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彻底决裂

去四夷馆再赶了回来还得很长一段时间，赵海兰估摸自己是等不到顾连明赶了回来了，便教了宋蝶认了一页字就带着蓉珠回去了。

到了家门口，她还未从马车上下来，就听蓉珠出声道：「怪了，出门的时候我明明锁门了呀，这作何开着。」

她上前查看锁头，大惊失色：「小姐不好了，家里遭贼了！」

赵海兰走过来看，面色不佳，说道：「不是贼。」

「不是贼谁会撬锁？小姐怎么清楚不是？」

「这条巷子尽管行人不多，但是时而有人，贼不会这么明目张胆撬锁。更何况我们有后门，贼既清楚家里没人，那定是摸过门道的，我们一走，他理应开后门，而不是前门。」

蓉珠恍然：「原来如此……那这是谁开的？」

赵海兰淡声道：「除了仍以夫家自称，觉着我的便是他们的秦家人，还能是谁？」

蓉珠握拳恨声道：「可恶，和离书都送去了，他们是作何厚着脸皮坏我们门锁的。」

「先进去看看吧。」

「小姐千万别！之前他们就老是绑你，我怕你又会被他们绑起来。」

赵海兰想了想说道：「有道理，那你在这个地方等着，若听见我呼救就立刻去喊街坊邻居过来瞧看，有人在他们不敢胡来，虽然无耻，但还是要面子的。」

蓉珠出声道：「我喊什么呀？」

「你就喊‘捡钱啦有财物捡啊’，等见了人，就往地上撒财物。」赵海兰坚信道，「这比说走水了非礼了抢人了有用得多。」

蓉珠扑哧一笑：「小姐你这是从哪学来的招数？」

在外游荡久了，就清楚财物最考验人性了。赵海兰出声道：「等捡财物的人多了，秦家人若还不松手，你就找个最壮实最高大看起来也和善的男子，抱他大腿跟他求救。」

「怎么会不找大伙呀，非得是一人。」

「求救众人，总是诸多推脱，希望会有出头的那。可若是找一人，那人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好丢了颜面，便会更有勇气挺身而出了。」

蓉珠对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说道：「小姐如今真好，既洒脱，又聪明。蓉珠知道了，小姐快去解决那些二流子吧，我们还得吃午饭呢！」

赵海兰点点头，她迈入前院时，心不可谓不忐忑。

前有猛虎，如入虎穴。

她暗暗苦笑，当年有多钦慕秦刻礼，如今就有多厌恶他。

夫妻情分尚在，他却与别的姑娘苟且。

——他脏了。

听她拿不正经的女子与他家兰儿比较，他才皱眉出声道：「老太太，我家兰儿再作何不是，那也是赵家的孩子，也还是你们秦家的儿媳，以后还是要回去的，怎可拿烟花女子与她做比较，这是折损你们秦家的名声！」

她挑高眉头，猜着秦老太太也在，果真还未踏入大堂正门，就听见她尖锐说道：「老身活了那么久，从未听过有哪个女子会主动与夫家和离的，就连那烟花柳巷的女子都没有，你们赵家怎会出了这种大逆不道的姑娘哦，真是把老太师的脸都丢尽了！」

舅姥爷始终是理亏，一路过来听秦老太太数落，他也是坐立不安，不知该从何反驳。

秦老太太见他脸色不对，才改口出声道：「对对，我怎会不希望她变好，自然是想大家和睦美好，继续做两家人才口无遮拦的。」

秦刻礼也说道：「母亲也是太过生气，并无别的意思。」

舅姥爷又不吭声了，低头生闷气。

这时脚步声传来，三人抬头看去，赵海兰缓步走了进来，见面就说道：「你们数落我便好，为何要数落我舅姥爷？更何况，和离书已送过去，作何，你还要绑了我回去不成？」

「兰儿。」舅姥爷到底是护犊子的，他没有开口责骂，只想求个真相。

秦刻礼出声道：「我们来是要与有礼了好谈，不是来吵架的。事情总要说个清楚，你不能因为另有新欢就不明不白地丢下秦家不顾。」

赵海兰蓦地冷盯他，这是要把脏水往她头上扣了？

舅姥爷急切道：「兰儿你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为何要走啊，还决然休夫？」

秦老太太高声说道：「有新欢了，你看她都不反驳。」

赵海兰看她一眼，以前她尚能忍她，如今作何越看越觉着丑恶呢。她等三人都不说话了，才缓声道：「秦刻礼，我本不想讲你的丑事抖出，和离书上也是给尽你颜面，可你却咄咄逼人，非要逼我说出真相，还惊动我舅姥爷，怎么，想倒打一耙么？」

