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玄衣汉子

魏成寒着脸道：「本官说的很清楚，刚才那人，并非万德林。」

「我……我认得，他就是万德林。」一个身穿灰衣的清瘦汉子将双手蜷缩在衣袖中小声说着。在他之后，又有好好几个人附声响应，指认之前吊在城楼上的人是万德林。

正当魏成想着该如何应对时，一块牌子被扔在他脚下，「烦请魏大人解释一下牌子上面的字。」

魏成垂目看了一眼，漠然道：「莫须有的事情，本官为何要解释？」

「是不想解释，还是魏大人根本就解释不了？」话音才落，人群中传来一阵骚动，原来是李师爷终究找到了藏身在人群中的那人，是一名二十左右的青年，这会儿被差役紧紧抓住了双臂，动弹不得。

「给我把他押入大牢！」李师爷对着差役嚷道。

青年用力挣扎，「我没有犯事，你们凭何抓我？」

李师爷冷喝道：「挑唆闹事，聚众扰乱衙门，还敢说没犯事，押下去！」

「我只是想知道万德林怎么会没有死，有何错？你们这样，分明就是心中有鬼。」顿一顿，他忽的笑了起来，「我清楚了，就像那块牌子上所写，偷龙转凤，利用无辜之人代替万德林去死，你们好卑鄙！到底在你们这些做官人的眼中，王法是何？人命又是何？是不是有权有势，就算是犯了再大的罪，也不用死？相反，我们这些升斗小民，不清楚何时候就会被人抓走顶罪甚至是去死？」

见魏成脸色越来越难看，李师爷忙喝道：「一个个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拉下去！」

差役刚扯着那青年走了几步，便被几个百姓截住了去路，有些惶恐地道：「他没有犯事，你们没有道理将他押入大牢。」

李师爷冷哼一声，「单凭他诬蔑朝廷命官这一条，就足以在牢里关上一辈子！」

一名精壮的玄衣汉子走上来，拱手道：「既然你们说他诬蔑朝廷命官，那就请告诉我们，为何昨日被处斩的万德林还活着？」

「本官说了，他不是万德林，你们看错了！」魏成话音刚落，玄衣汉子已是斩钉截铁的道：「小人自问长到这三十多岁的年纪了，还不至于到了眼花耳聋的地步，城楼上那人就是万德林，绝对的确如此！」

他这么一说，人群里传来响应声，开始只是三三两两，后面竟是越来越多，并且人群的情绪变得越来越澎湃，还不断地嚷着让他们放了那青年，任李师爷怎么嘶声呵斥都压不下去。他满头冷汗的望着魏成，「大人，这……这可怎么办？」

魏成也有些心怯，作何也想不到平日里很顺从的百姓竟有这样强硬的一面。眼见不断有人围过来，唯恐事情越闹越大，大声呵斥道：「所有人立刻退去，如若不退，就全部抓入大牢！」

吵闹不休的人群被他这么一喝，当即静了下来。正当他们以为会就就此退去时，玄衣汉子又一次上前，出声道：「大人宁可下令抓人，也不肯解释，看来我们的猜测的确如此。只是大人，万德林未死一事，整个开封城都在传，难道你打算把开封城的百姓都抓了吗？京兆府的大牢关得下吗？」

魏成被他问的无言以对，恼羞成怒的喝道：「刁民，一群刁民！」

「小人只想清楚真相，只想清楚这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刁民二字，恕小人们受之不起。」玄衣汉子说话不卑不亢，令人无法反驳。

魏成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为官这么多年，也算是处理过不少事情，却没有一件像现在这么棘手，难道真要将这些人都抓起来吗？

正当魏成左右为难之时，一人熟悉的声线传入耳中，「哟，魏大人这里好生热闹，在做何呢？」

魏成看清来人，连忙走过去拱手行礼，「参见穆王！」

「行了，你知道我不兴这些虚礼！」公良延庆说着，指着人群打趣道：「魏大人这是打算派米还是赠银啊？引来这么多人。」

魏成苦着脸道：「王爷您就别取笑下官了，下官都快愁死了。」

公良延庆打量他一眼，「看样子是出事了，说来听听？」

魏成贴着他耳朵低声说了一阵，公良延庆神色陡变，「此话当真？」

「下官怎敢拿这种事开玩笑，这会儿就在府衙里呢，下官本打算带他去见陛下，哪知来了这么多刁民闹事，劝也劝不走，抓也抓不得，真不知要作何办。」

公良延庆思忖片刻，道：「不如让本王去劝劝他们？」

魏成巴不得他这样做，连忙点头，「王爷请！」

公良延庆走过去，并没有立即出言劝说，而是示意差役放开那青年，温和的道：「可有受伤？」

青年有些受宠若惊的道：「没，没有受伤，只是手臂被他们抓的有些疼。」

「没事就好！」公良延庆拍一拍他的肩头，走上青石台阶，凝声道：「诸位，本王恍然大悟你们想要知道真相的心情，然而此事并非魏大人审判的，也不是他监斩的，此事事发突然，他也是一头雾水。不如听本王一句，你们先行回去，等到将此事查明，定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青年摇头道：「只怕我们一回去，万德林随即又被掉包。你们一个个相互勾结，把百姓的性命不当回事，你们的话不可信。」

刚才还和颜悦色的公良延庆听到这句话，顿时寒了脸色，走到青年身旁，冷声道：「你是第一人这么说本王的人，本王该夸你有胆识还是……蠢？」

青年想要说话，被那名玄衣汉子拉住，「穆王当真会给我们一个交代？」

公良延庆还未曾说话，那名青年已是急声道：「严大哥，你别信他，这些人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别人怎么样我不清楚，但穆王一定不会。你才刚来开封不久，以后就会知道了。」在安抚了青年后，玄衣汉子望着公良延庆道：「请王爷务必给我们一人满意的回答！」

公良延庆肃声道：「好，本王在此应承你们，三日之内必给你们一人满意的答复！」

「好！」玄衣汉子也重重应了一声，向身后的人群道：「既然穆王发了话，我们就卖穆王一个面子，三日之后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