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荣最怕的就是公良语止不理她,是以,她什么都没再说,跟着蔡和走了出去。
待长荣走了之后,叶雪梅对着囚刀浅笑着出声道:「多谢囚刀出手相救了!」
囚刀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出声道:「不用道谢,我那也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了,即便我不出手,她也打不到你!」
的确如此,叶雪梅在长荣一开始抬手的时候就业已知道了她要做何,是以,她便向后退了一步,长荣便没挨上她的衣角半分。
叶雪梅轻笑道:「囚刀可是查到什么了?」
囚刀回道:「是的!查到了!凤凰楼是一家青楼,是七年前开在开封城里的。然而七年前的事情却丝毫查不到!这开封城是宋国的都城,能够在这个地方开的起青楼的人,必定是要有很强大的背景关系才行。可是这凤凰楼的老鸨元娘之前却只是一家小青楼的女子,怎么看都没有那么强大的背景。」
囚刀不解的说道:「作何会?客人掷金玩乐,姑娘们倚楼卖笑,怎会不是呢?」
叶雪梅轻抚着手腕间的那羊脂白玉镯子,缓缓道:「倘若这家妓院不是青楼呢?」
叶雪梅笑言:「其实这情报机关里,最为掩人耳目的就是客栈与青楼了。客栈里人来人往的,说的也都是天下事。还有青楼也是一样的,能在青楼消费的人也都不是一般人,或许都是些许达官贵人。从这些人身上,自然也能够探听到不少消息!」
「没想到居然是一家情报机关!」囚刀的眉头紧紧地蹙了起来,他出声道:「难道是赫舍国的人?」
叶雪梅摇头叹息,说道:「不是!那些刺伤了王爷的赫舍国刺客费尽了心思把我们的视线引到了凤凰楼彼处,是以断然不会是赫舍国的人。」
囚刀惊诧,连忙道:「这么说来,其中大有文章,我得和弥囚好好地探查一番了!」
叶雪梅望着她说道:「今夜就不必了,彼处业已够热闹了,还是改天再去吧!」
元娘穿着大红的锦袍从楼上徐徐地走了下来,早就在底下等候的龟奴上前在她耳边耳语了几番,随后她便摇着扇子对着下面的人笑言:「今天是吹了什么风,竟然把穆王爷给吹来了!您有何事情,尽管吩咐就是了,何必大老远的跑一趟呢!」一面说着,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酒在穆王公良延庆的面前倒了一杯递了过去。
元娘微微一怔,看着公良延庆,道:「王爷说的是何意思呀?奴家开门做生意,怎么会和刺客有关系?王爷也太冤枉奴家了吧!」
公良延庆看着她冷冷一哼,出声道:「不必了!说吧,你们和刺客到底有什么关系?」
「要是和刺客没有联系,为何那刺客在行刺前都会说到凤凰楼三个字?」公良延庆从公良语止家中出来之后就去了信王府,信王也回忆说当时遇刺的时候确实听到了那刺客说的这三个字。紧接着他又去了其他遇刺王爷的王府上,他们也都说此刻提到了凤凰楼。
「这奴家作何会知道?王爷明鉴,奴家确实和刺客没有关系呀!」
公良延庆望着她冷哼一声说道:「究竟有没有关系,搜过就清楚了!」说着,便要命人开始上楼搜查。
元娘挡在公良延庆的身前,出声道:「王爷要是这样莫名的搜查,以后小店还作何开门做生意呀?」
「你以后还想做生意?今日无论能不能搜到有用的线索,你都不要想再继续做生意了!」然而元娘还是一直拦着,她还对着一旁的龟奴使了使眼色,那龟奴便连忙跑了出去。
元娘拦着公良延庆,说要是搜下去就没有办法做生意了,她楼里的那些姑娘们也跟着附和。公良延庆的手下听到这些话之后,犯了难,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搜。正当两方人马僵持不下的时候,蓦然间听到有人在说:「京兆府尹到!」
紧接着便看到了一身绯色官服的魏成到了,魏成躬着身子对穆王道:「下官参见穆王殿下!」
公良延庆看着他,蹙眉追问道:「你作何来了?」
魏成回道:「下官听说有人在凤凰楼闹事,以为是先前的那帮混混又来了,所以连忙赶过来看看,没想到是穆王殿下!」
元娘注意到救兵来了,连忙说道:「魏大人,穆王殿下一来就要搜奴家的凤凰楼,不仅如此,还要关了小店,不让奴家做生意了。非说奴家和此刻有勾结,魏大人可要为奴家做主呀!」
魏成望着穆王,笑言:「想来殿下必定是误会了,关于诸位王爷们遇刺的事情下官也听说过,那些刺客之是以说凤凰楼必定是为了混淆视听,绝对不会和凤凰楼有任何的关联。那刺客这么做就是想要逃走!」