她无比冷静地出声道：「到底为何和离，你心知肚明。舅姥爷，另结新欢的不是我，而是他。虽然我不知是谁，但陌生女子的香帕就在他的里衣里，我询问他时他一口反咬我，还朝我泼脏水。」她冷冷轻笑，「这着实令人恶心。」

秦刻礼气道：「是你泼我脏水，想与奸夫同宿同飞！你若没有奸夫，这一上午你去了哪里？」

「你今日若在兵部，那便能看见我。」赵海兰说道，「作何，如今业已闲得连兵部都不用去了？」

秦刻礼愣神，他没想到一夜之间她说话会带着毒刺了。

按理说她不理应知道自己被顾连明冷落的事，可这番话说来，分明是知道的。

定是顾连明跟她说了自己何，无能、小人、两面三刀，定是这样说了！

舅姥爷不知顾连明的事，听见她明说暗讽的，皱眉说道：「兰儿你在说何呢？这不是特地为了你的事过来，我们都等了一上午了，你可不能这样说话。」

他觉着他这外甥孙女变了，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舅姥爷大惊：「此事你怎么没提过！我问过你母亲，你母亲说你说秦家待你很好，从未责怪过你五年未孕。」

赵海兰叹气：「舅姥爷，我敬您重您，实在不想您掺和到这破事来。只是他既然请你来了，那也得将话说清楚。我嫁入秦家五年，从第二个月开始，秦老太太就逼我喝汤汤水水，要我腹中赶紧有动静。我日日忍受苦水折磨，针灸火撩、道士做法，十步跪神灵、每日喝符水，什么法子都往我身上使。」

赵海兰摇头，盯着秦老太太出声道：「身体上的煎熬尚可忍受，可每每我做的事不如她的意，她便以这件事来压制我。舅姥爷，兰儿的心其实很是苦闷……」

秦老太太出声道：「为夫家孕育子嗣本就是女子理应做的，你受点苦算何！让你生孩子，又非让你去死，更何况有了孩子你日后也有个依靠，我这是为了你好，日后有人给你养老送终！」

「是，有孩子很好，可你当真是为我着想？」赵海兰又说道，「有一点你错了，生儿育女不是女子天生就该做的。我是赵海兰，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为了谁而活，为了孕育子嗣才活在这世上的。」

秦老太太暴愤怒道：「你这说的是何妖言惑众的话！未嫁从父，出嫁从夫！我明白了，是不是你打算绝了我们秦家的后，将我给你的药水倒了？求佛时也不诚心。赵海兰，你好歹毒的心啊！」

赵海兰冷笑：「秦老太太，你既然这么想要孙子，那在我提和离之际，你就该欢天喜地让你儿子答应，而不是在这里唾骂我。你再骂，我就死也不跟你儿子和离了呢，让你一辈子抱不上孙子。」

这一痛击让秦老太太当即闭上了嘴，她自然想他们和离啊，只是不想恶名让儿子来背，那她带来的嫁妆不都得还回去？

有过错的一定得是赵海兰。

人能够走，嫁妆留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秦刻礼痛心道：「过往的兰儿不是这样的……」

「我一贯是这样的，只是那时心中太过喜欢你，便收敛了性子。」赵海兰淡然出声道，「如今不喜欢你了，是以又变回了原本的自己。秦刻礼，既然你我都已经死心，为何不痛快放过彼此？」

秦刻礼想，可一看她这样无所谓的模样，又心有不甘。

无论如何，作为男人，他对她眼中全是自己的那种小女人模样是很受用的。

如今她满眼都是人，偏是没有他，这令他极其不痛快。

他说道：「好，既然你非要走，我实在是留不住你。」他对舅姥爷痛声道，「舅姥爷，是小辈无能，真的业已尽力了，可我留不住她。」

说完他提袖抹泪，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这简直把赵海兰看呆了。

还有——看恶心了！

想到跟这种伪君子同床共枕五年，她都要吐了。

当年的她是瞎子嫁人么，这人的嘴脸未免太丑恶了！

舅姥爷也不知谁对谁错，可作何看都是秦家比较可怜。看，如今秦刻礼还哭呢，他这外甥孙女是一滴泪也不掉。

绝情得都不像他记忆中的小兰儿了。

秦刻礼哭了一会才说道：「你要走可以，可你耽误了我们秦家五年光景，你要走便走个人，东西都要留下。」

赵海兰知道他不要脸，可没想到不要脸到这种地步，她都诧异了：「你的意思是，我当年带去的嫁妆通通都要留下？」

「是。」

「这几年田地铺子的盈利你们也要？」

「是，这是对秦家的补偿。」

憋了许久的秦老太太也一口说道：「对，不然我的孙子都五岁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赵海兰望着这不要脸二人组，再一次惊叹——当年她作何就这么瞎啊！

