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深入

许云鹤脸朝下重重地跌倒在地面，一声闷响，下面的石质地面，业已被他的那张无比坚固的脸，砸出了一个小凹坑，碎石飞溅

端木飞雪的力道并不重，只是这股使力的巧妙，远远不是许云鹤现在能企及的。刚一跌倒，许云鹤旋即就一翻身站了起来。

脸上满是灰土与石屑，许云鹤却管都不管，只是一脸大怒地望着满脸冰霜的端木飞雪：「你这是干什么？我哪里又得罪你了？」

许云鹤这气生得大了，本来一切都好好的，则呢么就一下子翻脸这么对自己？就算你是女人，也不能不讲理不是？我好心好意给你烤肉吃，就算你救过我两次命，也不能这么对我吧？你这也太不讲道理了！

许云鹤有一大堆道理要跟端木飞雪讲，只可惜端木飞雪根本就不给他此物直抒胸臆的机会。

许云鹤气咻咻的，端木飞雪却连看都没看他，在许云鹤霍然起身来之后，她旋即就向前走去，任凭身后方的许云鹤如何不满，她只作未闻。

一拳头打在了空气上，许云鹤只能愤愤然地将这口气憋在心里，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端木飞雪的身后走着。没办法，毕竟人家是女孩子，许云鹤尽管没有何怜香惜玉的心思，但是要他对一人女孩子妄动拳脚，他还真是下不去手。更何况此物女孩子，还救过他两次命。还有一人很重要然而许云鹤死不承认的原因，那就是此物女孩子的实力实在是太恐怖了，恐怕自己还没等挥拳头，人家一口气吹出来，他就该趴到地上继续啃石头去了。

自然，关于这最后的一点，许云鹤是打死都不会承认的。

一路上两个人，又再次恢复了之前的那种闷葫芦状态。端木飞雪在前面自顾自地走着，许云鹤在后面闷着头跟着，昏暗的岩洞中，只有两个人不协调的踏步声。

其实，现在许云鹤很想问一问端木飞雪是要走到哪里去，老这么走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通道上，是个人都忍受不了多长时间。

而端木飞雪呢，她其实也想问一问许云鹤，作为许家的人，知不清楚这里面的情况。走到了现在，依然没有注意到前面有何改变，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些莫名的压抑感。

只是一直就这么走着，两个人却谁都没有开口。

两个人都在赌着气，许云鹤是气愤于端木飞雪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大变脸。而端木飞雪，她清楚自己生气的原因，虽然她自己根本就不愿意承认。况且对后面的许云鹤，她根本就不想让他清楚。

是以两个人，尽管心里都有不少的问题想问对方，只是一股气横亘在心中，谁都没有开口。

只不过赌气是无法保持永恒的，时间长了，总有一人人是要先忍不住的。

「那个……端木小姐，能够先停一下吗？」终究，还是冰霜美人端木飞雪，战胜了许云鹤的耐心。

端木飞雪停下了脚步，没有转头：「何事？」

声线很冷淡，就和许云鹤刚见到的时候一样，全然不见了刚才吃烤肉的时候那种羞涩温柔的模样。

许云鹤苦笑：「端木小姐，走了这么长的时间，我能冒昧问一句，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吗？」

「不知道！」端木飞雪的回答干脆而又冷漠

许云鹤瞪大了双眸：「什么？走了这么久，你竟然不知道要去哪里？」

端木飞雪的回答依然很简短：「来这里自然是向里面走了，不然的话，你来这个地方干何？」

「那总得有个大体方位吧！」许云鹤颇有些痛心疾首的感觉，「这座武帝墓葬根本就没有人清楚里面有什么，我们这么盲目乱走，要是再碰上像那群怪蛇一样的东西，我们就都要报销在这里了！」

许云鹤的话，让端木飞雪一滞，但她嘴上却不肯认输：「是我自己要向里面走的，又没让你跟来！你要是怕死，自己往回走好了！」

许云鹤气得大叫：「端木小姐！你……」

气到了一定程度，许云鹤反而说不出话来了。

端木飞雪冷哼一声，继续向前走。

许云鹤「蹬蹬蹬」地跑了上来，在端木飞雪猝不及防的情况下，拉住了她的手臂。

「干何？放开！」端木飞雪停下脚步，低头看了许云鹤的那只大手一眼，淡声道。

「咱们能和解吗？虽然我根本就不清楚，我到底那个地方得罪你这位大小姐了！」许云鹤苦笑，却没有收回自己的手。

「我不是大小姐，我排行第四……」端木飞雪的声线忽然低了，向许云鹤解释了一人无关痛痒的问题。

「啊？」许云鹤没想到端木飞雪居然跟自己蓦然说这个，这位脾气古怪的端木四小姐，思维也太跳脱了吧？

「哼！」还没等许云鹤想恍然大悟端木飞雪这句话中是不是蕴含着何自己没有理解的深意，端木飞雪已经一声冷哼，继续向前走了。

许云鹤来不及继续思索了，他紧走几步，又要拉住端木飞雪的手臂，只是这一次端木飞雪有了防备，在空中一人轻巧的回身，向前面飘了一米多远，冰冷的眸子目不转睛地看着伸出一半手的许云鹤：「再来一次！你的手，就不要要了！」

