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业已过了酷暑之日,从边疆赶往京城的江慕扬从最严寒之地,渐渐的到达京城。
虽说走了京城之时已经有些不喜自己那性格怪异的妹妹,毕竟是江云倾还是自己的妹妹,加上母亲又不在了,在听到江云倾生病的消息时,他也是一脸惊慌。
这几天一贯在路上狂奔,马已经累倒了好几匹,江慕扬心中着急,因是在路上,是以也收不到家中送来的信函。
「大少爷,咱们还有四个时辰就能够到京城里面了,要不您还是歇歇吧。」江慕扬的常随嘴唇都被风吹得干瘪。
「这么远的路都走过来了,就这几个时辰,说何也要赶回去。」身上的疲惫赶不上自己心中的焦急,听到妹妹受伤的消息,江慕扬只觉着呼吸都有些不顺畅。
母亲在临走前唯一交代自己的,便是要照顾好妹妹,可如今……
常随看了大少爷一眼,清楚大少爷的脾气,也不再说何。跟着上马继续往京城跑去。
「小姐,大少爷赶了回来了。」依云在小厨房给江云倾熬药,远远地就听到外面的下人叫着大少爷。
也顾不上自己手上的药,直接回了房间。
「真的吗?哥哥在哪里?」江云倾有些激动的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还没有痊愈,丝毫力气都用不上。
「妹妹不用起来。」大门处传来一人温文尔雅的声音,让江云倾这几天烦躁的心都静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忧心不知道作何去面对江慕扬,害怕他看出自己业已不再是当初的江云倾。
听到江慕扬这关切的声音,江云倾心中一定。
大门处进来那人一看就是专程赶路赶了回来看望自己的,一脸的疲惫,上好的绸缎穿在江慕扬的身上,却因灰尘太多而失去了光泽。
「哥哥,我已经没事了,你不必这般赶回来的。」不清楚他在路上到底受了多少罪,看江慕扬这个样子,也能猜出他这一路上都没有好好的休息过。
「大小姐,大少爷为了您累倒了好几匹马……」常随有些为大少爷觉着委屈。
他可记得当初江云倾是怎么对待大少爷的,明明大少爷是为了她好,可是大小姐还不理解。
「住嘴。」没等常随说完,江慕扬打断他的话。
真正看到江云倾美食了,江慕扬才觉着自己的大腿两边传来隐隐的疼痛。
在路上大腿两边就被磨破皮,他视而不见的又骑着马跑了好几百公里。
「哥哥,以前都是妹妹的不对,以后妹妹不会再那么任性,让你操心了。」江云倾在心里面骂着原主,明明有这么好的哥哥和父亲,这么好的一手牌,她自己不懂得珍惜倒罢了,还打得那般烂。
常随心中虽有不甘心,听到江云倾这话也是惊讶的张大了嘴。
「是哥哥不好,母亲去世的时候你还小,哥哥这些年对你的照顾也不够,云倾,只要你能恍然大悟哥哥的苦心就行。」世界上最动听的话莫过于江云倾刚才说的那句,江慕扬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软了。
「嗯。」江云倾的眼角含泪,这是她努力了多久修来的福气,不仅有了爹爹,还有一人这么疼爱自己的哥哥。
「哥哥,你先回去休息吧,等你休息好了再过来,我还有好多的话想和哥哥说呢。」江云倾注意到他那一脸疲惫的样子有些不忍心。
「好,等哥哥休息好了,就过来陪着你。」江慕扬一脸满意。
起初听到妹妹为救爹爹挡箭的事情他还有些怀疑,妹妹是何脾气,江慕扬这几年可是很清楚。
直到江苍南给他写了信,他才清楚那些传言都是真的。
妹妹为了救爹爹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边疆,他觉着自己有些可笑,作何会回去怀疑这件事情的真假。
急忙将边界稍作部署,便只身一人赶往京城,今日回到府中一看,便清楚江云倾的性格的确和往前不一般。
回到前院,尽管常年不在家中住着,然而丫鬟还是打扫得很赶紧,江慕扬净了身便在床上躺着睡着了。
秋梨院,院中的石榴树已经有了果子,凉风习习吹过,江云倾躺在床上实在是无聊。
「小姐,你这次情况特别危急,王御医说你的伤只能七皇子的药才能救好,老爷去了整整一上午才将药要赶了回来,以后你可不能这么鲁莽了。」虽然为了老爷挡箭没有错,然而老爷可是将军,他看到箭矢难道不会躲吗?
