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虞蒸蒸清晰感觉到溢出天际汹汹杀意,在这一刹那,她脑海中飞快闪过悲喜交加复杂情绪。
萧玉清站在他们两人身旁,正好截住了观看最佳视角,她将双眸瞪得像铜铃一般大,恨不得一个闪现走位到两人身侧,近距离观赏这令人血脉喷张一幕。
天知道她已经多久没见过活人亲嘴了,在末世大家都忙着逃命,根本没心思搞这档子事。
到了蓬莱山,门派规定白日不得宣淫,到了夜里她又不能扒拉人家窗户偷看去,粗略算一算,她业已有快三十年没见过这种名场面了。
她恨不得拿个放大镜冲上去,仔细欣赏一番细节,她想清楚亲嘴到底会不会拉丝,更想知道没有胸可以摸,南宫天霸会把手放在哪里。
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样做。
以及,她定要要阻止南宫天霸作死行为。
要是他死了,考核任务也就会被终止,毕竟南宫天霸是燕王独子,鬼王把他杀了,他们这些人也会被看作同伙。
燕王不把他们祖坟撬了就不错了,作何可能还会把传家宝交给他们。
她倒是不在乎任务不任务,她只想多争取点时间逃跑,而不是任务失败,当场被带回归墟山。
虞蒸蒸咬紧牙关,抢在鬼王抬手之前,使出了吃奶力气,冲上去踹飞了南宫天霸。
她怕此举会惹得鬼王不开心,连忙出手臂挡在鬼王身前,佯装出一副护主模样。
许是她哭嚎声太过有震慑力,又或者是因为她一手抓鸡还不忘维护鬼王,总之众人被震惊半晌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虞蒸蒸掐了一把大腿,撕心裂肺哭吼着:「你能够侮辱我,但不能够侮辱他!」
容上抬起手臂微微僵住,低垂眸子凝望着她脚尖,微暖金芒将她影子拉老长,映出了巨人模样。
不难从她哭声里听出敷衍,可不论真心假意,这是十几万年来,第一人愿意挡在他身前人。
他嘴角在笑,轻叩在指缝间佛珠,缓缓收回了掌心中。
错乱马蹄声由远至近,百姓们纷纷退散开来,给骑马一队人让出道来。
入眼便是金铜色盔甲,身姿挺拔中年男人从马背上一跃而下,红披风随风昂然扬起,只听到‘啪’一声,南宫天霸脑袋被扇歪了歪。
燕王气双瞳泛红,指着他鼻子骂道:「不孝儿,本王在边关为国征战,你却在京城里为非作歹!」
南宫天霸冷声一笑:「你让我娶妻生子,为你南宫家传宗接代,如今又道我为非作歹,反正不管我作何做,你都不会满意。」
说罢,他甩袖离去,只余下一地烂摊子扔给了燕王。
燕王一掌头砸在木桩子上,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转头看向几人:「本王教子无方,若有得罪之处,还望诸位谅解。」
虞蒸蒸稍稍回忆起了一点关于人界剧情,燕王常年在外征战,与妻儿聚少离多,燕王妃身子孱弱,不到三十岁就撒手人寰。
燕王快马加鞭也没赶上燕王妃丧礼,对待妻儿心中愧疚无比,是以请辞了将军一职,留在京城努力弥补南宫天霸缺失父爱。
近几年匈奴频频进犯,皇上命燕王出战,燕王只好再次挂帅出征。
南宫天霸便是在燕王出征这段时间,胡作非为娶了那九十九任王妃。
虞蒸蒸沉思不一会,擦了擦眼泪:「我倒是无妨,可秦瑞王方才轻薄了他……」
她侧头示意身后方鬼王,燕王愣了愣,脸色铁青道:「这位公子可是姑娘郎君?」
虞蒸蒸:「……」
她仿佛感受到有无数道炙热目光投在她身上,其中最热烈,要数鬼王本人了。
呵,郎君?
