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夏家太爷

金华楼的大包厢里，开了三桌酒席，前头的台子上站着一人唱大鼓书的姑娘，众人一面饮酒取乐，一面听着大鼓书。

夏夜清平日里听惯了昆曲，猛一听这个，倒觉着有几分新鲜，斜坐在椅子上，一只胳膊肘着椅子的扶手，听得津津有味儿，时不时的迷着双眸跟上一句，故意忽略后头的混乱。

张副官叫了几个姑娘上来，都是燕春阁里的，寻常人都去不起的地方，姑娘也是一茬儿的水灵，穿着打扮都跟寻常胡同里的不一样。

海关的下属本来还不好意思，夏夜清也没多说什么，直接用实际行动给他们带了头儿，一手探进姑娘的旗袍里，把个原本有几分清纯的姑娘，摸的面红耳赤，花枝乱颤，一人劲儿的求饶。

夏夜清收了手，姑娘已经站都站不稳了，夏夜清大手一勾，把她扯到自己的腿上坐着，隔着衣服在她腰上摩挲，继续听书，下属看自己的上司都这么开放，自己再藏着掖着，反而有些假了，索性也不再拘束，一人搂了一个姑娘到自己身旁，喝喝小酒，亲亲小嘴儿，好不惬意。

张副官早给姑娘们打了招呼，让她们想办法哄这些人高兴，最好缠着别放，又给了足够的票子，姑娘们哪儿有不尽心的，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客人开心，饭桌上不一会儿就乱了套。

夏夜清怀里的姑娘坐了半天，夏夜清除了摸她的腰，再没别的举动，连该有的反应都没有，还以为自己魅力不够，低头就想用小嘴儿亲他。

姑娘的嘴还没碰到夏夜清，夏夜清一双冰冷的目光就射到了她面上，姑娘只觉着那两道目光像两把冰刀子，扎的她浑身冰凉，身子都被冻住了，僵硬的一动都不敢动。

夏夜清忽然又笑了，俊脸带着一丝蛊惑人的魅力，在姑娘耳边嘀咕，「我此物人不喜欢直奔目标，我喜欢先培养感情，先陪我听听书，等酒席散了，自有你舒服的。」

姑娘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倒是她的急切显得有些掉价了，面上一红，一手试探着勾住了夏夜清的脖子，见他没有反对，温声软语追问道：「我叫雪莲，不清楚您作何称呼？」

夏夜清丝毫不避讳，直出声道：「你可以称呼我为总长，也可以称呼我夏二爷。」

雪莲瞪大了双眸，澎湃地不知如何是好，手都颤抖起来，低声问，「您就是哪位夏总长？外头只传闻您一表人才，貌比潘安，如今看了真人，简直要惊为天人了。」

夏夜清听她的语气，似乎读过书的样子，也不清楚怎么沦落到了燕春阁，没兴趣过问她的身世，从衣兜里掏了一把票子，塞到了她手里，「你乖乖的陪我听会儿戏，等会儿伺候好我，有你的好处。」

雪莲从张副官哪里就得了不少财物，眼下夏夜清又给了一大把，似乎比之前的还要多，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推了推，「二爷，要不了这么多。」

夏夜清有些不耐烦，「给你就拿着，二爷的钱，没有退赶了回来的道理。」雪莲不敢再推辞，连连道了几声谢，把财物收了起来。

雪莲收了这么多的财物，自然更尽心，一边陪着夏夜清听戏，一面陪他喝酒。

酒喝了三巡，夏夜清从衣兜里掏出两粒药丸递给了雪莲，示意她吃下去。

雪莲看那药丸只有红豆大小，颜色也像红豆，倒跟以往客人给的药不同，看不出何名堂，就问道：「二爷，这是何？新玩意儿？」

夏夜清捏着她的下巴，让她的耳朵凑到他嘴边，淡淡的喷着酒气，「好东西，喝下去半个小时就起效，一粒顶一人小时，我可等不急了，你先准备一下。」

雪莲看他刚才还一本正经的样子，几杯酒下肚，连药都拿了出来，看来也是个深谙此道的高手，心里有几分得意，任他何大爷、二爷，都敌不过这美人关，一仰头，把两粒药送进嘴里，用酒顺了下去。

三、四段大鼓书听完，夏夜清也听腻了，端起一杯酒喂给了雪莲，雪莲喝了酒，满目含春，眼泪汪汪的看着他，夏夜清清楚这药起劲儿了，扭头瞅了瞅门口，张副官一脸通红的进了门，一看就是喝多的样子，歪歪扭扭坐到一张椅子上，扑到了台面上。

夏夜清搂着雪莲的小腰，往大门处走，三步一晃，站都站不稳的样子，走到桌边，周遭的人都忙着跟姑娘调情，也顾不得理会他，陈次长早就等不及，搂着姑娘去旁边的空包厢忙活去了。

夏夜清装着醉醺醺的吼了一声，「二爷我先睡去了，你们尽兴。」轻拍张副官的肩头，搂着雪莲走了。

夏夜清一走，包厢里就乱的不成样子了，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酒楼里的听差都忍不住捂上了耳朵，得亏是夏夜清包的场子，否则这生意都没法做了。

夏夜清带着雪莲出酒楼开了宾馆，雪莲走到室内业已迷糊的不成样子，嘴里「亲哥、大爷」的叫着，夏夜清把她往床上一推，她自己就滚进了被子里，脸颊通红，呼吸急促，身子扭的像条蛇。

