了行了，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真是丢人！告诉你好了，本公子清楚你所有的事，不是因为本公子有多少神通，虽然本公子的确天资纵横。真正的原因，是因为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想什么，就等于我想何。我清楚自己心里想的东西，这有什么好稀奇的？大惊小怪！」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何我就是你？」许云鹤皱起了眉头。

「真是笨呐！」那男子衣服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都不恍然大悟？我就是你，也就是说，我就是许云鹤。而你是我，就是说你也是许云鹤。我们两个人都是许云鹤，都是属于一个人的！」

「这是什么跟何啊？」许云鹤被绕糊涂了。

「笨蛋！跟我来，让你看点东西！」那男子生气了，一阿宝拉住许云鹤的手，拉着他就向前跑。

那男子拉着许云鹤跑了一段儿，来到了一处树林前面，就松开了许云鹤的手。

许云鹤被他拉着向前跑，本想拒绝，却不清楚为什么，隐隐觉得对方没有伤害自己的意思，也就这样跟着对方跑了起来。

他一人人迈入了树林，却没有要许云鹤也跟着进去。

许云鹤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始终没有见到对方出来招呼自己。有些不耐烦了，再加上心中好奇心渐起，他也就试探着，也向里面走了进去。

树林里很静，除了许云鹤沙沙的踏步声。这也就让他能够很清楚地听到，从树林的伸出，传出来的阵阵麻擦声，似乎是有何人在锯树一样。

难道他拉着自己到了这里，就是要给自己锯断一棵树看？

许云鹤摇头笑笑，此物猜想实在够荒谬的。在这里遐想没什么意义，既然进来了，就进去看个究竟吧。

这片树林面积并不大，许云鹤向里面走了没多久，就看到了那名男子的身影。

那男子蹲在地面，手上拿着一把短锯，果真是在锯东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过，他锯的，并不是树。

看清了他正在锯的东西，许云鹤的眼珠子，险些都掉了出来。

许云鹤一人箭步冲上前去，一把将那男子手中的锯子踢飞，又大怒又厌恶地望着他：「你在干何？你知不知道，你锯的是何东西？」

「然知道啊，这不就是一人人脑袋吗？别看敲起来仿佛很容易敲破，真要是锯起来，还是很费力气的。你看你过来就踢掉了，还好我早有准备，还有个备份的。」那男子责怪地望了许云鹤一眼，手中一翻，不清楚从哪里又翻出来一把明晃晃的钢锯，又开始了自己的拉锯大业。

他手中拿的，竟然是一人人头！他现在，竟然在锯人！

眼见得一锯之下，人头上肉屑横飞，许云鹤禁不住为重泛酸，强忍着心中的恶心，他抬脚又要再踢。

那男子却已经有了防备，一转身轻巧地移开，抱着怀中的那脑袋，冷冷地望着许云鹤：「你要干何？」

「看你衣冠楚楚的，没不由得想到，你竟然是一个禽兽不如的恶魔！」看着对方怀中那个业已血肉模糊看不清人模样的脑袋，许云鹤平rì里本来是不喜欢骂人的，这时候也只能用尽自己所能想得到的最恶毒的语言，来表达自己的沉沉地厌恶。

「我是恶魔？你说是那就是吧，不过你要记住一点，我就是你，你骂我，也就是在骂你。我是恶魔，那么，你就是恶魔。」那男子冷冷答。

「胡说八道！我许云鹤就算再不济，又怎么会与你此物恶魔一样？」

「不信？那好，你好好看看，这是谁的脑袋！」+

那男子甩手扔过了那脑袋，许云鹤本能地接过来，入手粘腻血腥，呛得许云鹤差点没有吐出来。

「好好看看！」男子冷笑言。

许云鹤强忍着恶心，细细端详起手中此物血肉模糊的脑袋来。

脑袋的左半边脸，业已被锯出了一个两寸长的缺口，整张脸业已不chéng rén样子。但是一翻转，右边的半截眉毛露了出来，上面的眉毛只剩下了半截，却很奇异地呈现了一种奇异的金黄sè。

