莹衣微一思忖,道:「陛下是说创出三才阵的那人?」
「不错。」公良容若眉目阴冷的道:「老五有几分能耐,朕最清楚只不过,绝对创不出三才阵。至于书中看来的,更是无稽之谈,母后问过几位阵法大家,遍阅古今书籍,皆没有三才阵的记载。还有那些木牛,同样不是寻常之物。」
莹衣一面思索一面道:「宁王身旁的人,奴婢也知道好几个,但要说能创出三才阵的,还真是想不出来。」顿了顿,她又道:「陛下,会不会是七王?」
公良容若冷笑一声,「老七若是有那能耐,暗夜营就该归他才是。」
莹衣默然片刻,忽的道:「陛下,先帝在世时,对宁王真的很不好吗?」
「你想说什么?」
莹衣徐声道:「暗夜营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传给宁王,也就意味着,在先帝心中,宁王比任何一位皇子都要重要,甚至……」莹衣瞅了公良容若一眼没有说下去,但他怎会不恍然大悟,暗夜营的传承,意味着公良语止在父皇心里的地位比他更重。输给老七也就罢了,毕竟父皇与先皇后伉俪情深,老七又是先皇后唯一的遗孤。可公良语止算何,只不过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子,论学识能力,没一样及得上他。
公良容若紧紧攥着拳头,指节被他捏的咯咯作响,在这静寂无声的大殿中听来,格外刺耳。
不知过了多久,公良容若徐徐松了拳头,面无表情的道:「在朕的记忆里,父皇对老五的确极不待见,从未给过他何好脸色,每次恩赏,他得到的都是最薄的那一份。」
莹衣道:「会否这一切都是先帝施的障眼法,以此瞒天过海,保住宁王?」
他们之间的谈话,令小顺子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冷汗险些不受控制的流出来。所幸他不多时又逼了回去,不动声色的继续听着他们言语。
公良容若仔细回忆着过往之事,「父皇临终前,没有传召老五,但朕依稀记得,父皇病重那阵子,一贯是陈太妃在旁侍候。」说到此处,他露出恍然之色,寒声道:「朕懂了,早在那个时候,父皇就已经将暗夜营偷偷传给了老五。信王他们几个都是父皇用来迷惑朕的棋子。」说罢,他冷笑连连,「好一对心机深沉的母子,竟在朕眼皮子底下演了这么久的戏,真是能耐!」
「小顺子!」公良容若突如其来的召唤,令小顺子身子一震,连忙躬身道:「奴才在。」
公良容若沉默半晌后,阴冷的道:「传朕旨意,封锁漱玉斋,任何人不得出入!」
「是!」小顺子答应了一声,他清楚这次是瞒只不过去了。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就算没把握对付那两个影子,他也要试一试。
公良容若封锁漱玉斋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明朝宫。他一向重视孝道,常言「事孰为大,事亲为大」。尽管陈氏并非他的生母,但他对这位庶母也颇为尊重,经常去漱玉斋问安,每每送何东西去宁寿宫,总不忘给漱玉斋一份。现在突然下令封锁漱玉斋,众人自是震惊的很,纷纷猜测着出了什么事情。
宁寿宫中,万太后伸手抚过自己纹丝不乱的髻发,徐徐道:「你说皇帝封锁了漱玉斋?」
三保恭敬的道:「是,就两个时辰前的事情。陛下谕令,不许任何人进出漱玉斋,就连送进去的膳食也要几经检查。」
万太后拧了拧眉,「可知出了何事?」
「奴才不知,只知陛下回宫之后,就下了这么一道禁令,旨意也是顺总管亲自去传的。」三保的话令万太后眉头拧的越发紧了些许,「你说……皇帝出宫了?」
「是,奴才也是刚刚才知道的。陛下今日一早就带着顺总管与莹衣出宫了,直至晌午时分才赶了回来。」
若秋轻声道:「太后,陛下极少出宫,恐怕是出何事了。」
万太后微微颔首,盯着进保道:「皇帝现在在哪里?」
三保依言道:「陛下回宫后,一直在兴德殿不曾外出。」
静寂不一会后,万太后道:「备撵,哀家要去兴德殿。」
入夏之后,白昼变得异常漫长,明明业已夕阳西落,天光依旧大亮。霞光当空流照,如一匹极致绚烂的五彩锦缎铺展于天际中。
万太后赶到兴德殿的时候,皇后万氏正好也在,见她乘撵过来,连忙迎上去唤了声母后,并亲自扶她下撵。
万太后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凝声道:「皇帝可在里面?」
一听这话,万皇后顿时露出了担忧之色,「陛下自宫外赶了回来后,一直将自己关在殿中,谁都不肯见,连晚膳也不用,儿臣实在忧心。」
万太后瞥了三保一眼,三保会意上前叩门。小顺子不多时探出头来,他以为又是万皇后叩门,正打算将她劝走,哪知映入眼帘的是三保。他赶紧往三保身后方望去,见到了万太后。之后,他连忙走出来,对万太后行礼,「奴才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
万太后也不叫起,对万皇后道:「皇帝这个地方有哀家劝着,你不必担心,回去吧。」
「是,儿臣告退。」万皇后虽有些放心不下,但万太后开了口,她只能遵从。
待她走远后,万太后看向仍然维持着行礼姿态的小顺子,语气冰冷的道:「皇帝今日去了哪里?」
小顺子不敢隐瞒,如实回道:「回太后的话,陛下今日……去了珍珠阁。」
她这么一提,万太后也想了起来,「皇帝去那里做什么?」珍珠阁虽然以拍卖珍品出名,但还入不了天家之眼。
见万太后面有疑惑,若秋小声道:「太后,那是一家拍卖行,算是咱们开封城的老字号,颇有几分名气。」
小顺子小声道:「陛下听说天机老人嫡传弟子会在珍珠阁拍卖,出价最高者可问他三个问题,故而微服过去。」
万太后拨动着手中的金丝楠木佛珠,淡淡道:「问到了吗?」
小顺子回道:「问到了,但后面……出了些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