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何样,我的手艺,还能够吧?」许云鹤将另一条烧熟的蛇递了过去,很自信地追问道
端木飞雪这次毫不迟疑地就接了过去,微微颔首:「味道很好,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野味!」
「你怕是一直都没有吃过这么做出来的野味吧?」许云鹤笑了起来,「你出身高贵,不像我一样常在山野间风餐露宿,这种烧烤出来的野味,你以前理应是吃不到的。」
端木飞雪微微颔首,随即又有些不解地问道:「这条蛇你是怎么烧烤的?作何我吃着还有些咸味?你是不是放了什么佐料?」
许云鹤将一条蛇放到嘴边吃了起来,一面吃一边插空说道:「没错啊!把里面的内脏掏空之后我顺便往里面加了一点料。我以前一贯都在山野中长大的,这些佐料都带在身上,吃东西的时候加上一点,那味道可跟何都不加差了太多了!」
端木飞雪有些奇怪地望着许云鹤:「你不是许家的人吗?作何说的……有礼了像一人猎人一样?」
「在以前,我就是一个猎人,砍柴,打猎,挖草药,什么都干,在外面,就这样活了十几年呢!」许云鹤停住脚步了嘴里的大吃大嚼,有些缅怀地出声道,「许家……可不是我的家……」
许云鹤说得语焉不详,其中的几许辛酸,端木飞雪却也隐隐感觉到了。她点点头不再问了,低头专心吃起了手中的蛇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饿得很了,端木飞雪低头一人劲吃着,等到又一条蛇被她吃得只剩下骨头,她忽然发现,自己的小肚子业已吃得饱饱的了。
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来,端木飞雪一抬头,却发现一双含笑的双眸,正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
端木飞雪脸一红,刚想冷起脸来训斥许云鹤一句,却又看到自己脚下散落着好几条的蛇骨,而许云鹤的脚边,却只有孤零零的两条蛇骨。
端木飞雪的脸更加红了,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望着许云鹤,怯怯道:「对不起,我……我吃得太多了……」
许云鹤摇头叹息,满脸含笑:「没有啊,你吃饱了就好!对一个做饭的人来说,最好的褒奖,就是他的客人,能把他做的东西吃得干干净净的!」
「可是……你还没吃饱吧……」端木飞雪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居然吃了这么多,许云鹤越是说得客气,她就越是觉着窘迫。
许云鹤摆起手来:「没关系的,蛇肉比别的东西更能抗饿,我吃了两条,业已不饿了!」
「况且,」许云鹤笑了笑,眨着眼睛看着轻垂着螓首的端木飞雪,「你吃东西的样子很好看,望着你吃,我就业已饱了!」
许云鹤说得是真心话,同样都是吃东西,端木飞雪吃东西的样子,可比他好看多了。看她张开小白牙一点点地咬下蛇肉,又鼓动双颊细细地咀嚼,那文雅斯文的样子,可比许云鹤这个只知道狼吞虎咽的粗鲁人好看多了。
只是对于现在的两位股难怪女来说,这句话,可就有些暧昧了。
端木飞雪头低得更低,许云鹤话一出口,也醒悟过来这么说仿佛有些不妥只是话一出口就收不回来了,两个人,又陷入了沉默之中。
「前面不是还有蛇吗?我再去打几条过来!」沉默好一会,端木飞雪忽然想到许云鹤之前说的情况,她双眸一亮,抬脚就要往前面走去。
端木飞雪停住脚步来,转过身看向许云鹤:「你怕我会死在这里吗?」
许云鹤给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拉住端木飞雪的一条胳膊:「别去!那里有成千上万条蛇,我刚才就差点死在它们手上!你虽然实力高,只不过也不是那么多条蛇的对手!」
端木飞雪的眼神突然间变得好像明亮了许多,许云鹤不知为何竟然不敢去直视,微垂下眼帘说道:「那些蛇不少很多的,你不要去了……我吃饱了……」
许云鹤的躲闪让端木飞雪有些灰心,微微一黯,却又在瞬间转为坚定:「不要紧的,这么多蛇自然是杀不死的,不过,我有办法!」
说完,端木飞雪回身就走。只是刚迈出一步,她却没有再能迈出第二步。
只因在她的手臂上,有另一个人的手臂,在紧紧地抓着。
许云鹤像被火烧了一样,赶紧缩手。
端木飞雪的玉脸微红,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便走。
身后方,却传来了许云鹤跟随而来的踏步声。
「你不用跟来的,那些蛇,我有办法应付的!」端木飞雪停了下来。
许云鹤何都没说,他只是继续向前走着,越过了端木飞雪,走在了他的前面。
端木飞雪怔怔地望着许云鹤宽厚的后背出神,一直到许云鹤出了了老远,她才醒悟过来,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到了岩洞的边缘,周遭的几条粗大裂缝依然触目惊心,走到距离边缘的位置还有两三米,走在前面的许云鹤停了下来。
许云鹤转头,苦笑着看向一脸奇怪的端木飞雪:「前面……还是你先来吧!我是爬了这群小东西了!」
许云鹤一脸的苦笑,端木飞雪望着他眨了眨眼睛,细长的两道柳眉渐渐地向上弯起,她的嘴角,徐徐地向上弯起了一个弧度。
「你笑了!你笑了!」呆呆地望着端木飞雪俏面上的微妙变化,许云鹤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叫了起来。
天哪!这个冰霜美人!真的笑了!尽管这只是一人微笑到不能再微笑的微笑了,但是,那确确实实是笑容的确如此!
