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在她们被迫举起双手,颤颤巍巍出了茅坑那一刻,虞蒸蒸小腿肚子哆嗦了两下。
倒不是只因恐惧,而是憋尿憋。
燕王府安保系统未免太差劲了,上个茅房都能被劫持,好歹让人解决完生理问题也行啊!
虞江江眼泪哗啦啦往下掉,喉间还不时发出抽噎声:「你们是谁?别杀我,我爹是蓬莱山掌门!」
虞蒸蒸吸了口气,现在就算她爹是李刚也不管用,还不如整点实际。
她挺了挺没什么存在感胸:「两位壮士,你想劫财还是劫色?劫财可以找我,劫色就找她吧,我没有。」
虞江江不可置信望着她,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无耻,虞蒸蒸朝虞江江传递了一人肯定目光。
塑料姐妹花可不是盖,姐妹自然就是拿来挡刀用。
颈后那把冰凉刀刃朝前顶了两下,疼虞蒸蒸直吸气:「嘶,有话好好说……」
茅房外迈入一人男人,他冷笑道:「你们就是鬼王那老贼走狗?」
听闻这话,虞蒸蒸立马就联想起了山水叮嘱。
她嗓音轻颤:「你,你是南海七太子?」
他愣了下:「你怎么清楚?」
虞蒸蒸:「你头上有犄角……啊不,是龙角。」
气氛凝固了不一会,他小心翼翼将三寸长龙角掩藏进了头发里,剑眉横飞厉声道:「我再问你一遍,你们是不是鬼王走狗!」
虞蒸蒸觉得这七太子脑袋可能有问题,既然不确定她们和鬼王有没有关系,干嘛要来茅房劫持她们?
作为能伸能屈表率,她毫不迟疑道:「不是!」
七太子冷笑一声:「我不信。」
虞蒸蒸:「……」
不信你问个屁啊?
他弯下腰,带着薄茧指腹贴上她脚踝:「这个地方有他印记。」
虞蒸蒸有些傻眼:「什么印记?」
七太子瞥了她一眼:「这链子中封存着那老贼力场,有这印记便证明你是他人,这力场会永存不灭,只要你敢离开他身边,不知有多少人要来杀你。」
她更懵了:「作何会要杀我?」
他不耐烦道:「你是他人,杀不了他泄愤,自然要来杀你。」
她眸中残留着最后一丝希望:「这链子作何摘掉?」
七太子嗤笑言:「他印记,自然要他亲手除掉了。」
虞蒸蒸绝望了,她神色逐渐扭曲。
他作何可能会给她摘掉这链子?
此物死变态,难怪那日不让她带定位镯,原来就是打这种主意。
走了他就要被追杀,亏他此物王八犊子想得出来。
早知他会如此对她,那天在栾殿之中,她就让他直接冻死好了。
七太子站起身来,将长剑抵在她胸口:「他杀了我父王,但我杀不了他,我只能先杀了你们以慰父王在天之灵。」
说罢,他根本不给虞蒸蒸说话机会,腕间微微用力,那剑刃便向前送去。
他低喝一声:「下辈子投胎做个好女人!」
本以为是鲜血四溢血腥场面,可剑刃却怎么都刺不破她身上白袍,甚至还将锋利剑刃卷了个缺口。
七太子:「……」
虞蒸蒸没受伤,可她却吓了个半死。
就在那生死一刻,她哪里依稀记得起自己身上穿着刀枪不入鳞翅天蚕丝白袍,只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
许是因为这白袍缘故,更加坚定了他要杀她心,他重新拎起属下递来长剑,这次剑刃对准了她脖子。
他上下打量了两眼她身上白袍,眸底浮现出一丝讥笑:「这老贼对你倒是真心,连这样极品宝器都给了你。」
她脸色煞白,呼吸急促:「你别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作何杀了他。」
七太子动作一顿,抬起满是戾气眼眸:「我凭什么相信你?」
虞蒸蒸紧绷着身子,垂在一侧手臂微颤:「就凭这印记。」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抬起苍白小脸,神色认真:「我逃不掉,你能够随时来杀我,但杀他机会却只有这一次,你不想试试看?」
七太子心动了。
她说没错,有这印记在,她逃不掉。
虞蒸蒸见他不语,就知道他是听进去了,她继续道:「你是龙王之子,定然能让人界下雨,他在雷雨天神力会减弱,只要你和我配合,便能够趁机给他致命一击……」
鬼王曾以神之名起誓,他在雷雨天会失去神力。
