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来看看此物东西。」
卡萨丁平日里话不多,除了些许必要的话以外,很少找凯恩闲聊。
是以凯恩一听到他的声线,立刻就把目光从书本上走了,转头看向此刻正走向自己的卡萨丁。
「看看这个,我只是看了一眼就头晕。」
凯恩接过手稿,只是扫了几眼,先是错愕,随后露出了狂热之色。
这份手稿比整座塔楼里所有的藏书都有价值!
卡萨丁看他并没有出现头昏脑涨的症状,不由得暗暗感叹凯恩对信息的消化能力真高。
虽然很澎湃,但凯恩还是先耐着性子把手稿粗略的看完一遍。
「这上面记载的是一位法师对时间法则的随笔。」看完手稿,凯恩总结道。
「时间法则?难怪看一眼让人发昏,那些法师大人的想法实在是太疯狂了……」卡萨丁揉着太阳穴,想要把眩晕感从脑海中赶走。
「那些法师连虚空都敢染指,还有什么是他们不敢的?」凯莎接过了话题,该找个机会枯燥的冥想中解脱了。
凯恩讪讪一笑,这份手稿的主人可是少数好几个反对执法议会释放虚空的法师,而且说不定此时此刻就在望着自己呢,他不想当面说人家坏话留下不好的印象。
「伯父,感谢你找来这份手稿,它很有用。」凯恩真挚的笑着。
这份手稿的主人是自古以来研究时间法则里,最接近成功的那一人人,要是凯恩能从中得到什么启发,都将让他在此物领域中获得史无前例的提升。
凯恩继续看着手稿,不过卡萨丁并没有打算结束对话。
他顿了一会儿,沉声说道:「凯恩啊,我想塔楼里可能没有永恒烈焰的相关资料了。」
凯恩抬起头,一脸疑惑。
「我把所有书都翻了一遍,没有一本书说明了它的源头,也没有一本书可以告诉我们该去怎样获取这种火焰。」卡萨丁怅然道,那可是一家人救命的东西。
要是他清楚这东西在哪个古墓中,就算再危险他也要下去探一探。
「辛苦了,伯父。」凯恩让卡萨丁落座来:「这座塔楼只是某位议会法师的私人书库,而不是国家的枢密图书馆,没有记载一些东西也是很正常的,您不需要自责。」
卡萨丁点头沉默,不过他没有放弃打算。
要是能找到类似冥界之刃这样,斩杀过无数虚空生物的魔法圣物,或许就能抑制虚空的侵蚀吧……
他并不清楚凯恩还有一人备选方案。
卡萨丁睡的时候凯恩还在钻研手稿,这一看便入了迷,爱不释手。
只不过即使闭上了双眸,他也依旧在回味手稿上的内容,望着撰写人是如何一步步推导接近本质的。
直到凯莎把凯恩按下去当垫子睡,他这才放开了手稿。
偶尔也会有荒唐的想法冒出来,比如一朵普通的烛火,被施加了时间停止的魔法,是不是就能称之为永恒烈焰呢?
显然不能。塔楼中就有一盏烛台可以验证,它无法对虚空肤甲产生任何威胁。
安逸的生活过久了,就容易忽略危机的降临。
只要待在塔楼里,就不用怕被虚空生物发现。再加上凯恩独创的冥想法,两人已经全然变成了宅男宅女,靠着「光合作用」活着的无情学习机器。
卡萨丁也很少出门了,只因凯莎告诉他真正的虚空是杀不死的,也不是他们可以封印的存在。所以他每天的日常就变成了在塔楼里锻炼看书,兼顾观察外界情况。
而这一天,卡萨丁照常靠在窗边凝视远方。
黑云遮日,深渊中的潮汐永恒的涨落着,让人困惑境界的彼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维度。
虽然好奇,但没有人真的敢去尝试。
就在卡萨丁走神的时候,一道异样的光芒映入他的双眸。
不是一闪而逝的雷光,而是持续的照明。
这异样的光亮让他眼睛酸痛,流泪,毛细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血扩张,显眼的浮现在眼白上。
而他,甚至连光源是什么都没有看清。
「凯恩!」卡萨丁不得不闭上眼睛,大声呼唤着凯恩。
凯恩正一手看书一手拿镜子,给梳头的凯莎充当梳妆镜呢,一听卡萨丁急切的声音,连手里东西都没放下就急匆匆赶了过去。
「发生了什么?」凯恩看见卡萨丁以泪洗目的样子,便向他靠近。
在他走到窗前的时候,忽然感到一股温热的紫光照射在面上,皮肤随即升起了分裂般的刺痛。
他随即背靠着墙壁,躲开从窗外投进来的紫光,然后拾起镜子伸进了天外之光里,一点点的调整方向映出窗外的情景。
镜中倒映出来的事物令他惊呆了。
那是一颗膨隆的巨大独眼,不停跳出湮灭的电弧。它倏忽的抽动着,狭长的竖瞳一缩一缩的,透出思考的神色。
即使隔着一面镜子,凯恩也能感受到一股超越想象的饥饿。
这种饥饿并非渴求血肉,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它在渴求知识!
「小心!它是维克兹!」
「维克兹?!」双眼被眼泪蜇得睁不开的卡萨丁在听到这个名字后,惊惧万分。
只要稍微有点了解恕瑞玛远古传说的人,就会清楚维克兹此物名字的含义。
尽管这个名字无法准确翻译成现代的语言,但大致上等同于「通过分解从而理解。」
也就是——「知识来源于分解」
它是早在恕瑞玛诞生文明以前就存在的怪物,是有史记载以来最早的虚空生物。
而现在,它此刻正看着他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维克兹正望着跟前的这处废墟。
尽管这片空间里一只生物都没有,但它的确在跟前感受到了一阵生命的悸动。
它只是例行回来艾卡西亚一趟,将这些年来通过分裂得来的知识带回到符文之地物质基底的大裂口中,都交给虚空里的监视者。
但没不由得想到,却意外在毁灭多年的古城中感受到了生命的悸动。
就像隔着一阵毛玻璃般,隐隐约约感觉跟前有什么东西在动,这勾起了维克兹的好奇。
而来自虚空之眼的好奇,是无比致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