穆王怒道:「作何可能?这开封城里里外外都在抓捕刺客,城门也业已关了,刺客这么做能够逃掉吗?」
穆王想了想,说道:「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在说完这些话之后,他便跟着魏成打算离开。元娘的心中松了口气,终究把他给送走了。
魏成回道:「城门不可能永远关着,总有打开的一天,等到城门打开之后,那些刺客就能够顺利的逃脱了。可是王爷的视线还停留在这个地方。不如王爷先回去吧,下官来办这件事情,一有消息,肯定会随即回禀王爷的!」
可正当元娘松了口气的时候,突然之间进来一个人,长脸须发,整个人处处都透露着威严,在注意到魏成之后,便出声道:「魏大人这听风的消息还真是速度呀!何时候这龟奴也成了你的人了?」说话的人正是明帝的长子,信王,公良武荡。
在信王将这句话说完之后,他身旁的侍卫已经一把将龟奴给揪了出来。
而穆王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大为恼火,他说道:「好你个魏成,你竟然敢骗本王!」
魏成没有不由得想到信王会蓦然间来了这个地方,信王可不像穆王一样好糊弄,他连忙否认道:「信王殿下一定是认错人了,下官并不认识这个龟奴。」
那龟奴也连忙道:「对,小人今日也一贯都在凤凰楼,没有出去过半步。」
信王勾唇笑了笑,并未理会他们两个人的话,而是出声道:「好了,魏大人,凤凰楼究竟和刺客有没有关系,本王会和七弟一起查明的,这里没有你的事了,你回去吧!」
魏成自是不敢违抗信王的话,只好回去了。
在他走后,元娘就更急了,尽管她很想魏成留下来,可她也清楚,有信王和穆王在这里,魏成即使留在这个地方,也没有何用。
这些人都围在凤凰楼的大堂当中,谁也没有留意到,此时,有一个人从二楼的窗户中跳了出去,穿过一条街,不多时便来到了天琴阁。
那人在进到天琴阁之后,对里面一人青衣女子出声道:「主子,不好了,凤凰楼出事了!」而这个女子正是莹衣。
对于凤凰楼中发生的事情莹衣也感到很是疑惑,她凝眉出声道:「你去凤凰楼将事情查一遍,再去趟魏府,问一问魏大人事情的经过,赶了回来向我汇报后,再做打算!」
在那人将在凤凰楼中注意到的听到的全都说给莹衣听之后,他出声道:「不知道主子接下来打算作何做?」
在入夜之后,那人回来了,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莹衣听过之后,莹衣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棘手,便对那人道:「这几日,你去凤凰楼好生望着,有何事情及时向我回报。我明日要先去宫中走一趟,去看看陛下怎么说。」
第二日一大早,莹衣便去了皇宫。他有公良容若特赐的腰牌,能够不用通报随意进出宫门。公良容若下了早朝之后,连忙回到了昭明宫,在听莹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清楚之后,他的眉头也沉沉地地蹙了起来。
思考了半晌之后,他说道:「朕知道了,这一切都是赫舍国的刺客搞的鬼!他们一直以来只是查到了人是凤凰楼派出去的,却不知道幕后的指挥是什么人,是以,他们与其大费周章地去查,还不一定有结果,还不如借助他人之手呢!在这开封城内,除了朕,就只有那些亲王最尊贵了,也只有他们遇刺之后才会不顾一切的去查究竟是何人所为。」
莹衣惊诧道:「那怎么办?」
公良容若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又一次问道:「朕问你,如果天下人清楚了凤凰楼背后的主使是朕,你认为他们会怎么想?」
莹衣不敢多言,只道:「奴婢不知道!」
公良容若笑言:「如若天下人清楚了,必定会唾弃朕,笑话朕,从而不信任朕。那么,要是朕得不到民心了,那么最受益的人是谁?」
还没等莹衣回答,公良容若又道:「那么最为受益的就是信王了。他是父皇的长子,又是父皇最为宠爱的儿子,如若有一天朕下了台,那么他就能够取而代之了。」
「可是信王也被刺客行刺了呀!」莹衣提出自己心中的疑问。
公良容若出声道:「你莫要忘了,他只是受了一点轻伤。他身旁有高手在护着他。」
莹衣大惊失色,道:「难道说,暗夜营在信王的手中?」
公良容若出声道:「很有可能!」
莹衣便追问道:「那陛下接下来打算作何办?」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公良容若沉吟了半晌之后,出声道:「去找李太傅吧!他出面是最为合适的了!你莫要忘了,他的儿子娶了谁为妾。并且信王和穆王曾经都在他的手底下拜过师,会给他几分薄面的。朕不方便亲自出马,你就代替朕去李府走一趟吧!」