张副官趴了半个小时，听着周围的动静都稳定下来，一手撑在桌子上，装作呕吐，捂嘴跑了出去。

夏夜清出门叫了一个士兵上来，在门外对他嘟嘟囔囔道：「玉生，屋里头这个女人业已晕了，最多晕两个小时，不能让她清楚和她一起的不是我，你恍然大悟了吗？」

玉生眼中亮光一闪，点了点头，「二爷放心，管保她忘不了您。」

夏夜清「噗嗤」笑出了声，把西装脱下来和他换了一下，指了指他，「你这个坏东西，办完事儿立马回家去，我先从后门儿走了。」

玉生给他穿好自己的衣服，送他出了门，回身回到屋子里，看着床上的雪莲，扯开了自己的衣领子……

夏夜清回到公馆，业已是凌晨了，宋泠月睡的香，他没有打扰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澡，洗去一身的酒气和脂粉气，轻手轻脚上了床，躺进被窝里，从背后抱住了她。

宋泠月感觉到身侧的动静，迷迷糊糊翻了个身，窝进他怀里，一手搂着他的脖子，自语道：「我等了有礼了久！」

「对不起！」夏夜清亲吻着她的额头，在她耳鬓厮磨，「办了点儿小事，赶了回来晚了，我这就搂着你睡，乖！」

宋泠月在他怀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两个人相拥着，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宋泠月在卫生间梳洗，夏夜清还在床上睡着，张副官就敲响了房门，宋泠月扎好头发，过去开了门。

「总长醒了吗？」张副官问。

宋泠月才要说没醒，里头夏夜清就打着哈欠说话了，「张副官吗？让他进来！」宋泠月借口下去看早饭，把张副官让进了屋子里。

夏夜清睡足了觉，伸了个大大的拦腰，穿着拖鞋去卫生间洗漱，卫生间的门还没有装，他一面刷牙，一面隔着门框和张副官说话。

「今日是荣兴那批货放行的日子，你可要盯着点儿呼啸声。」夏夜清吐出一口水，说了一句。

张副官低头看着自己的靴子尖儿，语气里带着笑意，「总长放心，陈次长亲自批的条子，荣兴商会做惯了的手段，出不了岔子。」

夏夜清勾了勾嘴角，吐出嘴里的沫子，开始漱口，张副官又说，「玉生昨天晚上的事情办得不错，总长今天要没有何吩咐，我准备给他放一天的假。」

「他是你手下的兵，你看着办！只不过，再奖励他一些钱，放了假，也让他出去逛逛，买些东西。」夏夜清出声道，鞠了一捧水洗了洗脸。

张副官笑了笑，「那我就替他谢谢总长了，他们兄弟俩也不容易，多亏了总长照应，才顾得住一家子人吃喝。」

夏夜清不在意的摆摆手，擦了脸，随手把毛巾搭在了架子上，才想走出去，又注意到宋泠月的毛巾整整齐齐叠着，又折回去，把自己的毛巾也叠的整整齐齐，搁在了她的毛巾边上，一大一小，看着就觉着可爱。

张副官看着他这奇怪的举动，无奈的摇头，真不清楚此物宋泠月到底有何魔力，能让昔日无法无天的夏二爷变的如此温驯。

装作没注意到，咳了一声说，「总长，那要没何事情，我先回去了，明天怕有一场硬仗，我先回去休息休息，白秀林这个人，我此刻正找人调查，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

夏夜清此物人的脾气是这样，差事办的好，工作时间可以自由支配，他手底下的人也都清楚，所以有要求都是直接开口，不需要过多解释。

「好，你回去吧！回去之前去账房一趟，把你的薪水领了，我已经跟账房打过招呼了。」夏夜清回头说了一句，张副官要走，他又叫住了他，出声道：「你跟我去饭厅，拿一份早饭走，省的去路上买了。」

张副官也不跟他客套，应了一声，跟着他去了一楼。

张副官带上宋泠月给他装的早饭走了，夏夜清和宋泠月分坐在桌子两边开始吃早饭，厨房做的牛肉包子味道不错，夏夜清一口气吃掉三个，抬头看看宋泠月，一人都还没吃完，一手端过她的粥，用勺子渐渐地的搅动，给她晾凉。

宋泠月吃完一个包子，第二个是无论如何也吃不动了，夏夜清就把晾好的粥推到她面前，又给她夹了一筷子小菜，看着她喝。

夏夜清喝粥向来不爱用勺子，太费时间，一手端着粥碗，正要送到嘴边去喝，听到宋泠月这话，又把粥碗摔在了桌子上，斜着双眸看她，「见他干什么？」

宋泠月喝了小半碗儿，置于碗，迟疑着追问道：「我想见一见严熠，你允许吗？」

宋泠月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低着头出声道：「我看到那张请帖了，清楚他跟董家的小姐订了婚，想着也该跟他说清楚，总这样拖着，也不好。」

夏夜清早就想提及这件事了，只是碍于发生了不愉快，一贯不敢说，眼下听她自己提了出来，也想清楚她的想法，按捺住一颗欲要狂跳的心，抬了抬下巴，「你要跟他说什么？我听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宋泠月惶恐的置于了勺子，一两手放在桌子底下，使劲儿的绞着，脸上红的像喝醉了酒，声线低到不能再低，「我、我想说，祝福他，然后和、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