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手段高明

「识时务者为俊杰，通机变者为英雄。先生博学广才，当恍然大悟此物道理。」从一开始，公良容若就没打算只是问三个问题便作罢，放着这样一个万事通不用，实在太可惜也太危险。能收为己用自是最好，否则就只有杀了，决不能让他落在别人手中。

一声轻叹自垂帘后传来，「陛下是否太过自信了些许？」

公良容若眼中尽是阴翳，良久后，他道：「看来今日朕是非得将先生请回去不可了。」说罢，他再次抬手去掀帘子。鲛纱轻薄，即使是重重叠加，也依旧轻如无物。随着帘子渐渐掀起，一片锦蓝绉绸衣角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听得这句话，公良容若神色大变，「你怎么清楚我的身份？」

帘后响起一阵低笑，「试问除了陛下，还有谁会那么紧张暗夜营的归属。」

不由得想到神秘的天机先生就要露出真容，众人皆屏息静气，一眨不眨的盯着逐渐掀起的帘子。

在一双细长白皙的手露出来时，静寂了不一会的声线又一次响起，「凉薄无信又自以为是，难怪明帝不肯将暗夜营传给你。」

此话彻底激怒了公良容若，将他心底里最后一点惜才之心也焚烧殆尽，他刚准备下杀令时，帘后蓦然火光一闪，紧接着一大团烟雾飘了出来，迅速弥漫了整个暖阁，呛得众人咳嗽不已，更是无法视物。

就在烟雾出现的电光火石间，方才还在与莹衣交手的迎春突然后退，隐匿于烟雾之中。

莹衣忧心他们趁机偷袭公良容若，急忙喝道：「保护陛下！」

众人赶紧将公良容若护在当中，所幸没有遇到偷袭。好不容易等到烟雾散去些许，公良容若急急冲入帘后，彼处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半盏业已冷却的茶水。他狠狠一拳砸在台面上，「该死！」

莹衣去外面查看了一圈后，疾步回到公良容若身旁，神色骇然的道：「陛下，咱们安排在屋顶的几个人都死了。」

公良容若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寒声道：「看来他们早有防备，朕真是小觑了他们！」顿了顿，他又道：「去将珍珠阁老板带来，朕有话问他！」既然人是珍珠阁找来的，那他们肯定会清楚一些，或者……根本就是一丘之貉。

莹衣动作不多时，不多时便带了珍珠阁老板过来。可惜任凭公良容若如何逼问，那人都是一问三不知，只说是天机先生主动找过来的，借他们这里拍卖三个问题。至于那四十五万两银子也早就取走了。

小顺子凑到一言不发的公良容若身边，小声道：「陛下，奴才作何觉得，这像是一人阴谋，故意离间您与宁王？」

公良容若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目光在珍珠阁老板面上巡视半晌，沉着脸道：「传朕口谕，珍珠阁以不当手段谋取利益，着京兆府尹彻查此案，查明之前，封锁珍珠阁，并将所有人带回京兆府审问！」

公良容若亲自下的谕令，魏成自然不敢怠慢，赶紧带着差衙来到珍珠阁，将珍珠阁老板一行人擒拿入狱，封查珍珠阁。

在走了珍珠阁后，公良容若阴沉着脸回到兴德殿，一路上他都没有说过话，小顺子与莹衣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

小顺子接过宫人递来的茶盏，捧到公良容若身前，恭敬地道：「陛下用茶。」

公良容若面无表情的接在手里，揭开茶盏盯着碧色茶汤，忽然目光一寒，狠狠地将茶碗往地面掼去，「砰」的一声，雪白的碎瓷片四散飞溅。其中一片瓷片掠过小顺子衣袖，割裂出一道浅浅的口子。

小顺子赶紧伏首跪下，惶恐道：「陛下息怒！」

公良容若面色铁青的道：「朕刚刚被一个山野草民蒙蔽，耍的团团转，你让朕如何息怒？」

小顺子微微抬起头，小声道：「陛下也说了是山野草民，又何必与他一般见识。魏大人业已循着珍珠阁这条线索在查，相信不出数日就能查出天机先生的身份与藏匿之处。到时候陛下想怎么处置他都能够。」

公良容若用力吸了一口气，眉目冰冷的道：「蒙蔽朕的，又何止他一人！老五……很好！」看似平静的语气下，涌动着疯狂的恨意，骇的人心惊胆战。

小顺子暗自咽了口唾沫，仔细斟酌后道：「陛下，天机先生来意不善，奴才私以为，他的话信不得。」

公良容若冷冷盯着他，目光如刺。好一会后，他眸光一转，落在莹衣身上，「你呢？」

莹衣垂目道：「回陛下的话，奴婢倒以为，天机先生或是来意不善，但暗夜营在宁王手里的事情，理应是真的。」

公良容若眼底滑过了一丝阴鸷之色，回到龙椅中落座，「说下去。」

莹衣接着道：「奴婢怀疑有三。其一，一年前宁王孤身去夏国救回叶才人，他说是请了江湖上一些亡命之徒，但细细想来，夏国皇宫禁军成千上万，还有万军卫。仅凭些许亡命之徒，真能护他们逃出来吗？至少奴婢觉得不太可能。其二，宁王出征北境，咱们派去监视他的人尽数被杀，且手段干净利落。仔细想来，最有可能的莫过于暗夜营。还有袁春，他很可能也是暗夜营的人。」

莹衣缓了口气后，接着道：「其三，奴婢派去监视宁王府的人，曾有一人称见到好几个行踪诡异的黑衣人在宁王府附近出没。奴婢当时以为，还有其他人在监视宁王，如今想来，只怕就是暗夜营的人。细想起来，其实宁王身上有不少疑点，只是被咱们下意识的忽略了。毕竟，谁也想不到，先帝会将暗夜营传给最不受待见的宁王。」

「父皇手段，从来都是高明的很！」公良容若气极反笑，面上的笑容却看上去无比的狰狞。

小顺子听得浑身冰冷，看这样子，暗夜营归属宁王的秘密是保不住了。所幸他们还没有怀疑到自己，总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位天机先生究竟是何人，为何会知道如此隐蔽的事情？

公良容若顿了半晌，又道：「依你所见，替老五出谋划策的那个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