端木飞雪的声音可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意思，许云鹤满脸苦笑，讪讪地收回了自己「犯罪未遂」的手来，很是无可奈何地望着端木飞雪那双毫无感情的冷眸：「我说端木四小姐，作何说咱们也算是认识了，您能不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就算是死刑犯，也得知道他是犯了什么死罪才能死吧？」

端木飞雪的眼神悄然移开：「何怎么回事？根本不清楚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说完，又要继续前进。

「四小姐！你能听我说一句话吗？就一句话，行吗？」许云鹤站在原地没有再继续追赶，站在原地，声音却多了一丝严肃。

端木飞雪停了下来，却没有说话。

「咱们两个人本来是毫不相干的，你是高高在上的端木家的小姐，天赋异禀，是大齐王朝独一无二的天才女武王，是站在最高端的凤凰而我呢，只是虚假一人旁支的无名小卒，这一点修为，我以前还有些沾沾自喜，但是和你相比，我只不过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凤凰和蚂蚁，是永远都不会有机会认识的。」

端木飞雪没有说话，她却悄悄地，微微侧过了身来，静静地倾听着许云鹤的述说。

「按照常理，我们两个，是永远都不会走在一条路上的。但是只因这一人莫名其妙的武帝秘藏，我这只小蚂蚁，yīn差阳错地遇到了你这只凤凰，不可能认识的两个人，却还是这么认识了。一出现，你就救了我一命。要是没有遇到你，我现在至少也业已死了两次。大恩不言谢，不过这两次的救命之恩，还请允许我说一声，感谢！」许云鹤神情肃穆，恭恭敬敬地对着端木飞雪的背影施了一礼。

端木飞雪霍然转过身来，终于开了口：「我救你只是恰好遇到，并没有图你的感谢！」

许云鹤点头：「我知道，只不过这份大恩，我许云鹤会永远记住的！」

「你这个人作何这么固执呢？我并没有……」端木飞雪就要辩解，却被许云鹤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好吗？我要说的重点，并不是此物。」许云鹤继续说道，此时他却全然忘了，刚才自己还说了只说一句话的承诺。

「现在呢，我们两个人，算是认识了对吧？」许云鹤追问道。

端木飞雪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

「好不容易认识一场，也算是缘分了。我呢，看你还不错，并没有那些大家小姐的娇气。虽然xìng格有些冷淡，不过人还是很好的。」

许云鹤这番拙劣的赞美实在可以让自古及今所有的情圣以头抢地，偏偏端木飞雪很是受用，一张冰霜密布的俏面上，渐渐有了丝丝chūn意现出。

「我不敢高攀，却也不希望就这么毫不知缘由的，就被你这么冷面相对。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何，让你这么对我吗？」许云鹤很诚恳地追问道。

端木飞雪没有回答，面对许云鹤那张真诚的脸，她的目光，竟有些躲闪。

「你告诉我一句，如果是我错了，我一定马上向你道歉，能改的，我旋即就改，好不好？」看着端木飞雪yù言又止的样子，许云鹤又加了一句。

许云鹤期盼的眼神望了好久，只可惜到了最后，端木飞雪依然没有给他一个明确的答案。

过了好一会儿，端木飞雪轻轻地摇头叹息，神情有些黯然：「没什么，是我不好，要道歉的话，也应该是我向你道歉！对不起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别！我可承受不起！」许云鹤苦笑，他却没有再继续追问。他并不是傻瓜，从端木飞雪现在的反应来看，很明显，这其中的原因，她根本就不想说出来。

「那我们……继续走吧！」两个人之间的莫名冷战，总算得到了一个不太完美的解决，端木飞雪提议道。

许云鹤摇头，苦笑：「我们这么乱走，什么准备都不做，真的会死在这个地方的！」

端木飞雪有些疑惑地看着许云鹤：「作何会这么说？有那么严重吗？」

看着端木飞雪那迷惑的样子，许云鹤只好苦笑着解释：「这座墓里，杀机四伏。刚才那群怪蛇，还只是我们在外围遇到的，我相信，里面的布置，必然要比外面的还要厉害得多。我知道端木小姐你……」

「你不要叫我端木小姐了，我有名字的！」端木飞雪强调道。

许云鹤微愕：「那……飞……算了，我还是叫你端木姑娘吧，作何样？」

许云鹤差点就把后面那一人「雪」字喊出来，还好他及时意识到此物名字实在是太过于亲密了，两个人刚认识，这么叫，还是不大合适的。

只是他却没有注意到，端木飞雪眼眸深处，悄然掠过的一丝灰心之sè。

「我知道端木姑娘你的实力很强，只不过这可是一座武帝的墓葬。里面的布置，想必……应该也不会太跌了他这位武帝的份吧？」许云鹤说的委婉，毕竟由他这一人小小武师来教训一位武王，实在是有些幽默了。