「公冶乐天、怎么可能？」许云鹤惊呼了起来，手里的脑袋险些都要脱手飞出了。

别的许云鹤不认识，然而公冶乐天那张猥琐至极的脸庞，许云鹤却一辈子都忘不掉了。而对方脸上这最有代表xìng的半截黄sè眉毛，生平仅见，那更是一眼就能够辨认得出来。

「认出来了？不错，这就是公冶乐天。那边还有端木飞羽、裴盛元好几个人在，我还没有来得及下手，你要不要上手试一试？」男子将手中的钢锯亮了亮，对许云鹤邀请道。

「你什么意思？我许云鹤，又岂会与你这种禽兽不如的魔鬼为伍？」许云鹤厌恶地侧过了头，将手中的脑袋扔到了地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我是魔鬼、作何，这难道不是你rì思夜想的一切吗？这样的魔鬼，不是你心中最真实的愿望吗？」男子又是一声冷笑。

「你什么意思？」许云鹤觉着有些不对。

「我告诉你吧，你现在在的这个所在，不是别的地方，而是你的心里。你最真实，最赤诚的内心深处。这里的所有，都是你心中真实的想法。你的希望，你的yù望，你的仇恨，你的喜爱，都在这里。」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心脏位置，又指了指许云鹤的心脏。

「胡说八道！」许云鹤断喝道，心脏却忍不住开始颤抖起来。

「作何，惧怕了？看到真实的自己这么可怕，不敢承认了？」男子冷笑，一抬脚，那个被许云鹤扔在地上的那脑袋，踢到了许云鹤脚下，「此物人的脑袋，你敢说，你没想过取下来、你敢说，你没想过，好好地折磨他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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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算恨他，也不会像你这样变态！」许云鹤斩钉截铁的否认，心中的颤动却更加剧烈。

「你的心脏跳的好快，看来它，比你要诚实得多啊！」那男子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有些怪异地笑了起来。

许云鹤脸sè一变，怒声喝道：「胡说八道！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这些胡言乱语！」

「你大怒了、否认，大怒，这其实，都是恐惧啊！见到了真实的自己，你就惧怕了？」男子的双眼透shè出慑人的光芒，声音却比目光更加有力度，一字字重重地敲打在许云鹤的心中，「我就是你，就是那个真实的你，就是真实的许云鹤。」

「胡说八道！」许云鹤大怒的声线中，多了些颤抖。

「还是不肯承认么？那好，跟我来，我再给你看点东西。」那男子对着许云鹤点了点头，回身向前走去。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许云鹤在原地僵立不一会，心中挣扎不已。最后，他还是抬起了脚步，跟着那男子的脚步走了出去。

男子在前面自顾自地走着，听到了许云鹤的踏步声，却没有回头。

许云鹤跟在后面，却注意到了些许他不想注意到的东西。

在一面的一棵树下，有着好好几个被捆成粽子的人，正无依无靠地倒在地面。一人个捆得结结实实，连嘴巴都被塞了起来，只露出一双双眸在外面，听到了许云鹤的踏步声，纷纷可怜巴巴地转头看向他。

那是端木飞羽，那是裴盛元，那是裴盛铎，还有那个许承业，好几个人都在，都被捆成了粽子倒在地上。看着许云鹤由远及近地迈入，他们的眼神中满是惊恐，还有卑微的乞求。即使被捆成了粽子，却还是在不停地颤抖着，很剧烈。

许云鹤看到了他们的惨象，却在接触到他们的眼神的一瞬间，就快速收了赶了回来。

不是这群可怜虫的眼神有什么可怕的，许云鹤怕的，却是自己心中那突然生出的意思快感。

在注意到这些人那恐惧中混杂着乞求的眼神，许云鹤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内心中，真的萌生了一种很快意很舒适的快感。

的确如此，那就是快感。不是怜悯，不是厌恶，不是任何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那就是快感，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愉悦舒适的感觉。

他们都和自己有过节，但那毕竟不是生死大仇，远远没有达到那种程度。

他们落到了这种境地，难道自己，竟然真的希望如此折磨他们？如此非人的手段，如此恶毒的行径，难道竟真的是自己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