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颤动越来越剧烈,些许实力不够的人,已经被摔倒在了地上,在这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气,是那么地渺小
人群中起了sāo动,这些人的实力都不错,然而平rì里都是在家族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见过什么是地震?如今猝遇惊变,死亡的恐惧涌上心头,战胜了自矜的傲气,一个个四下乱跑,却又找不到哪个地方可以逃脱这种震颤。一时间人头涌动,许多人就像是无头苍蝇一样四下乱闯,将本就人心不稳的人群,搞得更是人心惶惶。
到处都是四下乱跑的人,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人开始声嘶力竭地喊叫,甚至有人嚎啕大哭起来,也有一些人被拥挤的人群推倒在了地面,又被下一波惊慌失措的人流所践踏,就有人开始大骂了起来。有叫的,有哭的,有骂的,原本气定神闲风姿卓然的大家子弟,此时已经变成了一群失去理智的疯子。
地面的震动依然在加剧,在死亡的威胁面前,所有人都失去了理智。自然,在这一群没头苍蝇之外,还是有些许人,是例外的。
「狼王」许国煌,还有他身后的那四名铁甲士兵,始终站在原地没有动。任凭地面震颤得多么剧烈,他们始终未曾移动分毫,就连他们面上的表情,甚至也没有什么变化。或者能够这么说,他们的面上,根本就没有什么表情,更谈不上变化一说。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裴博裕以及寥寥几名年纪大些许的强者,他们也还能保持冷静。不同于许国煌几人的无动于衷,他们好几个人在人群中来回呼喊,试图让疯狂的人群回复冷静。只是任凭他们如何声嘶力竭地胡呼喊,那些平rì里对他们敬畏有加的族人们,此时却好像全然不认识他们了一样,依然在那里疯狂地乱窜。
哭喊声,怒骂声,依旧。
许云鹤没有慌乱,在经历过了之前的黑风暴之后,现在的这点小阵仗根本不算何。但是很不幸的是,和这个地方的大多数人相比,他那武师一品的实力,实在是有些不够看的。
人群汹涌,许云鹤想要保持镇定,但是身旁来来回回到处都是人,汹涌的人流的力气大得出奇,好几个来回,他就只能在人群中被挤来挤去,身不由己地走动着。几个来回,他一扭头,业已看不到许承方的影子了。
许云鹤心中焦躁起来,现在的人群就像是疯了一样,他现在耳边听到的全都是高分贝的尖声喊叫,一声声此起彼伏,刺得他的耳膜生痛。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现在身陷于这些失去理智的人群中,他只能像一个浮萍一样随波逐流,一旦人群中发生何变故,以许云鹤的这点实力,肯定无法护住自己的周全了。
再一次,许云鹤感觉到了自己的弱小。他心中想要变强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就在此物时候,天际中,又发生了惊人的异变。
天际中的光芒,将整片大地照耀得如同白昼。而此时,天际中那耀眼到不可直视的光芒,突然一黯,紧接着一道更加耀眼的光芒又从天际中投shè到了原野上。和之前的光芒不一样的是,这道光芒是一道更加集中的光束,直直地投shè到人群不极远处的一片空地面粗略看去,大概是一个直径百米左右的光圈。
这是一幕很奇异的场景,然而除了许国煌等寥寥几人在看之外,其余的大部分人,却完全没有心思去关心这里。因为这时候,地面,也跟着出现了剧烈的变化。
地面的颤动骤然停止,不一会过后,地面又出现了另一阵抖动。不同于从未有过的的那么剧烈,然而当下一刻所出现的那一幕,却让人们恨不得再经历一次之前的那场地震。
剧烈颤动的地面,在天空中的光明黯淡的一刹那,忽然就平静了下来,所有的震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然而还没等惊魂未定的人们来得及庆幸灾难结束,片刻间的宁静过后,再来过的是更加恐怖的场面。
微微颤抖的地面,表面的土层就像是被一大群的老鼠在下面钻过似的,一层层地隆起,向上翻卷。由远及近,表面的泥土纷纷被拱起,以一种惊人的迅捷,向着人群的方向涌来。
「闪开!」一直无动于衷的许国煌蓦然转向人心惶惶的人群,大声喝道。
他这一声喊,声音不大,却让每一人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听清楚是听清楚了,方才经过一场原野震的人们,心中惶恐不安,听到了这句提醒,却没有及时将这句提醒化为行动。
所以,下一刻,悲剧发生了。
翻滚的地面就像是一道巨浪,呼啸着冲向了人群。站在前排的人们想要向后倒退,但是陷入恐慌中的人群根本无法走动,惶恐之下,前排的一位高手奋力向前面打出了一掌。
这一掌,裹挟着刺耳的破呼啸声,一道银白sè的气团瞬间就以一种极快的速度撞上了前面呼啸而来的翻卷地面。
「噗」的一声轻响,没有预想中的彗星撞地球的地动山摇,那一道带着惊人力气的气团从地皮上横穿而过,就像是打穿了一层薄纸,连一丝阻碍都没有造成。
地皮被气团打出了一个脸盆大小的空洞,那个气团刚刚穿过,从那空洞中,蓦然就涌出了一大片的液体。
那颜sè,许云鹤最熟悉,和自己体内的火元是一人颜sè,同样的赤红sè,红得耀眼。
熔岩!那是源自地层之下能够融金化铁的最炽热的熔岩!