她出声道：「好，嫁妆不是不可以留，但既然你们先算这笔账的话，那就把账算清楚了再说吧。」

「何账？」

「我出嫁前夕，母亲为了我下嫁得不那么难看，给你过了五间铺子，五十亩良田，这几年的营收也请一并算好。第一年你升任打点的钱，约莫三百两；老太太做寿大摆流水席，三百两；后来又给你过了五间铺子，五十亩良田；老太太娘家兄弟娶孙媳妇，又找我拿了五百两银和借了十件金饰，说用完便还，科如今还没归还；年底老太太说家里太冷清怕别人来拜年不好看，非要换个大宅子，招了五十个下人，里外换新，用了千两白银。还有第二年就更多了，第二年……」

「够了！」秦老太太把拐杖敲得咚咚响，都快把地面敲烂了，「好你个刁妇，当初你拿钱的时候一句不说，原来全记在了心里，假大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我不过是记性好罢了，这些是百两以上的财物财，还有几百次的小银两没提，你们若有空，我好好说说。」

舅姥爷吃惊道：「兰儿你怎会给秦家倒贴那么多钱财？」

赵海兰也觉得离谱，她说道：「回头找道士给我做法了，怕是中邪了。」

「……我看不必了，你如今就挺清醒的。」

对！她清醒过来了，过往秦家对她的不好通通都在她的脑海里放大了。

回想过去五年，她发现除了秦刻礼每逢在七夕时会给她带一件普通的首饰，就再无其他，秦家大大小小的开支都是她拿的，可她呢？她还抱着那破首饰甘之如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是哪来的天大的傻子啊！

她是中了何毒，要这样倒贴秦家，死心塌地的。

她出声道：「你们惦记我的嫁妆，那我自然要与你们清算清楚。先把我给你们秦家的都吐出来，再说别的吧。」

秦刻礼的脸色极其难看，那些数额之庞大他怎会不知，真要算清楚，把他整个家底赔进去都不够。

他吐不出来。

单是讨好平安郡主，他就用了不少财物。

养那样一人尊贵的皇族女子，实在费钱。他忽然觉着赵海兰尽管不能再助力他的仕途，可财物财是无忧的。

况且她对他一片痴心，他是脑子发昏才想着要去用热脸贴郡主的屁股。

秦刻礼冷静下来了，他出声道：「我于你并未死心，即便你也有诸多不是，但我并不想如此决然。」

赵海兰皱眉：「你的意思是要与我重归于好？」

「是，五年夫妻，我不舍你。」

「……」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舅姥爷是个商人，常年走南闯北与钱打交道，他方才就想若秦家痛快归还钱财，那定是兰儿的错，他作为她的娘家人第一人不同意她和离，落个弃妇的名声。

可如今秦刻礼竟改了面孔，温声和气起来。

他顿时明白秦家人的恶心之处。

敢情他们都在骗人，他的兰儿真的受了五年的苦！

舅姥爷大怒不已，气道：「你们母子就是看中我们赵家的权势！攀附赵家，觊觎赵家的财物，如今赵老太师助力骤减，你们便要休我兰儿，还妄想撇去干系，令我兰儿蒙冤。好你们个秦家，看我不打断你肋骨！」

他说着就抓起旁边的凳子要砸秦刻礼，连赵海兰都没不由得想到舅姥爷会如此护着他。

秦刻礼急忙躲闪，叫道：「还不快进来！」

跟随而来的下人赶紧进来，抓住了舅姥爷。

秦老太太又出声道：「快把她也抓起来，押回秦家。」

赵海兰跑只不过这些下人，高呼救命。早就把脖子探长的蓉珠一听，掏了钱袋里的财物就往地上撒，高声道：「捡财物了！有人撒钱！快来捡钱啊！」

这法子果真有效，转眼那安静小巷就家家户户大门敞开，有人瞧看，一见地面果真有白花花的碎银，甚至还有十两一锭的银子，顿时两眼发亮，疯跑出来。

正押了赵海兰出来的秦家下人所见的是巷子被堵得水泄不通，别说过去，连台阶都下不去。

蓉珠把钱撒得更起劲了：「快来捡财物啊。」

秦刻礼见是她作祟，快步过去，一巴掌朝她面上扇去：「造反了你！」

可一巴掌没落下，却被人攥住手腕，用力一拧，差点没将他手骨拧断。

他吃惊地望着跟前清瘦的年少人，认出他是贼寇，怒斥：「你少管闲事！」

赵海兰见了来人也有些意外，谢遇，是谢遇。

——她吐他一身的事，他应该忘了吧？

蓉珠如遇神灵，哭诉道：「六叔快教训他们，他们要把小姐绑走！」

秦刻礼说道：「谢遇！你是这赵海兰另一人姘夫吗，如此护着她！」

谢遇眉峰见冷，他目光冷然地盯着秦刻礼，出声道：「你真令人恶心，朝廷有你这种官员，是朝廷之过。百姓有你这种官，是百姓不幸。」

赵海兰的脸一阵发白：「秦刻礼你胡说什么！」

谢遇却不与他废话，一步上前，伸手折断他的腕骨，痛得秦刻礼顷刻跪倒在地，吓得旁人躲闪。秦老太太救子心切，扑过来要咬人，谢遇抬脚将她踹倒在地。之后又一掌拍在秦刻礼的肋骨上，硬生生将他肋骨拍断两根。