她以后要是嫁给这样郎君,她就直播倒立拉稀,粪坑蛙泳。
虞蒸蒸面不改色,理直气壮道:「不,他是我干爹。」
燕王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简直是禽兽!变态!
这个小王八犊子,竟然连人家小姑娘干爹都不放过!
他满脸愧疚:「不知本王该如何补偿你们才是?」
虞江江正要接话让他把传家宝交出来,就被虞蒸蒸截胡道:「我们是走镖送货镖师,要来贵地停留几日,却还未有落脚之处……」
燕王沉吟不一会:「燕王府地方大也安全,若是姑娘不嫌弃,便随本王去燕王府暂住几日。」
虞蒸蒸见燕王如此识趣,连连点头:「那便叨扰王爷了。」
燕王刚回京城,还要面见皇上,嘱咐过下属将他们送去燕王府,便急着离去了。
虞江江不开心低声嘟囔道:「分明可以趁机令他交出传家宝,却非要住进燕王府去,莫非是姐姐真看上了那南宫天霸了?」
她正思考着如何回怼虞江江,萧玉清却率先开口道:「若是直接向燕王讨要传家宝,那燕王必定会将我们当做意有所图歹人,还是虞姑娘循序渐进做法更加稳妥。」
虞蒸蒸一怔,略微有些感动。
其实她没想太多,只是怕任务完成太快,她就没时间逃跑了。
容上从她身旁走过,正巧注意到了她对着萧玉清动容神色。
他眸光微沉,心中莫名有些不快。
「你鼻涕掉嘴里了。」
容上扔下这句话,便跃过她向前走去。
虞蒸蒸下意识抬手擦拭鼻间,却是摸了一手空,她瞪了一眼他背影,心中暗骂他是王八犊子。
到了燕王府,她才后知后觉发现,向逢没有跟上来。
安宁跟在山水后面,眉眼柔顺也不说话,她将山水扯到一面:「你师父呢?」
山水指着天上太阳:「今日阳光太烈,师父见不得烈光,等太阳下山才能过来。」
虞蒸蒸一愣:「他不会还吸人血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水点点头:「只是偶尔。」
虞蒸蒸:「……」
她忍不住打了寒颤,决定往后离向逢再远一点。
一进燕王府,鬼王便不见了踪影。
他们都没吃早饭,还未到午时,几人便都有些饿了。
许是燕王特意叮嘱过,进府不到半个时辰,便有人将午膳做好,给他们送了过来。
他们人比较多,只能分两桌子坐。
萧玉清刚一坐下,周遭便坐满了人,虞蒸蒸没跟他们抢,抱着母鸡到另一桌跟山水坐在了一起。
子瑜和子倩抢着给萧玉清夹菜,山水看到后极其好奇:「萧公子不是已经辟谷了吗?」
虞蒸蒸给自己夹了一块松鼠鳜鱼,嗤笑一声:「你看她们如此殷勤,这便叫做舔狗。」
山水指了指想给萧玉清夹菜,却又始终伸不出去手虞江江:「那她呢?」
虞蒸蒸:「她这种想舔又不敢舔,就叫眺望狗。」
山水似懂非懂点点头:「我们单坐一桌,是不是就叫单身狗?」
虞蒸蒸:「……」
她感觉自己仿佛受到了两百吨暴击,山水哪里是单身狗,明明单身只有她而已。
虞蒸蒸深吸了口气,神色不自然转移了话题:「山水,你见过这种链子吗?」
她将脚踝向外伸了伸,山水盯着那银链子看了不一会,缓缓摇头道:「没有,只不过我师父理应见过,等到夜里我问一问师父。」
安宁像是被人点了哑穴似,从客栈出来后便未开口说过一句话,也不知是只因羞涩内向,还是因为向逢不在这里,她不屑和她们交谈。
一提起向逢,虞蒸蒸便想起坐在她们对面安宁。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从昨日撑伞之事,她对安宁便没有分毫好感,她总觉得安宁出现太过巧合,就像是有人提前设计好一样。
可要是真是有所预谋,安宁又想要从向逢身上得到何呢?