许云鹤很满意端木飞雪的真诚不骄纵，他继续向下说：「里面到底有何，现在谁都说不好，我想就算是狼王他，应该也没有这么深入过。我们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里面很危险，非常危险。」

端木飞雪没有反驳，神情淡然，显然对于许云鹤的话表示赞同。

「可是我们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这个地方面的秘密来的呀！现在才刚迈入来，何都没有见到，空过宝山而不入，不是太可惜了吗？」端木飞雪有些不甘心地说道。

许云鹤摇了摇头：「既然业已走到了这里，当然不能就这么回去。里面肯定还是要进去看看的，然而在进去之前，我们理应做一点准备。」

「准备？何准备？」端木飞雪不解地追问道。

「里面也不知道有多深，咱们两个大活人迈入去，总得吃饭喝水吧？这么两手空空的走进去，万一遇到何耽搁一下，这不是要人老命吗？」

端木飞雪眨了眨双眸：「你是指刚才的那群蛇吗？好，我们回去抓几条带过来吧！」

说完，端木飞雪就要往回走，许云鹤赶紧拦住了她。

许云鹤拦住了端木飞雪，一只手像是变戏法一样在腰上一抹，再伸到端木飞雪的面前的时候，一只手上，已经出现了十多条的凤翼蛇。一条条长长的直垂到地上，显然都是业已死了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什么时候抓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有注意到？」端木飞雪震惊地望着许云鹤拿出来的这几条蛇，她可不依稀记得，刚才许云鹤有什么机会下去抓这么多的蛇赶了回来。

「山人自有妙计，这就是我的看家本领了，不足为外人道也。」许云鹤故作神秘，笑眯眯地出声道。

端木飞雪白了许云鹤一眼，却能够看出来，她没有真的生气。

许云鹤笑了笑，继续向下说：「这几条蛇呢，我们节省一点，撑个七八天还是没有问题的。只不过这水的话，就有些难办了，我身上只带了一人水囊，这一路上被我喝了不少，我们两个人的话，就不怎么够了。」

这时候端木飞雪却自信满满地说道：「此物你就不用忧心了！水的问题，我可以解决！」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说完，端木飞雪伸出自己的一只手，纤细的五指如莲花一般轻捻，忽然间，许云鹤就觉得空气中冷了许多。

紧接着，许云鹤的双眸，又瞪大了。

就在一瞬间，端木飞雪的手心上方，出现了一人拳头大小的水球。澄澈透明，泛着淡淡的蓝光。

那是水，的确如此。

「好……这句话，当我没有说过好了！」许云鹤咽了口唾沫，干笑着收回了自己瞪大的眼珠。

武王就是了不起，看人家小姑娘这手指头一转，不光能下雪，还能造水。哪像自己这一人小武师，什么都不会，又丢人现眼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端木飞雪手心一翻转，那拳头大小的水珠又在空气中消散于无形，目光落到许云鹤的脸上：「现在，我们能够走了吗？」

「自然能够！自然能够！」刚见识过了端木飞雪的神奇，许云鹤除了点头，还能有别的意见吗？

两个人继续向里面走，误会和解了，两个人之间却还是没有多少话要说。这一路上，除了几句没有营养的问答之外，两个人之间更多的，还是沉默。

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一成不变的岩洞中，却逐渐多了些变化。

岩洞中，逐渐cháo湿了许多。一脚踩下去，地面上cháo湿粘腻，再抬起脚，就会有些许黏黏的东西粘在鞋底上。许云鹤曾经低头看过一眼，粘在鞋底上的，是些许黑乎乎的东西，黏黏的，还有些腥味，不清楚是什么东西。

不过许云鹤可以确定一点，这绝对不是泥土。

越往里就变得越来越cháo湿，脚下的粘连，也越来越多。许云鹤抽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像是多了一丝血腥味。

脚步越来越慢，许云鹤的脸上，已经变得严肃了起来。

「端木姑娘！停一下！」又向里面走了一段距离，许云鹤看着前面业已和自己拉长了一段距离的端木飞雪，赶紧叫了她一声。

端木飞雪停了下来，回身：「作何了？作何会要停下来？」

许云鹤望着端木飞雪不解的眼神，缓缓道：「端木姑娘，你难道没有觉得，这里面，越来越不对劲了吗？」

「你是指越来越cháo湿了吗？」端木飞雪说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止这些，你看，」许云鹤伸出一根手指在旁边的岩壁上一抹，伸到了凑过来的端木飞雪面前，「你看这是何？」

端木飞雪好奇地望着许云鹤手指上那一点黑乎乎的东西，湿湿的，似乎还有些颗粒的样子，皱了皱秀气的眉毛：「这是何东西？你认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