天哪!冰山,真的是可以融化的!
端木飞雪玉脸一红,没有理会许云鹤的大惊小怪,转身便走。而后面,却有许云鹤呆滞般的目光紧紧跟随。
端木飞雪背对着他,却可以清晰地感受到这道目光的重量
快步走到岩洞边缘,跟前满目疮痍的场景,终于将端木飞雪心头的那一丝羞涩与窘意,逐渐驱散。
她的面上,重新恢复了那一副招牌般的冰冷玉容。
下面,惨不忍睹。
岩洞被打穿之后,许云鹤的第一反应就是去逃命,根本就没有心情和jīng力去看看自己造成的后果。而现在,作为第一人赶到这个地方的人类,端木飞雪,第一人见到了这惨不忍睹的一幕。
崩裂的碎石,大大小小的,散落得满地都是。而在这些散落满地的碎石上,却又沾满了星星点点的鲜红血迹。尤其凄惨的是,在这些血迹的旁边,大都还附着着几条到十几条不等的蛇尸。外皮破破烂烂,里面白嫩的细肉裸露在外,黏附着已经凝固的血块,看上去很是血腥。
而更加让人作呕的是,在这些死去的蛇尸上,还有着一大群缓缓蠕动的暗sè群体。它们是还活着的凤翼蛇,这么多的同类死在这里,它们看不出有何悲伤的表现,反而在这些惨死的同类身上爬来爬起,一人个像是饿死鬼附身一样,将一条条同类的尸体吞进自己的肚子里。蛇头长得大大的,长而尖利的蛇牙露在外面,喉头连同整个身体都在不停地伸缩涌动,只是一眼,端木飞雪,就有了一种呕吐的冲动。
看到了这么恶心的一幕,端木飞雪的俏脸更冷。也不见她做何奇怪的动作,玉手轻挥,身后离她两三米远的许云鹤,突然觉得,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就冷了好多。
端木飞雪一双chūn葱一般的玉手,在身前不快不慢地挥动着。许云鹤在后面看不到统统,但是从他这个角度,也可以注意到,随着端木飞雪的挥动,在她前面的空气中,突然向下落下了些许雪白sè的碎片。
「雪!下雪了!」许云鹤认出了那雪白sè的碎片是何,不由得失声惊叫了起来。
我的天!我不是在做梦吧?她……竟然能够在这里人工造雪!这还是人能办到的事吗?
与不动声sè中,端木飞雪又一次让许云鹤见识到了武王与自己这一个小小武师之间的差距。
端木飞雪听到了许云鹤的惊叫,却没有回头,只是依然在不知疲倦地重复着自己的动作。
许云鹤不敢打扰端木飞雪的施为,尽管他不清楚端木飞雪搞出这么一场雪来有什么用。不过面对这位实力强大的少女,他的本能中,还是有些畏惧。
这样一贯站着,许云鹤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忽然前面的端木飞雪停了下来,转过身对许云鹤招了招手:「你过来吧!」
「这就好了?」许云鹤举步却又不敢向前落下,对于刚才才从那些蛇群中逃得xìng命的他来说,这么快就又一次身临险地,他的心里,还真的有些忐忑。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嗯,它们现在业已安分下来了,只要你不去故意招惹,它们是不会来理会你的!」端木飞雪微微颔首,声音中,却有些疲惫。
许云鹤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向着端木飞雪的位置走动着。虽然有了端木飞雪的肯定回答,他还是无法全然让自己全然放下恐惧。
好不容易挪到了岩洞的边缘,许云鹤小心翼翼地向下偷瞄了一眼,却愣住了。
只因,下面业已见不到活的凤翼蛇的踪影了。
除了那些碎石上粘附着的些许蛇尸,他没有看到任何别的凤翼蛇还在活动。自然,还有下面那厚厚的一层积雪,也不知道端木飞雪作何做到的,这些雪落到了地面,竟然一点都没化,全都积在了地面,厚厚的一层。恍然中,许云鹤有了一种冬天的感觉。
「它们跑到哪里去了?」许云鹤记得端木飞雪说过,杀是杀不干净它们的。
端木飞雪的声音有些疲倦,却还是耐心地回答起了许云鹤的问题:「我下了这一场雪,把这个地方的温度降低了许多。这些凤翼蛇尽管奇异,却依然是属于蛇类的。蛇是冷血动物,天一冷,就要去冬眠的。现在这个地方的温度降低了,它们以为到了冬季,就缩到岩石下面冬眠去了。只要我们不去故意惊动它们,它们几天之内都不会醒来的。」
「冷血动物?冬眠?这样也行?」听着端木飞雪轻描淡写地说着,许云鹤一时间无语了。
没想到问题这么简单就解决了,许云鹤这时又在自己的心中暗骂自己没用,枉自己从小在野外长大,一向还自诩野外生存经验丰富,却把蛇冬眠的习xìng给忘了。要是早不由得想到这一点,当初又作何会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许云鹤在心中暗骂着自己没用,却又忘了,自己可不是端木飞雪,就算想到了这一点,自己又从哪里搞出这一场雪来?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想到了一点,却又把另一点给忘记了。
人,总是做不到全知全能的。