惨叫声响彻巷子。

连在疯狂抢财物的人也被这惨声吸引。

只是不一会，他们又低头抢钱，天没塌下来就都不是事儿！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那些绑人的下人早就吓得跑开了，赵海兰和舅姥爷望着谢遇揍人，都看怔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遇扼住秦刻礼的脖子，声线沉得似在地狱回响：「别让我再看见你纠缠她，否则我废了你，滚。」

秦老太太哭道：「杀人了，杀人了啊——」

谢遇蓦地冷盯她：「闭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哭声骤止，老太太吓懵了。

秦刻礼见状爬起来就趔趔趄趄逃走了，生怕他又断自己肋骨，这种痛让他冷汗直落，狼狈不堪。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秦老太太见儿子跑了，也不敢骂了，拔腿就追上，连拐杖都没用。

迅捷之快让蓉珠都惊叹。

谢遇见他们走了，转身走向赵海兰。舅姥爷心头一颤，挡在她面前：「我警告你啊，我老头子可是会武功的！」

谢遇顿了顿，诶，他这是被当成坏人了？

赵海兰却笑了起来：「他不是坏人，他是好人。」

舅姥爷回想方才他救人的模样，拍拍脑袋：「我气糊涂了。」他忙抱拳说道，「刚才多亏壮士相救。」

「在下谢遇，无字，年二十有六。」

赵海兰动了动耳朵，报名字就好，作何连岁数都报上了。

舅姥爷追问道：「敢问少侠是做什么的呀？」他瞧着这年轻人不错，长得好看身手又好，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凛然正气。若真是兰儿的好友，那找个时机撮合也是一段好姻缘呀！

谢遇出声道：「山贼。」

「……」撮合个屁！他愕然转头看向外甥孙女，满眼的——你怎么认识的贼寇啊。

她下意识上下打量他的衣裳，谢遇说道：「洗干净了。」

赵海兰坦然道：「回头跟您好好说。」她又出声道，「六叔，你……进来坐坐吧。」

「……哦！」尴尬死她吧！

谢遇出声道：「你也进去吧，被吓坏了，缓缓神。」

「嗯。」

舅姥爷说道：「我也吓坏了啊。」年轻人你作何不尊老爱幼。

蓉珠一把扶住他，出声道：「奴婢扶您！」您老捣什么乱呀！

舅姥爷还想阻拦她跟贼寇走近，可人业已被蓉珠拖走了。

赵海兰与谢遇走着，走了几步忽然想笑，她说道：「我没害怕，挺好的。」

是骂的挺痛快的。谢遇想，又默默抖了抖腿，暗自思忖，屋顶的瓦片真扎脚啊。

「兰姐姐。」

门外声音甜美温柔，是妙龄女子独有的嗓音。

谢遇觉着耳熟，回头看去，是个肤白女子。

赵海兰不认得她，女子业已小跑过来，无比熟络地挽住她的手出声道：「兰姐姐你不认得我了？上回在贺大人府上我们一见如故，约好日后要一起游玩的呢。」

赵海兰想了想，是那次她和小蝶第一次换回身体的时候吧？

大概是小蝶跟她一见如故。

「兰姐姐好像不记得我是谁了。」女子吃惊呼道，「我是平安郡主呀。」

赵海兰想起来了，她曾在不少游园会上远远见过她，但没说过话，微微笑言：「依稀记得的。」

「那就好，我去秦府找你，说你搬到这了，既然这样，不如今晚一起赏灯吧。」平安郡主边小跑边摇手，「夜晚我来接你哦。」

「我……」赵海兰想拒绝，可对方根本不给她此物机会。

谢遇追问道：「可去？」

「去吧，她毕竟是郡主，不好得罪。」

「嗯。」

两人继续往前走，谢遇忽然停了下来。

他想起这耳熟的声音来自何处了——秦刻礼那日去马车私会的女子，正是这副嗓子。

他转身盯着那离去的背影，眉头微拧。

有意思了，秦刻礼都要答应和离了——他会让他答应的。

那平安郡主还故意接近赵海兰做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