正当虞蒸蒸沉思之时,萧玉清端着一碟子糖醋小排骨走了过来,他把碟子放在了她面前:「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虞蒸蒸一怔,抬头转头看向他:「萧大哥不吃吗?」
萧玉清摇头:「我早已辟谷,只偶尔用些膳食解解馋。」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想了想,追问道:「虞姑娘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虞蒸蒸有些语塞,她能有什么打算,无非就是想赶快逃跑罢了。
见他一脸信任和期待,她绞尽脑汁回忆起原书关于人界剧情来。
原文中他们倒是没有进燕王府,她记得今晚好像有个洗尘宴,他们直接闯进了皇宫威胁燕王交出传家宝。
虞蒸蒸装模作样分析道:「燕王瞧起来风尘仆仆,许是刚从边关回城,若是如此说来,按照人界规矩,皇帝应该会给燕王接风洗尘。」
萧玉清沉吟不一会:「虞姑娘意思是,趁燕王和南宫天霸不在,在府中找一找传家宝?」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虞蒸蒸抽了抽嘴角,有些搞不懂他脑回路怎么这般清奇。
若不是她想要拖延时间,对完成考核没兴趣,她就直接带人绑起来南宫天霸威胁燕王。
这样又简单又快速法子,可比翻箱倒柜找那传家宝有效率多了。
她没有否定萧玉清想法,若是能多拖延些许时间,那就再好只不过了。
虞江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神色自然坐在了萧玉清身旁:「昨日那大夫说让涂药,我记性不大好,忘记要先涂哪瓶药了,萧公子可还依稀记得?」
萧玉清点头,耐着性子跟她讲了药用量和先后顺序,说罢之后,他便将头转回虞蒸蒸那头,用公筷给她夹了两块排骨。
虞江江喜悦笑容凝固在嘴角,她咬牙切齿攥紧了药瓶,恨不得用眼神将虞蒸蒸分割成碎片。
虞蒸蒸水喝多了,有些想上茅房,她刚一起身,山水便叮嘱一声:「蒸蒸姑娘小心些,师父刚跟我通过信,道是南海七太子已经追来了人界。」
可惜南海龙王打不过鬼王,南海七太子自然也不能如何鬼王,不过就是白费力气罢了。
鬼王前几日刚杀了南海龙王,还将南海搅得死伤无数,这消息早已传遍了修仙界,这南海七太子怕是到人界来报仇了。
虞蒸蒸应了声,没将此事放在心上。
人家是来追杀鬼王,和她也没何关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一出门,虞蒸蒸便感觉有人跟踪她,到了茅房外,她忍不住扭头追问道:「你到底想干嘛?」
虞江江顿住脚步,有些恼怒:「这句话该我问你才是!我喜欢大师兄,你便去勾引大师兄。如今我喜欢萧公子,你却还阴魂不散,你到底想怎么样?」
虞蒸蒸被气笑了:「你追来茅房,就是为了说此物?」
见她一脸不屑,虞江江也觉着自己有些失分寸,她涨红着脸:「我也想如厕,不行吗?」
说罢,她就气冲冲进了茅房。
这茅房又大又宽敞,**性还很好,每个坑位旁都有雕花红木屏风作为隔间,脚下摆放鎏金双耳香炉中燃起檀香,精致有些不像是茅房。
虞蒸蒸一进茅房,便听到虞江江呼哧呼哧吹气声。
她蹲到了虞江江旁边坑位里,那吹气声还未停下,她忍不住追问道:「你是觉得屎烫嘴吗?」
虞江江没有回答她,锋利剑刃抵在了虞蒸蒸后颈上,她疼直呼气,发出了和虞江江一样吹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