「这些蛇睡着了,我们也赶紧走吧!」端木飞雪看了许云鹤一眼,征询道。
「你是要进去?」许云鹤望着端木飞雪转向的方向,追问道。
端木飞雪微微颔首,对许云鹤出声道:「现在这些小东西睡着了,我们也不要去惊它们,我带着你,就从这上面飞过去就好了!」
「飞过去、飞到哪里去?」许云鹤听不恍然大悟了。
「就飞到那里去啊!」端木飞雪奇怪地看了许云鹤一眼,伸手指了指前面。
许云鹤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双眸一下子瞪大了:「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我作何没有注意到?」
在端木飞雪所指的方向,就是在这个土坑的另一边,出现了一人一人多高的岩洞。微弱的光芒从里面散发出来,看样子,彼处也是一处通道。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贯都在啊!我一过来就注意到了!」端木飞雪理所自然地说道。
许云鹤无力地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自己在的时候什么狗屁通道都没有,现在好了,自己好不容易逃走了,一下子多出了两个通道,这不是故意欺负人吗?
无语问苍天的许云鹤绕着原地转了个圈子,忘了留意脚下,一不小心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脚下一打滑,眼看就要脸朝下摔倒在地面。
这时候从旁边伸过来一支纤弱却有力的手臂,及时拉住了许云鹤,避免了许云鹤今天第三次和大地的亲密接触的发生。
「你没事吧?」端木飞雪的声线中很是疲惫,却还有一丝明显的关心。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许云鹤摇摇头,苦笑了一声,脚在地面一踩,很容易地就直起了身来。
见许云鹤站了起来,端木飞雪就要松手。却没想到手在许云鹤的胳膊上微一滑动,蓦然觉着下面的触感有些不对劲,不由得又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面是何东西?」端木飞雪捏了捏自己所抓住的位置。
端木飞雪像是没有听到许云鹤的解释,她的目光紧紧地目不转睛地看着许云鹤正要往自己的脖子上挂回去的小玉像,用一种很奇怪的语调问道:「这是谁送给你的?」
许云鹤抽回了自己的胳膊,很大方地撸开自己的袖子,从上臂解下来一人小玉像:「哦,这是刚才逃命的时候,我怕它被捧坏了,就绑在这个地方了!」
「此物啊,是我一人很重要的朋友送给我的!她呀……」见到了此物玉像,许云鹤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了许欢颜那娇俏的容颜来,语气一下子温柔了下来。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没死的话,就走吧!」端木飞雪冷哼一声,没等许云鹤说下去,就把自己的脸扭了过去。
「怎么了?这是……」许云鹤奇怪地看着端木飞雪的大变脸,很是不解。刚才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这么快又从chūn天变回到冬天了?
端木飞雪不搭理许云鹤,冷着一张脸走到许云鹤的身旁,忽然一伸手抓住了许云鹤的脚踝,还没等许云鹤来得及表示反对,她已经拽住许云鹤的脚踝,就这么头下脚上地拉着他,向着岩洞外面飞去了。
「喂!我不……」毫无防备地被端木飞雪这么头下脚上地拉了出去,许云鹤张口就要抗议,只是一张口,冷冽的空气灌进口中,打了个冷颤的他,只好赶紧闭上朱唇。
端木飞雪根本就不去看许云鹤,只是一手拽着许云鹤,就像是之前许云鹤拽着那几条烧熟的蛇一样,冷着一张脸向前方掠去。
许云鹤口不能言,只好在心中腹诽不已:这个女人真奇怪,刚才还好好的,作何这么快就翻脸了?自己也没得罪她啊,作何就对自己这么不客气了?刚才看她还很可爱的,没想到居然就这么对自己!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哦,不,颜颜除外……
许云鹤在心中腹诽不已,在空中头悬在下面,他也看不到何。结果不长的一段时间,他忽然感觉一股大力传递到自己的身上,还没等他领会到这股力气的方向,他的身体,就已经向上翻转了过来。
脚先踩在了实地上,还没等许云鹤站稳脚跟,这股力气又余势不减地带动着许云鹤,不可控制地向着前面跌了出去。
这股力量是如此强大,许云鹤竭尽所能地努力着,却依然没有避免惨剧的再一次上演。
再一次,他毫无阻碍地扑到了地面。
依然,脸朝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