莹衣躬身回道:「是!陛下!」
在她即将离开的时候,公良容若又道:「是时候动用那枚棋子了!告诉他,让他小心暗夜营!」
信王和穆王在围了凤凰楼几日之后,仍旧没有什么消息,然而他们依旧没有退兵。并且在这几日,有更多的人马前来围住了凤凰楼。原来是其他几个遇刺的王爷在听到凤凰楼和刺客有关之后,纷纷来到这个地方,势必要抓出刺客。
元娘几日不能开门做生意,还想着趁着这个功夫将那些情报网给毁了,可公良武荡不知道是作何回事,就是不让她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安排了不仅如此一间室内给她居住。
元娘十分心急,对公良武荡出声道:「王爷,奴家真的是冤枉的,要是和刺客有半点关联,奴家就死无葬身之地!」
公良武荡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道:「你和刺客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本王自会查清楚的!」
元娘见此状况,又道:「您看您围了这个地方几日了,这个地方的米啊,菜啊的,都要吃光了,总得出去采办些许吧!」
公良武荡出声道:「需要何,你列一张单子,本王自会派人去买回来的!」
两个人正说着话的时候,信王将视线转移到了白色的墙上,他霍然起身身,对着墙面敲了半晌,想要查看里面是否有暗格。
元娘本想趁着这个机会将消息传递出去,可信王却把她的这个念头给彻底打消了。
然而却在这时,有人前来回禀道:「启禀王爷,李太傅来了,说是要见您!」
这一下子可把元娘吓坏了,她生怕信王发现了里面的秘密。
信王敲着墙的手这时才停了下来,他蹙眉说道:「李太傅?他这个时候来这里做什么?」紧接着他便对穆王出声道:「七弟,跟着我一起去看看吧!」
在信王走后,元娘的心这才轻松了下来,她原版想要趁着这个机会将暗格里的情报毁掉,可是,这里那么多双眸盯着,她根本就没有办法下手。无可奈何之下,她只好跟着信王他们一起下了楼。
待走到楼下的时候,下面已经坐着一位须发皆白而又面色红润的老者,这人正是李太傅李正。
公良延庆在注意到李正之后追问道:「李太傅为何来此?」
李正笑着回道:「听说二位王爷将这凤凰楼围了几日了,不知道是何原因?可否说一说?」
公良延庆便将之前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李正听后,回道:「这里是青楼,烟花之地,作何会和刺客扯上关系?穆王爷莫非是搞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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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看着他,双眸瞪得老圆,说道:「李太傅,我知道你的儿子前不久纳了这里的一人清倌为妾,但你也不能就此偏袒她们!」
李正笑着回道:「非也,非也!我这次过来,正是因为此事!我让你们见一个人!」
他说完话之后,便注意到一个女子面容清秀,向这边走了过来,这女子正是前几日他儿子纳的妾室广镜。
广镜在见到众人之后,微微福了福身子,道:「见过各位王爷!是这样的,前段时间店里来了一位客人,那身形和口音都不像是宋国人。但来者是客,元娘便让翠红和湘儿两位姐姐伺候客人。一度春宵过后,那客人却莫名其妙的死了。元娘又不敢禀报官府,怕大老爷说我们杀人,也怕影响店里的生意,以后客人们都不来了。是以就悄悄地埋了,那位客人身上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一把宽大的弯刀,便也跟着那位客人一起埋了。」
这样说着,元娘也跟着附和道:「是呀,这么一说我也想起了之前的事情。当时翠红和湘儿也在,她们都可以作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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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不仅如此两个眉清目秀的女子走过来说道:「是的,当时我们伺候了那位客人,一觉醒来之后,发现他竟然断气了。随后我们就立刻通知了元娘。」
