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存疑

葛先生捋了捋两撇小胡子，假模假样从垂花门下出了来。厨房说大小姐下午钓了几条鱼，说是要熬鱼汤。大小姐身旁那丫鬟的手艺真是好啊！能尝一尝就好了！

「先生。」尽管柏家从武，但对先生还是格外恭敬的。柏世烨柏章纷纷霍然起身来，尊敬的拱手。

葛先生立即回礼，正经的像是外面学上的老师。

「柏将军，大公子。」

「葛先生到此可是有事交代？」柏世烨不解。这是乔乔的院子，满府的人都清楚，葛先生也不会不清楚。

葛先生笑的双眸都眯起来：「只是随便走走，无意间走过来的。」

柏世烨早就听说这位葛先生脾性古怪，现下看来是有些怪。晚饭时间不在院里一吃饭，出来乱跑何。

「葛先生还没用餐吧，来人！去给葛先生盛饭。」柏世烨吩咐着。

夏霜应下，赶忙去给葛先生再添碗筷。

「去给葛先生端碗鱼汤来。」柏乔喝完碗里的鱼汤，放下碗筷，轻声吩咐。

碧水点头，噔噔噔的跑了出去。

葛先生一听此物，立马开心了。还是大小姐知道他好哪口。他就是奔着鱼汤来的！

很快，夏霜碧水就将饭汤全部端了来，葛先生横扫一顿，吃的无比开心。嗨，在柏家这么呆着，也就是为了这点美味了。

教习大小姐的这几天，葛先生有种前所未有的很怪的感觉。每日上课的时候，大小姐都最是懒散，也不大爱学，旁人在背书她大多在偷懒睡觉。可是你问何，她都能答上来。留的字帖写的也是最是公正，分毫挑不出差错。

明明读书也喜欢那些杂记，正经的一概不看，怎么会不学就会呢？葛先生也听过一些怪志杂谈，对这位大小姐蓦然多了许多存疑。

柏乔对葛先生的关注并没觉得作何样，要关注就关注吧，反正对她一点影响都没有。

吃饱饭，葛先生就心满意足的回去了。吃的到嘴了，难道还要浪费时间说些有礼了我也好的废话？

柏乔跟父亲又说了些话，有一位副将过来寻人，跟父亲说了些话，柏世烨才起身走了。

柏章见柏乔疑惑，解释道：「是父亲贴身的梁副将，前几年投身麾下的，能征善战，征战边疆时下了不小的力。」

「哦。」

「不要看他其貌不扬，倒是读过些兵书，打起来厉害的很。梁副将是凉州人士，四十来岁，听说媳妇死了，不愿意续娶才从凉州出来。」说起这位梁副将，柏章明显兴奋了许多。

看来是真的厉害。

「我书房里有不少的兵书，我瞧着还有许多孤本，哥哥要不要拿些去看？」

柏章闻言兴趣颇高：「那我就捎着些，我最近看到了吴子，颇是精彩！」

柏乔笑了，带着柏章去了书房。

夏霜将灯全部点燃，柏乔拿了一盏灯在书架前走了走，然后停下，翻出两本书：「风后八阵兵法图，尉缭子。」

柏章视若珍宝的接过来。

柏乔继续往前走了好几个格子：「这有一本司马法，只是我瞧着不全了，但是不影响看。」

司马法是早就失传的，柏乔之前看过几眼，觉着里面讲的大都没有问题，也算是一本奇略。

柏章听过说司马法，惊得不行。澜山居的书房搁置多年，一来他并不知这个地方放了许多兵书，二来他常年在外，只能拿些许父亲的兵书来读，竟是不清楚这书房里藏了这许多难寻的本子！

「哥哥先看这几本吧，读书不能贪多，领悟到真髓才是学到了。」

「嗯，乔乔懂得真多，都开始教育起哥哥来了。」

柏乔脸上忽而一怔，而后微微红了红：「哥哥取笑我。」

「没，乔乔厉害，哥哥开心。」将书本子拿好，柏章大笑着。柏章虽然面黑，但模样并不差，笑起来格外爽朗。

「哥哥若是觉着梁副将懂得多，也不防和梁副将探讨一二。」

「是，此次赶了回来大概短时间不会再出山南道了，我倒是真有些时间跟梁副将聊一聊。」柏章点头，深觉得妹妹说的对。妹妹懂得真多啊，比他懂得还多。本来他还以为混出个职位来能够护着妹妹不再受旁人欺辱，现在却是妹妹处处提点他。

聊了一会，柏章就走了。柏乔则继续练字。她的楷体练得越来越好了，好的再也找不出刚练时的生硬。

夏霜自外面赶了回来，手里端了碟水果：「小姐吃些水果吧。」

「嗯。」

「小姐这次写的是什么？一首诗？」夏霜笑着走过去，将水果放到桌上。

柏乔将毛笔搁下：「是。」

夏霜跟着柏乔的这些日子倒是学了不少的字，一首诗业已能完整的看下来。

「月到天心处，风来水面时。一般清意味，料得少人知。」小姐写的不管是词还是诗，意境都是极美的。

「小姐也想不起是何书里的诗词了吗？」

「嗯。」

「小姐早晚会想起来的。」

「嗯。」柏乔点头。她早晚会记起来的。

当夜，风急雨骤下了一夜的雨，第二日早上也没有停。廊下的灯笼被风刮坏了好几只。一大早婆子们就将灯笼拿下来去补了。庭院里的青花砖被雨水冲的极为干净，蚊虫也少了许多。一场秋雨一场寒，柏乔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微凉。

八月了呢。

真快。

「小姐，咱们走吧。」夏霜拿了油纸伞来，将伞打开。

「嗯。」老夫人赶了回来后，每日晨起是要去请安的。而后就要去学上听葛先生讲学了。

细雨打在油纸伞上，淅淅沥沥。

赵氏引着是大儿媳妇且多年不曾侍奉过婆母，所以这些日子一直伺候在身前。柏乔到得时候赵氏业已在伺候老夫人用早餐了。

老夫人见到柏乔是真心的喜欢，对着柏乔摆了摆手：「可吃饭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回祖母，业已吃了。」柏乔行礼，十分稳重。

「快来祖母这边坐，跟祖母说说这两日学的功课如何？」老夫人对赵氏并不熟，对柏乔的母亲却是极其熟悉的。当年她母亲走的匆忙，她也未想到只是出了一趟门，再回来便是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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