她跟七太子玩了一人文字游戏,并未直接说鬼王会失去神力,而是说神力会减弱。
这样她对七太子来说,就还有用处,他想杀鬼王,就定要留住她性命,和她里外配合。
至于鬼王会如何,便看他自己造化了,是他先不仁给她招来祸患,就休要怪她不义了。
七太子沉思片刻,从乾坤袋中掏出一只瓷瓶,倒出来两颗褐色药丸,塞进虞蒸蒸嘴里一颗,逼迫虞江江又吃了一颗。
「此乃百日夺命散,没有解药便会在百日后浑身腐烂而亡,若是你们能帮我杀了鬼王,我就饶你们一命。」
他声线冰冷,面色狠厉:「若是不然,那就休怪我无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虞江江吓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会一个劲掉眼泪。
倒是虞蒸蒸没太大反应,她在提起此事时,便已经猜到他会给她下毒。
不管作何说,下毒也比当场暴毙强。
先逃过跟前,届时再找人解毒,她就不信只有他手里有解药。
七太子是个谨慎人,即便是业已给她下了毒,却依旧不放心,他沉思道:「你给我伪造个身份,我要待在你们身边,免得你们耍花招。」
虞蒸蒸抽了抽嘴角,他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她有多大本事,能给他凭空捏造出来一人身份?
她心中腹诽,面上却无可奈何答应下来,几人在茅房中商议了半个多时辰,才将捏造身份之事定了下来。
鬼王并未见过他,因此倒不用改头换面,只要他想法子遮掩住了身上龙族气息便是了。
许是他们太过忘我,都将此地是茅房之事给忘了,有王府侍女进来如厕,一进门便瞧见好几个手中执剑黑衣男子,顿时惊叫着落荒而逃。
侍女惊动了护卫,七太子只好挥手让属下先行撤退,而后一手拎着一人,带着她们窜上了茅房屋顶。
刚走到屋子外,子瑜便走了出来,阴阳怪气道:「我正说去茅房捞你们,你们倒自己回来了。」
子倩捂嘴笑言:「可不是,这去趟茅房快要一人时辰了,不清楚还以为你们姐俩一起掉进去了。」
原本两人只是讨厌虞蒸蒸,打那日虞江江被蛇咬了后,她们就连虞江江一起讨厌了。
虞蒸蒸没跟她们搭话,她看到萧玉清出来,指着身后七太子道:「这是我姑妈她二大爷家三媳妇外甥孙子。」
萧玉清被绕晕了:「他是你远房亲戚?」
她点头:「他是我表弟,前段时间离家出走了,偷跑到人界来生活,刚刚在王府中正巧碰见他了。」
虞蒸蒸想了想,又补充道:「小孩子有点叛逆,这几天我可能要将他带在身边,替我姑妈她三大爷家大媳妇小姨子教育一下他。」
萧玉清愣了愣:「你方才仿佛说是你姑妈她二大爷家三媳妇外甥……」
虞蒸蒸打断他:「这不重要,重要是我要好好教育他。」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玉清:「……」
山水置于手中母鸡,掏出小本子对七太子追问道:「你叫何名字?」
这毕竟是考核,带个外人总归有不便之处,她要记下来他个人信息,届时好跟师父交待多出来人是谁。
七太子如实道:「我姓魏。」
山水追问道:「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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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太子一愣:「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迟疑了一下,试探道:「可能是只因我爹也姓魏?」
山水:「……?」
虞蒸蒸早就看出此物七太子是个铁憨憨,她怕他胡说八道,连忙小声提醒道:「人家是在问你全名。」
七太子点点头:「哦,我叫魏生津。」
她重复道:「山水,他叫卫生巾……」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虞蒸蒸愣住:「???」