元娘懊悔的说道:「早知道当时会惹出这么多的麻烦事,就不那么草草的将他给埋了,无端的惹出了这种祸端。」
然而他们的说法信王却并不相信,他说道:「要是按照你们所说,那这次赫舍国的刺客行刺就是为了给那赫舍国的武士报仇?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我不相信!除非,你们能够将那武士的尸身给挖出来,我就相信你们。」
广镜连忙说道:「奴家还记得那尸体的埋葬处,就让奴家带着王爷去吧!」说着,她就要带着信王他们离开。
恰在此时,信王却出声道:「姑娘你路途奔波,劳累了,还是歇着吧,让元娘带我们去就行了!如若真的能够找到,我就撤兵,放了凤凰楼!」
广镜没不由得想到公良武荡会这样说,连忙道:「王爷,元娘记不清了,还是奴家来带路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元娘也跟着附和道:「是呀,奴家记不清了,万一找不到就不好了!」
「没关系!」公良武荡回道:「渐渐地找,有的是时间。只要能找到了,就可以解凤凰楼的围了。」
元娘无奈,只好跟着公良武荡出了去。
广镜望着元娘离开,她心中暗暗焦急,那件事情是她瞎编出来的,万一元娘找不到,岂不是就麻烦了。她来到李太傅身边,对他出声道:「公公,你看这事作何办?」
李正却若无其事的出声道:「不要忧心,由着他们去吧!还有,你也别太心急了,别让他们看出破绽。安寂静静的坐在这个地方等着,元娘不会有事的。」
元娘心惊胆战的坐在公良武荡的身旁,马车的轮子在这空旷的大街上咕噜噜的前行着。
「我们要去哪里?」公良武荡的声线中不带有一丝的温度。
元娘绞着帕子,说道:「武夷山。」
马车前行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之后,终于到了武夷山。这武夷山说是山,其实就是一人不是很大的土丘。这里不经常有人来往,所以显得很是阴森可怕。
好几个人在下了马车之后,信王追问道:「在哪里?」
元娘望着这一大片地方,随便指了一处,便道:「就在彼处!」
公良武荡便命人在那里开挖,然而挖了很深却仍然没有见到尸体。公良延庆见状,气就不打一处来,他再次喝追问道:「到底在哪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元娘叫苦道:「方才都说了奴家记不清楚了,广镜说要来,二位王爷又不让来。」
公良武荡继续出声道:「本王说了不急,你再渐渐地找吧!」
元娘只好又说了一个地方,让那些人开挖。
公良延庆望着公良武荡出声道:「大哥,你怎么会不让广镜来?这个元娘根本就不知道在哪里!」
公良武荡望着公良延庆,说道:「七弟,你可相信他们的话?」
公良延庆微微一怔之后,说道:「大哥是说李太傅说谎吗?可是不理应呀!李太傅是何等博学之人,并且还曾教过你我。就算是为了广镜,他也犯不着呀!听说只因他儿子纳广镜为妾的事情,他极其反对,险些气过了头。」
公良武荡蹙眉望着公良延庆说道:「李太傅是不是骗我们我不清楚,但我清楚那广镜一定是在说谎。为何我们围了凤凰楼几日,都不见他们提过此物尸首半个字,而广镜一来,他们就全都想起那赫舍国武士的事情了呢?我一定要让她们自己把狐狸尾巴给露出来!」
在和公良武荡一番话之后,公良延庆来到元娘的面前,厉声追问道:「作何样?你找到了吗?」
元娘面色中已是慌乱无比,她说道:「时间太久了,奴家业已记不得了!」
「是真的记不清了还是说根本就没有这件事情?」
尽管元娘清楚此事怕是瞒不住了,可她仍旧矢口否认道:「确实真有其事!不是说谎的!」
公良武荡这个时候来到元娘面前,出声道:「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这次还没有,那本王就让凤凰楼在开封城中消失!」
元娘已是慌乱无比,她无奈之下,随意指了一人地方,说道:「就是这个地方!」
在公良武荡的示意下,好几个侍卫前来在元娘指的这个地方开挖,在挖了很深的洞之后,侍卫们的动作放慢了下来,显然里面是有什么东西。又挖了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终于在里面挖出了一具白骨。而在白骨的旁边,正好有一把弯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