许云鹤的瞳孔瞬间缩在了一起,尽管他对于这种赤红sè实在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但是和这些天然而成的熔岩相比,他体内的那一点火元,根本就不够看的。
没有时间允许许云鹤再去多想,翻卷的地皮瞬间就冲到了人群的面前,前面的人群早已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窒息高温,开始疯狂地向后面倒退。而后面的人却好像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些赤红sè的究竟是什么东西,前后两批人对冲在一起,挤得满满当当的,前面的人根本就无法后退。
炽热的熔岩业已来到面前了,面对着近在咫尺的死亡威胁,前排的人彻底疯了刚才出拳的那位高手,此刻后退不得,惊慌之中,他再一次出拳,只是这一次,他出拳的对象,却是刚才站在同一队列的朋友。
「噗!」
这一声,比刚才那一掌头的声线响多了。一道长长的血线喷涌而出,那中拳的男子眼球突出,怔怔地望着面前这个刚才还在和自己相谈甚欢的朋友,至死,他都没有想恍然大悟,他作何会会蓦然翻脸杀了自己。
有了第一人,就会有第二个。继此人之后,前排的人有了榜样,一个个纷纷出手,这时候出手就没有什么手下留情点到为止那一说了,基本上每一掌每一脚下去,都要有一条人命逝去。
近在跟前的死亡威胁,让后面不知所谓的人群终究开始移动了。人流逐渐开始向后撤退,然而这速度太慢了,尤其是和前面那一道翻滚的熔岩流相比,实在是太慢了。
「啊!!!」
一声凄厉无比的惨叫,一路狂奔却依然留在最后的那个首位出拳者,依然没有逃脱掉自己的死亡命运,第一人被后面的熔岩流所吞噬,一声凄厉的惨叫声还没有停止,整个人就业已陷入了赤红sè的熔岩中,在刚刚夺取了别人的xìng命之后,不一会间,他也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一声声惨叫不绝于耳,人群开始疯狂向前奔逃。狼奔豕突,每个人都使出了吃nǎi的劲,除了向前狂奔,再也没有了其余的念头。
如此杂乱无序的人流,有人被挤到了地上。然而这时候经过的人根本就没人去看他们一眼,不但没有人去拉他们一把,后面的人反而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们的身上,毫无怜悯之情地踏过他们的身体向前冲去。惨叫刚刚发出,后面几波人轮番踏过,他们的惨叫声也戛然而止了。
许云鹤也被挤在人群中向前跑着,只是很不幸的是,刚跑了没多长时间,不知道是旁边那缺德鬼绊了他一脚,毫无防备的许云鹤应声倒地,重重地跌倒在了地面。
重重地落在地上,许云鹤的心中瞬间冰冷一片。这一跤并没有让他受什么伤,然而在此物要命的时候,他倒在了地上,后面那一大群失去了理智的人们,旋即就会毫不留情地从他身上踏过。
一人人或许还不会有什么大的伤害。然而望着后面那一人眼睛赤红如赌徒的人cháo,还有他们落在地面沉闷的踏步声,许云鹤绝望了。
此物时候,每个人都激发出了自己所有的潜力在逃命。那些人的脚步落在地上,都是使出了自己的全部功力,一脚下去,至少也有千钧之力。尽管不是有心而为,然而一脚踏上去,完全不亚于一人许承志的全力一击。
一人许承志,许云鹤只是吐一点血。可是几个,十好几个,几十个许承志纷至沓来,许云鹤,还能承受得住么?
再一次,许云鹤又嗅到了死亡的气味。
无力地闭上了双眸,许云鹤不去再看,这个时候,业已来不及作出任何的反应。用不了多长的时间,自己就会在人群的层层践踏中变成肉饼。再之后,喷涌过来的熔岩就会把自己融化,连一点骨灰都不会留下。
传说中的挫骨扬灰,死无葬身之地,大概就是这此物样子了吧?
无路可逃,许云鹤心灰意冷,无可奈何地接受了死亡的命运。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的领口一紧,一股奇大的力量将自己从地上拉了起来。
此物时候,每个人除了逃命之外都是自顾不暇,谁还会想起救自己?
难道是许承方?
