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鸡犬不留

「师弟，你真是弄得好大阵仗啊。」

令狐冲在宽阔的厅堂落座，笑言。

这厅堂面积不小，原本是长河帮的总堂口，面积比华山的有所不为轩还要大不少。

毕竟是掌管小半个城市地下生意的帮派，还是要比清高的名山名门要讲究排场，流水也更丰硕些许。

陈广摇摇头，对此不以为意，反而感慨道：「原来我走了华山这段时间，还发生了这许多事，师父竟能让出走许久的剑宗归附，真是大大出乎我的预料。」

令狐冲没看过剧本，自然不清楚陈广到底在感慨何，在他看来，师父有那么大的气量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只当师弟是在惊奇原来华山以前还有剑气之争这回事。

他的视线往门外看去，就见小师妹岳灵珊追着一群头戴青巾的小罗卜头，一个一人让他们喊自己师叔，一副眉开眼笑的模样，不由也跟着露出宠溺的笑容。

陈广见此，揶揄道：「大师兄，你和小师姐的关系现在如何了？」

令狐冲一听，竟有些脸红，佯装不明所以道：「何关系？我们师兄妹关系自然好啦。」

陈广这下是真震惊了：「咦？大师兄你竟然还没有和小师妹走到一起？你们这大半年不都待在一块么？我还以为你们只剩下一张窗口纸了。」

令狐冲感叹道：「你别说了，师父想必是看伱本事越来越大，远超我这個当师兄的，对我颇为失望。这大半年几乎都在严格教导我的武艺，我一边练独孤九剑一面练易筋断骨篇，十天也没有半天休息的时候，也就来的这段路上才和小师妹在一起的玩的时间最久。」

陈广无语，令狐冲不上思过崖、林平之不上华山，异地和情敌两个最大的感情危机都没有出现，他和岳灵珊两人竟然也没走到一起。

自己早已把笑傲江湖的原剧情搞得乱七八糟，也没见什么所谓世界线的修正，结果犄角旮旯里的感情线居然还在按照原来的套路走……

忽然陈广有些惴惴不安，双眸也跟着往外瞟，心说林平之现在可在我手底下，和岳灵珊差都辈了，这总不会也能搅合到一起吧？

这时，就见令狐冲面色一整，正经问道：「师弟，师兄我见你创这偌大家业，也是心中敬服，我向来没个正形，光想想如何管理这么多人脑子就要发胀。但有一事，师兄也不得不为你考虑，多嘴问一句，你在这个地方聚集如此多习练武艺的良家子，官府就未曾过问过么？」

陈广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张官印来，‘啪’地拍在桌上，像是随手放一块麻将。

令狐冲拿起细细端详，没瞧出所以然来。

陈广只好为他解释道：「扬州外卫试百户，从六品，兼任教习。嗯，可真是花了我不少银子。」

令狐冲慢慢张大嘴，目瞪口呆。

他是个地地道道的江湖人，生在江湖，被江湖人收养，在江湖中闯荡，未来还可能接替江湖门派的掌门之位。

笑傲江湖原著讲的也是正魔两道引发的一系列政治争端，他作为一个对此不屑一顾的幸运儿，渐渐地摆脱政治漩涡，最终归隐山林的故事。可谓是边缘人中的边缘人，血液里一滴政治基因也没有。

现在告诉他，他的师弟，竟然跑去当了朝廷命官……

令狐冲一时有些凌乱：「这，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陈广哈哈一笑：「大师兄，我辈男儿，要成就心中志向，当见路不走，眼中只有目标，何须纠结何江湖同道作何看？我不过是看现在朝廷统治还算安稳，觉得如此行事效率最高罢了。若他日……呵呵，不说了，来，大师兄，这是扬州城有名的美酒，你且尝尝。」

说着，命人给令狐冲倒上一碗长河帮内珍藏的美酒，他自己倒是只喝酸梅汤。

令狐冲心中一热，暗想自己何时变得这么迂腐？自己不才是那最离经叛道，天天被师父责骂的弟子么？小师弟说得没错，既然心有志向，那便无需看脚下有路没路，大步朝天便是。

随即，一人饮茶，一人饮酒，竟然喝到了日上三竿。

翌日晨曦。

一声尖叫将无数人从睡梦中惊醒。

令狐冲刚穿好衣物出门，就见头顶一个青色身影掠过，定眼一瞧果真是陈广。

见师弟业已赶去，令狐冲便在原地等了十几息，岳灵珊这才出门，两人一同前往那尖叫的来源走去。

这里像是曾经是长河帮的侧堂，规模倒也不比正堂小，只是如今除了承重墙外大多数隔断拆毁，空成一人大大的内室提供给弟子们打坐。

现如今，一具尸体被红色的缎带捆缚住双手双脚，以一种类似十字架的姿势被绑在房梁和柱子之间。

而陈广正在安慰第一人发现尸体的孩子，那是个年龄尚浅的学子，虽然面色苍白，倒是没有哭出来。

令狐冲注意到有人身死，不由面色凝重道：「师弟，作何回事？死的此物人是谁？」

陈广望着那具神色惊恐，死不瞑目的尸体，淡淡摇头道：「他叫刘汉升，是这个地方原来的主人。」

令狐冲这时才注意到，在尸体身后的柱子上，刻了两行故意往婉约秀气去写，内里结构却龙盘虎踞的怪字。

这怪字他虽看不懂，但却能隐隐察觉出其中不容小觑的锋锐剑意，便皱眉问道：「师弟，这写的什么？我只认出一个‘不’字。」

「啊？」

陈广这一惊非同小可，远比瞧见尸体还要震惊，扭过头来不可置信的追问道：「大师兄？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竟然不识字？」

令狐冲有些不好意思：「这……嘿嘿，练武就怪累的，实在不想读书认字，看得脑袋都大了。反正师父只在武艺上对我严格，我也就偷懒了些……」

嘿嘿可还行。

陈广无语：「那你的内功是怎么练得？」

令狐冲理所自然道：「师父教的啊，反正说过两遍我就能记住，也懒得去识字了。」

这下陈广是真心无语了，没有系统也能过目不忘的天赋，竟然能让自己大字不识，也真是个人才。

岳灵珊都看不下去了，在令狐冲身后方悄悄提示道：「这两行字写的是：背叛神教，赶尽杀绝。天下布武，鸡犬不留。」

神教？日月神教？魔教？

令狐冲心中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