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求知欲

凯莎看见窗外投进了异样的光芒，仿佛来自天外。

那光芒投在地面上形成紫色的光斑，而凯恩和卡萨丁紧贴着墙壁躲避着这道光斑。

「外面来了何东西？」

凯莎刚想霍然起身来，就听见凯恩用近乎颤抖的声音大喊：「凯莎，别动！」

「你可以发出声线，但一定要闭上眼睛，一动也别动！」

凯莎被凯恩声音里的恐惧镇住了，随后猛然闭紧了眼睛，连头盔也戴上了。

凯恩望着镜中的怪物。

没有眼睑的巨大独眼停靠在塔楼前，它似乎想要把眼睛挤进来，但狭小的窗口容不下它的瞳孔。

它拍打着节节分明的触手，发出了如同长鞭抽打的爆裂声响，向塔楼匀速接近。

轰隆…轰隆！

雷光闪逝，照出楼外巨大黑影的轮廓。

它的主体是一颗巨大的紫色独眼，被甲壳包裹着，伸出三条不停拍打的触手，一刻不停的运动着。

那颗没有眼睑的双眸向塔楼里投下不可知的目光，仅仅是通过镜子电光火石间的对视，就让凯恩几近疯狂，理智如同一轮抛进黑夜里的线轴，被疯狂的抽丝剥茧，想要喊出声来。

但是他不敢喊，他在牙缝里压抑着怒吼，他害怕一丝小小的动作都会让维克兹的模糊的视线找到焦点。

通过研究那份奇异的手稿，凯恩知道只要他们不动，维克兹就无法真正的「看见」他们。

此物虚空的远古造物近万年来收集了可谓庞大而浩瀚的知识，但唯独时间没有被它收录其中。

这是只有塔楼主人才懂得的知识，而他业已不在了，维克兹无从得知。

但即使这样，凯恩也做不到有恃无恐。

要是让维克兹确信这个地方有生命的存在，那么说不定他们还是会暴露。

而暴露在虚空之眼眼下，只有湮灭这一种结局。

维克兹的眼瞳瞬动着，缓慢扫过跟前的废墟。

而表现在塔楼里的，是那光斑在塔里到处移动，搜寻着生命的痕迹。

然后，维克兹转动的眼瞳停住了，光斑笼罩住了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凯莎。

直觉告诉维克兹，它所看到的虚无里，好像有何东西存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应，像是远在天边，又近在跟前。

看到这一幕，凯恩用哭腔嘶声出声道：「别动，千万别动，求你了……」

凯莎听不到凯恩的声音，她只感觉到一股奇异的目光笼罩了她。

这一刻，她感觉到了与凯恩同样的恐惧。

她的灵魂在这样一人深远的边缘摇摇欲坠，而那怪物无情的饥饿此刻正拖拽着她。

要是不是全身覆盖了肤甲，目光接触的那一刻，她就已经成为了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生死关头，凯莎相信着凯恩，即使感觉自己已经被湮灭盯上了，她也没有动一下，宛如雕塑。

但是，维克兹的试探并没有停止，无穷尽的求知欲驱使着它，让它弄清眼前的谜团。

作何会空无一物的地方会传来生命的悸动？难道它也会出现幻觉吗？

它想要一探究竟，它朝着跟前的虚无伸出了求知之触手。

噼啪冒电的触手伸向塔楼，在一切将暗之刻，凯恩绝望的闭上了双眸，认命的等待湮灭。

但出乎意料的是，维克兹的触手从塔楼中穿了过去，何都没有触碰到。

真的只是幻觉？

维克兹膨隆的独眼望着自己的触手尖，它在思考着，试图用自己浩瀚的知识储备来解释自己的感受。

最后，它得到了两个答案。

海市蜃楼——它曾经不止一次在沙漠中看到过海市蜃楼，它清楚这是遥远之地反射的光经天空折射而形成的虚像。

电光留影——废墟中的某些无机物质具有储存和释放影像的能力，在特定的条件下，闪电曾将某些景象记录进去，如今又在电光下释放出来。

望着天边从不停歇的闪电，尽管感觉这两个答案还是不够接近真相，但维克兹也找不到更加接近的了。

先前感应到的生命悸动业已完全不动了，宛如死物。

最终，维克兹把这当成了某种第一次见到的自然现象，兴趣大减之下回身飘向了远方。

在通过镜子维克兹真的离开了之后，凯恩紧绷的肌肉一松开，整个身躯顿时脱力倒在地面。

刚才所经历的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那种只要动一下就会被发现的悚然，已经沉沉地植入他的恐惧中，让他腿脚发软。

卡萨丁也好不到哪去，陡然跪下两手撑在地上，无神的双眼圆睁着，一张沧桑的脸汗涔涔疯狂滴着水，也不清楚是眼泪还是汗水。

之后凯恩将卡萨丁扶起来，踉跄的走向凯莎，边走边追问道：「凯莎你没事吧？」

「我…我可以动了吗……」听到身旁传来了动静，凯莎发出怯懦惊疑的声音。

她还不清楚危险业已过去了。

「没事了。」凯恩摸着凯莎褪下头盔露出的头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

后者仍是不明不白的，只因遗留在心中的惧怕而憨憨的抱住了凯恩。

过了一会儿，卡萨丁揉着发酸的眼睛走了过来，他感慨着：「维克兹都看不破这个地方的魔法，看来塔楼暂时还是安全的。」

「只不过还是得加强戒备，天知道它何时候会再回来。」凯恩与凯莎分开，又走到了窗户边。

是啊，为什么维克兹会看不破呢？它显然已经发现了，业已还将触手伸了进来，怎么会就直接穿过去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经过这次维克兹「探访」的突发事件之后，三人对外界的关注变多了起来。而凯恩感受到了压力，对手稿的研究变得更加疯狂了。

看来这塔楼上的魔法比他不由得想到还要强大。

终于，在一人月之后，他吃透了术式里基础式的每一人符号所代表的含义，理论上已经能够使得局部区域的时间加速或减速了！

别开心的太早，只是理论而已。凯恩还是老样子，一实战就跪。

等离开了艾卡西亚，他迟早会发现自己无法释放魔法只是缺少了必要条件。

但在这里，他只能继续靠书本来麻痹自己——要是把远古魔法带出去发扬光大，也算功德无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