院子外传来踏步声,打断了众人思绪。
燕王风尘仆仆率着护卫进了院子,面带歉色道:「本王刚从皇宫回来,听闻王府进了贼人,几位还需警惕些,莫要被贼人顺走了镖货。」
燕王倒也未隐瞒:「许是来偷传家宝,并未抓住,可能今晚还会再来。」
虞蒸蒸故意试探道:「什么贼人?如今可逮到了?」
萧玉清捕捉到了关键词,低声重复道:「传家宝?」
燕王伸手捏了捏眉心,显然极其苦恼:「说是传家宝,其实只不过就是封信,那是一千多年前祖宗流传下来,也不知作何传出去就成了藏宝图。」
「这些年总有贼人夜探王府,不管派多少护卫都没用,这几年未归,贼人倒是越发胆大,白日都敢闯进来了。」
萧玉清见燕王满面愁容,又觉着还剩下三日时间,若是一贯弯弯绕绕,怕是完不成考核。
他沉吟不一会,对燕王作揖:「不瞒王爷,我们此次前来,便是对那传家宝慕名而来。」
燕王微微颔首:「本王已经猜到了。」
萧玉清一怔:「那方才?」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燕王爽朗一笑:「本王试探一下,看那贼人是不是你们。」
萧玉清:「若贼人是我们?」
燕王继续笑言:「那就全都杀了。」
空气寂静下来,萧玉清一时语塞,倒也不知该如何作答。
燕王拍了拍他肩头:「本王敬你是真君子,传家宝给你们也未尝不可,只是你们要帮本王一人忙。」
「犬子胡闹,将本王世交之女送入了青楼,如今她闹着要和犬子和离,只要你们能让犬子和她好好过日子,本王便将传家宝给你们。」
这任务听着简单,办起来却难。
第九十九任王妃出身将军世家,受了这种侮辱和委屈,自然是不能轻易罢了。
而南宫天霸又是个神经病,动辄就犯病,想要让他与王妃好好过日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可不管再难,也比大海捞针寻找传家宝来强。
萧玉清点头应了下来,燕王叮嘱几句,道是明日有个踏青诗会,南宫天霸和王妃都会去,让他们务必想法子令两人和好。
燕王走后,众人便各回各室内休息去了。
七太子跟着虞蒸蒸进了房间,将一只瓷瓶塞到了她手中:「等他回来,你便将这药下入他酒水中,引诱他喝下去。」
虞蒸蒸咬住下唇:「这是什么?」
七太子冷笑言:「这药可以抑制他体内神力,还能麻痹神经,令他只能乖乖受死。」
「你按照我吩咐去做,雷雨之事我来想法子。」
虞蒸蒸沉默着收下瓷瓶,心里头有点不得劲。
说到底,她还是不能像是鬼王一般,即便动手杀人,内心也毫无波澜。
但事已至此,说何都晚了。
两人在屋子里干坐了一个时辰,七太子望着落山太阳,有些耐不住了:「他作何还不回来?」
「你可别耍我,你身上毒,若是不吃药缓解,便日日都要承受噬心锥骨之痛。」
虞蒸蒸咬牙切齿瞪了他一眼。
好家伙,这还是慢性毒。
都做到这种地步了,还要贴身监视她,他也算是个人?!
七太子无视她恶狠狠目光,提醒道:「还有两个时辰,不吃解药缓解就会发作哦。」
她长吸了口气,眸光落在了手腕上通信镯上。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若是他能联系她,那她是不是也能够联系上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虞蒸蒸迟疑不一会,徐徐对着通信镯点了两下。
通信镯上只有一个联系人,她不清楚是不是他,试探着拨了过去。
红光在闪烁,每隔几秒就会闪一下,像极了打电话时‘嘟嘟’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知道红光闪了多少下,通信镯那头却始终无人接通,虞蒸蒸垂下眸子,指尖覆在了红光之上,像是在逃避何似。
正当她准备挂断时,镯子中传来熟悉嗓音。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声线有些沙哑,似乎还带着一丝疲倦:「作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