许云鹤睁开双眸,却看不清拉住自己的人是哪一个。因为他现在被那人抓着衣领悬在那人的手臂下方,他能看到的只有对方那鲜艳的火红sè衣袖。
尽管看不清那人的面容,但是许云鹤却业已能够肯定,此物人必然不是许承方。因为这是个女人,未见其人,一股淡淡的幽香业已萦绕在了许云鹤的鼻端。许云鹤嗅了嗅,这股香气很特别,仿佛有点像百合花的气味。
此时,许云鹤业已能够确定是谁救了自己了。这群人中本来就没有好几个女子,而这一身火红sè的衣服更是一人独一无二的标志,除了那个冰山美人端木飞雪,再也没有别的人了。
怎么会是她?她和自己非亲非故,为何要救自己?
「多谢!」尽管心中疑惑,但是已经确定了此人的身份,许云鹤心中感激莫名,简短却很郑重地感激道。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长于言辞的人,受人救命之恩,他只用这短短的两个字就表达了。只因他清楚,大恩不言谢。此物叫作端木飞雪的女子,久了自己一命。这份恩情,他已经深深地记在心里了。
听到了许云鹤的道谢,端木飞雪却好像没有听到,看都不看许云鹤,而是对着人群出了两个字:「升空!」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一言惊醒梦中人,为逃命已经不管不顾的人群这时候得到了提醒,终于想起了这一项人人都会的本领。狼奔豕突的人群不再狂奔,一人个纷纷升到了空中,一个个的轻功都是jīng妙不凡。
能升上来的都升上来的,下面那些反应不及的,受伤无力起身的,却只能接受自己的命运,呼啸而过的熔岩,瞬间就夺走了他们的生命。在众人的脚下,炽热的岩浆中,已经翻滚起了一些残存的骨骸。
当然此物时候实在是顾不上什么潇洒了,每个人都是慌里慌张地窜了上来,或多或少都有些狼狈。
这些人都是六大家族中的高手,轻功都是很高明的。然而轻功毕竟不是神仙术,不能让他们真的在天上停留多久。好在下面的熔岩也只是一阵,几个呼吸的功夫,下面就已经恢复了正常,见不到何熔岩了。
力竭之后,众人纷纷落地。惊魂甫定的人们重新踏足于地表,地面依然散发着阵阵余热,望着地面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黑sè,逃出生天的人们,却还是无法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活了下来。
「感谢!」许云鹤落在了地面,再次向端木飞雪道了一声谢。
端木飞雪没有回答,许云鹤只感觉到,她抓住自己的手又紧了几分。不知道是怎么会,他不由得想到,这个时候,端木飞雪一定是黛眉轻蹙,可能是对自己的罗嗦不满了吧。
他也不清楚自己是作何就这么认为的,然而望着端木飞雪根本没有领会自己的意思,他只好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端木小姐,你……你可以放我下来了……」
许云鹤话音刚落,那只紧紧揪住他的衣领的手,瞬间就缩了回去。失去了唯一的支撑,他的身体马上就向下落在了地上。
许云鹤摔得很惨,他没有不由得想到端木飞雪的动作如此之快,话还没有说完,就把自己给丢下来了。这一下子直接脸朝下摔在地面,弄得灰头土脸无比狼狈,只不过还好现在这段高度不算太高,以许云鹤现在的身体强度,最多也只是摔得优点痛而已,却没有何损伤。
摔得呲牙咧嘴,头昏脑胀之下,许云鹤偏偏听到了一声极轻极轻的惊呼。那「呀」的一声极轻极微,许云鹤却听的一清二楚,况且,他还听出来,这是端木飞雪的声线。
许云鹤有些尴尬,看来刚才,端木飞雪根本就把自己提在手上的事给忘了。自己一句话说出口,她才会那么惊慌,才会那么快地把自己摔在了地上。
望着背对着自己的端木飞雪,许云鹤想要说些感激的话来缓解一下不好意思的气氛,然而几次张开了嘴,他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何。
这个端木飞雪,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但她的那股冷漠,却仿佛是天可生的寒冰一样,让许云鹤有些畏惧。
最年轻的女武王,六大家之一的端木家的四小姐,倾国倾城的容貌,还有那彻入骨髓的冰冷淡漠,让许云鹤无法在她的面前淡然自若。
「谢谢你……」憋了半晌,许云鹤最后还是只不由得想到了这三个字。
「你业已说了三遍了。」出乎意料的,这一次,许云鹤竟然得到了一人回应。
尽管此物回应,还不到十个字。
「呃……」许云鹤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蹩脚的开端,冰冷简短的回应,许云鹤忽然觉着,自己突然间不知道怎么说话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两个人,很尴尬地在这里僵立着。许云鹤看不到端木飞雪的俏脸上是什么表情,他只能感觉到自己的脸上,蓦然有些不自在。
「许国煌!你给我过来!」还好这段尴尬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一声苍老却悲愤至极的怒吼,将两个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声音的主人是裴博裕,他的一声怒吼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在理解了他话语中所含的意义之后,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站在另一面的许国煌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