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妈回到家里,宋泠月已经做好了早饭,注意到她赶了回来,急忙出了屋子,接过了她手里的篮子,递上了一条毛巾,让她擦擦额头的汗,盛夏的季节,就算是早上,随便走走也是一身的汗水。
宋泠月对自己面上的疤倒是不作何在意,没不由得想到容妈还挺上心,掀开桌上饭菜的盖碗,笑笑说道:「其实我也不太在意,要治好怕要花不少的财物,您还是别费心思了。」
容妈擦拭着额头,随着宋泠月进了屋子,神秘兮兮的说道:「小姐,我今日在集市上碰到一人卖药的,说是祖传秘方,能治伤疤,我做主为你买了一包,说不定能治好你面上的伤疤呢!」
容妈却不乐意了,「那怎么行,你这么年轻,本来就生的漂亮,不好好保护一下自己的脸作何行。」
又怕自己这话说重了,会惹得宋泠月难过,缓和了语气道:「这个世道,女子生存本就不易,更要爱护自己才行。」
宋泠月不想辜负容妈一片苦心,笑着点点头,「好,那我就试试看,兴许有用呢!」
夏公馆,慕雪一大早起来,没见到夏夜清的身影,旁边的位置不见有他睡过的痕迹,也并未发觉身上有任何异样,心里不免失落,同时又自责起来,昨夜不该喝多了酒,害的他扫了兴,新婚都没留下来过夜。
春桃在外头敲了敲门,说大爷等她去正院给老太爷请安,慕雪不敢耽误,匆匆洗漱了,换上一件颜色喜庆的旗袍,跟着春桃下了楼。
夏夜清就站在一楼的楼梯口等她,新婚后从未有过的请安,他穿了一件宝蓝色海棠刺绣长衫,精致白净的面容,气质冷酷中又增添了一丝优雅,更显帅气不凡,慕雪一对上他的目光,没来由的一阵心慌,走路都错了步子。
「雪儿,你今日很漂亮,红色果真很衬你雪白的肌肤。」夏夜清赞赏道,很绅士的出手,扶着她下了楼梯。
慕雪脸上泛起两朵红晕,他这样温柔体贴,昨夜肯定不是有意冷待她的,本来想问他昨夜的事情,这样一来,又统统抛到了脑后,心里反而多了一丝甜蜜,她果真没嫁错人。
两位新人跟着众人请了安,又给老太爷和老太太敬了茶,夏夜清把家人也逐一介绍给慕雪,一家人就算认识了,重新接纳了这位新的夏太太。
老太爷和老太太对慕雪的态度自然是跟对待宋泠月不同的,不仅包了分量很足的红包,还单独留下他们吃早饭,就连其他几房都不敢有话说,毕竟慕家的地位在那里,就算不及夏家,也不是他们能够评论的,自然不敢得罪。
吃过饭,夏夜清送慕雪回了东院,借口海关还有着急的事务等着他处理,带上张副官出了公馆,慕雪纵然不乐意,也不敢阻拦他处理公务,只好独自待在家里。
大太太清楚儿子又娶了太太进门,一大早就跑出了竹屋,两手拿着昨夜剩下喜饼,兴冲冲的跑进了东院。
头天婚礼的时候,老太太怕她惹事,没让她出席,今早请安也没让她去,她早就等不及了,尽管神志不清,儿子娶媳妇还是恍然大悟的,这是大事,她得去看看。
慕雪正在客厅里指挥下人摆放她带来的摆件,大太太没头没脑的就冲了进来,一眼就注意到了自己的新儿媳妇,把手里的喜饼递给了她,笑眯眯的说道:「给你吃好吃的,我特意留的。」
慕雪并不认识大太太,看她穿着不俗,语气却像个几岁的小孩子,扫了一眼她说的好吃的,两个喜饼,已经被她攥成了团,渣子都掉在了地毯上,皱了皱眉,用手绢掩住了鼻子,一脸嫌弃的道:「您是哪房里的太太,怎么胡乱闯了进来?」
竹屋的佣人在后头追了过来,一看大太太在捣乱,又怕这位新太太会不满,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大太太,讨好的对慕雪道:「太太,这是大太太,大爷的母亲,也就是您的婆婆,大太太神智不是很清楚,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大太太!」慕雪极其诧异,「她怎么会是此物样子?」
佣人微微颔首,不好解释太多,只说道:「大太太吃药的时候快到了,我们先把她请回去了。」强拉着大太太就要退出去。
她只听外头传闻,说夏夜清的母亲是大家出身,还是去过美国的,这几年身体不太好,足不出户,却不知道她是有这样的问题,怪不得头天大婚都没出席。
大太太却闹起了小脾气,扭着身子不肯出去,手努力的往前伸,嘴里尖叫着,非要把喜饼递给慕雪。
慕雪被她这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厌恶的挥了摆手,「快把大太太带出去,我还要忙着摆东西,顾不得她。」
大太太困惑的看了她一眼,不满的撇了撇嘴,「不好,她不好,还是小月好!我要小月!」嘴里喊着小月,抬手把喜饼渣子丢向了慕雪。
慕雪吓得惊呼一声,急忙向后退,高跟鞋一歪,一人趔趄摔在了地面,一身的喜饼渣子,狼狈不堪。
「哎呦!大太太,这是您的儿媳妇,您怎么能这样啊!快跟我们回去吧!」佣人轻呼一声,死死地拉住大太太,连拖带拽的把她拖了出去。
大太太挺着身子挣扎,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嘟囔两句,「不好不好,我不要她,我要小月,小月呢?你们把她藏到了哪儿?」
佣人看她又开始发疯,无奈的摇了摇头,轻不得重不动,连哄带求得带着她出了东院。
春桃听到动静跑进了客厅,一看慕雪蹲在地上,心知大太太又闯了祸,两忙上前扶起了她,好言好语的哄道:「太太,大太太平日里不是这样的,您别生气。」
慕雪委屈的眼圈儿都红了,婆婆显然是个疯子,夏夜清却对此只字不提,让她在大庭广众下受了这样的委屈,看来是还没把她当成一家人,她又不能跟一人疯子计较,诉苦都不能,这一家人,真是太过分了。
「以后把门看紧一点儿,不许大太太胡乱闯进来。」慕雪恨恨的吩咐了一句,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渣子,气愤的上了二楼。
春桃摇头叹息,这位夏太太,真是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相比宋泠月对大太太的态度,她真的相差太远了。
卖药的细细叮嘱过容妈,这药粉要用温水和匀了,随后均匀的涂抹在脸上,睡一觉,第二天就能见效。
宋泠月按照容妈说的方法,晚饭后洗漱妥当,把药粉和匀了,涂抹到脸上,就上了床。
起初没什么感觉,后来就觉着脸上热热的,倒也不是很难受,药粉的味道还很好闻,像是还有催眠的作用,宋泠月闻着闻着,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醒来,宋泠月觉着脸上火辣辣的疼,伸手摸了摸,摸到一脸黏糊糊的,像是还带着血,急忙爬起来去照镜子。
镜子里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就像蜡烛被烤化了一样,皮肉还翻卷着,口子里泛着浓水,一张脸烂的面目全非,十分恐怖。
「啊!」宋泠月尖叫一声,被自己的脸吓得晕了过去。
容妈听到动静跑进了她的房间,看到地上宋泠月的样子,吓得心脏一阵剧烈的收缩,眼前一黑,也差点儿晕过去,好半天才镇定下来,急的冲出了屋子,四处喊人救命,宋泠月的脸要是毁了,她也不想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