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老夫人赶了回来后似乎与之前也没什么不同,若非要说哪里不一样了,就是跟柏乔柏锦一起学女范捷录的人多了。除了瑶姐儿还小,其他人都要每日按时来学上。
松哥儿的家训抄了好几天,抄好后就开始罚思过,反正柏乔没有见过了。其余的哥儿由着老夫人的意思全部要送到渂哥儿那让葛先生一同教习。不光要学文,还要下学后去校场练武。
这对渂哥儿来说真是晴天霹雳!葛先生那的书就够他学一天了,根本没有时间去学武。再者,
他身量瘦弱,根本摆弄不动那些大刀阔斧。让他去学武,简直是要了他的命!况且,他总觉着葛先生教书也不及之前用心了。
葛先生真的很想一口口水吐地上,然后大义凛然的告辞离去。之前教一人木头疙瘩的柏渂还行,能腾出空去园子里歇着,如今一下子塞进好好几个人来,他觉着脑袋都大了,作何可能还那么用心?可若是真的想走吧,又挂念着府上厨子的美味,大小姐丫鬟的烤肉。再三思索,葛先生还是为这点吃的折了腰。
学了没有几日,老夫人又觉着女孩子只学些女范捷录并不好,要添大学中庸也读读。当先生的总有那么些傲骨,杜先生推辞不去一怒之下辞了这差使,这样一来女学生也被塞进了葛先生的学上。
望着学生又一次多了一倍,葛先生只觉着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哥儿姐儿开始学一样的书,葛先生每日教习完,就让众人都背下来,第二日还要再次温习,温习的过了,再讲新章。
天气日益渐凉,眨眼就是八月初了,柏乔坐在花园里将手里的字写完,递给了夏霜。夏霜吹了吹未干的墨,忙给柏乔揉了揉肩。
「小姐歇一歇吧。」
「嗯,你将此物给先生送去,我在这睡一会。」
「小姐还是回去睡吧,一来天气凉了莫要着凉,二来公子们多了,不大方便。」
柏家园子小,出来总是要经过花园,注意到亭子里的小姐这样,多有不好。
柏乔点了点头:「行,你送去吧,我歇一会就跟碧水回去。」
「是。」夏霜拿着字匆匆走了。
碧水没夏霜谨慎,在一边打瞌睡。这大中午的困死了,偏那葛先生还布置了一大篇的字。小姐写完,她都困得不行了。
「小姐,咱们回去吗?」揉了揉眼睛,碧水将柏乔用过的纸张收起来。
柏乔摇头:「去抓两条鱼。」
「哦,啊?」
「夜晚让秋月炖鱼汤喝,父亲理应会来一起吃。」
只因柏章找到了大的场地,足够练上一队骑兵,前一阵将场地买了下来,将校场的兵士都挪了过去,柏世烨也会常常过去看,两个人常常早出晚归。对此,老夫人表示大力支持,还拿出了些积蓄支持。赵氏在柏章那就没太多发言权,就算心有不满也没何用。再而言之,柏府里一下子多了这么多人,赵氏已经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空去管别的?
碧水点头,去拿了鱼竿。
钓好了鱼,柏乔就回去了。将还鲜活的鱼递给秋月,嘱咐好了熬汤就去歇息了。
澜山居里没人打扰,各自做着自己的差使,偶尔三三两两的在一起低声说个话,其余时间大多很寂静。
到了夜晚的时候,柏世烨果真回来就跟柏章来了澜山居。彼时鱼汤刚煮好,厨房里也送来了饭食。
柏世烨心情很不错:「乔乔作何知道我们要来?」
柏乔道:「猜得。」其实很好猜,两个人每隔几日都会来一趟。她料想今天也差不多了。
柏世烨望着自家闺女,连连点头:「乔乔果真聪明。」
「哥哥的新校场收拾的怎么样了?」
「正让人收拾着,业已差不多了。校场北边有一排矮房,正好能够用来歇息,日后我就住到那去,不两头来回跑了。」柏章伸了伸胳膊,笑言。场地在江陵府城外,每日来回比较麻烦。
夏霜给盛了碗鱼汤,放到身前桌上。
柏世烨喝了口,舒坦的很。朝廷现在是自顾不暇,不可能拿出银钱来养骑兵了,只能自己来了。虽规模要小许多,但也已经初具规模。当初他父亲在世时尚且盛世就提过此想法,如今左相右相不合,皇上执拗于开疆拓土,土地混乱,薛太后骄奢成性,皇命难下,各道心思难猜,真的练些骑兵也能够防患未然。 柏世烨只是没想到此物想法还会在自己女儿这个地方提出来,乍一听说时颇是震惊。不过惊讶过后也就释然了,媛媛当年也是这样厉害的一个人呢。
「你母亲留下了好几个铺子,等有空了让你二娘交给你。从前你小,就先让你二娘打理着了,以后你出嫁时,这些定然是要跟着你的,早些捋顺了也好。」
「是。」柏乔点头。前两日她也从青竹口中得知母亲留下铺子的事,本想找个机会问问的,没不由得想到父亲自己说了出来。
「还有海盗潜进江陵府的事,章哥儿跟我说了。人业已大部分看住了,并没什么动作。只是经营了几家铺子,有菜铺,胭脂铺,珍珠轩,不过都安生的很。」
「珍珠轩?父亲怀疑这些海盗意图?」
「嗯,海盗比打家劫舍的山匪都可怕,安稳做起生意来反而有鬼。我让人盯着了,有什么动静就会报过来的。」这种敏锐的时候,海盗潜进来可不是何小事!
想要从海上一路过来,必然要过浙西。浙西的那条老狐狸还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呢,听说他们家那只小狐狸也放出来了。这是要出来试试水了。
「爹爹做主便是。」
饭吃了一大半,汤也喝的见了底的时候,垂花门外有一人黑漆漆的影子冒出来,正往庭院里扒头。
「葛先生?您怎么……」红棉惊了一下,忙道。
葛先生摆了摆手,干咳了两声:「我随便走走,就走到了这。」
骗鬼呢!柏乔才不信。葛先生似乎早就知道父亲大哥会来,是以特意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