「七皇子?」江云倾满脸疑问,尽管不知道这药是怎么回事,却恍然大悟爹爹这段时间为了自己的确是费了不少心思。
「对啊,外界传言七皇子长得异常俊美,没不由得想到他的心还这么好。」依云就是惧怕小姐无聊随后胡思乱想,是以一直找话题和她说话。
江云倾对这个七皇子没有一点印象,穿越过来之时,脑海里面就只剩下满脑子的太子,可见原来的江云倾喜欢太子真是喜欢得疯了。
这颗药是七皇子给的的确如此,可在江云倾的心里并没有将他归为好人一类,在她看来,这京城中哪个府上不是浑水?或许爹爹也是和他做了交易,否则这七皇子能有这么痛快?
望着依云那一脸天真的模样,江云倾不忍心将这些黑暗面说出来。
「对了小姐,这几天尚书府的小姐,还有玉石楼和天衣阁都给你送了书信过来。」依云此刻正泡茶,突然想起这些事情来。
这几天的时间心思都用在江云倾的身上,早就将这些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若不是和小姐唠嗑,她还记不起来。
江云倾也不和她计较,反正自己前几天也是晕着的,估计这几人都是问自己近况的吧。
首先打开林淼媛给自己写的信,信封上面还有一瓣粉色的花,慢慢的展开信纸,里面露出娟秀的小楷。
林淼媛得知她受伤的消息很着急,本想来府中看望她,可是她母亲前段时间给她请了一个严厉的教养嬷嬷,林淼媛实在走不开,是以专门给她写了这封信。
哥哥的关心,爹爹的付出,还有这些好友给自己的来信,都让江云倾觉着很温暖。
再打开娇娘给自己的来信,娇娘清楚自己身份不符,是以不敢前来拜访,倒是让江云倾好了之后,一定要去玉石楼,她让厨娘做一顿好吃的,给她去去晦气。
江云倾尽管不太相信这些,却也恍然大悟娇娘是好心,自己的这些朋友都很不错,江云倾打定主意,等自己好些了,必定要去玉石楼用力的吃一顿,让娇娘感到肉疼的那种。
天衣阁送来的书信表面看上去没有任何标志,细细一看,在信的右下角有一人不是很明显的「医」,医谐音衣,也是为了掩人耳目。
木掌柜首先也是为她的伤势感到担心,随后给她汇报了一下最近这段时间京城里面的动态,让江云倾一定要好好的养伤,京城里面的那些流言蜚语他会处理得干干净净。
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累述,江云倾心情大好,原本醒来都不想吃饭的她,此时肚子已经咕噜噜的叫了起来。
江云倾有些不好意思,依云在旁边可是将这声线听得一清二楚。
「小姐,你这是饿了吧,你可算是饿了,我这就让厨娘给你早饭。」依云小跑着出去,跑到门口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回过头说道:「小姐,老爷为了咱们院子里熬药方便,专门在咱们秋梨院设了小厨房,清楚你醒了,老爷又让王婆子过来伺候你了。」
老爷对小姐的关心作何说都说不完,只希望小姐能够一贯这么懂事,一直这么好脾气……
「我清楚了,你快去让王婆子做饭吧。」江云倾心里暖暖的,看来自己这一次受伤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的,况且这受伤还给自己带来了这么多的好处。
本来还忧心不清楚该怎么和江苍南和江慕扬相处,这下这些事情统统都解决了,还有天衣阁那边,江云倾相信木掌柜业已将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了。
刘姨娘这些年费的那些心血,可能全部都要付诸东流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依云出去之后,守在门口的是迎香,虽然业已被提拔为大丫鬟,可是小姐用惯了依云和依凤,迎香还是和以前没有何两样。
注意到房间里面没有别人,迎香便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来了。
「大小姐,您渴了吗?需不需要喝点水。」被冷落的迎香一直都在找机会想让江云倾看到自己的忠心。
「嗯,你给我倒点水吧。」伸手不打笑脸人,江云倾清楚迎香的想法,的确是她自己做得不对,既然已经让迎香进了秋梨院的门,那就不该再对她有何顾忌。
迎香面上一喜,小姐这是打算让自己伺候了?这么久以来想了各种办法,都没有敢实施,却没有不由得想到让小姐接受自己这么简单。
「小姐,奴婢出去听了,现在外面都是您舍命救老爷的流言,都说您是个大孝女,以前的那些传言全都消失了呢。」
迎香知道,自己既然选择了秋梨院,那么江云倾的事情和她就有很大的关系了。
虽然自己的手中握着把柄……但是迎香并不想只靠那把柄来站稳脚跟。
若是那件事情被捅出来,那也就是她迎香丢命之日。
谁不想好好的活着?她尽管只是一人小丫鬟,却也想要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