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爱人·第17章

「方先生，看了你的简历，的确挺优秀的，能愿意来我们这？看你之前呆的诊所还挺有名气的？」

手腕上的手表看样子价格并不低，只只不过这人的穿着打扮品味不高，有再多的钱，也难掩盖暴发户的气质。

一个梳着大背头的胖子，正津津有味地拿着简历，不时点评两句。

方彬坐在一家私人牙医诊所的办公间中，对面的胖子是私人诊所的老板，叫宋军，根本不懂医学，更别提牙医了，就是手里面有些闲财物，这几年牙医赚钱快，宋军就鼓捣了一人私人诊所。

方彬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个人，可是没有办法，不为两斗米折腰的时代业已过去了。

「那家诊所是我开的，只不过创业失败了，就......」方彬说着不愿提起的事情。

「哎呀」宋军一拍大腿，置于简历，细细的上下打量着方彬，「那诊所是你开的啊？我的天啊，你之前还是个小老板啊？你说说，这事闹的，没事，兄弟，人哪能一贯顺啊，从哪跌倒，咱就在哪爬起来。」

宋军像是一人心灵导师一般，开解着已经置于的方彬。

「行了，兄弟，明就开始上班把。」一通说辞之后，宋军给了一人肯定的回复，就低下头鼓捣自己的移动电话，看上面漂亮女生热舞的视频，面上露出一丝淫笑。

如果不是没有办法，方彬真的不想与这种人为伍。

不过，找到工作，总的来说还是一件让人开心地事情，方彬第一时间想把这份喜悦分享给林涵，拨出去的电话，在快接近自动挂断的时候被接起，传来林涵冷冰冰的「喂」。

「林涵，我找到工作了，在一家私人牙医诊所，给的钱还算不错，你今晚不忙吧，咱们一起吃个饭吧，都好久没见了。」

「恩，知道了，我现在忙着呢，等一会再说。」一阵电话忙音宣告着两人对话的结束。

站在街头的方彬，忽然感觉自己有些可笑，或者是可悲，心中仅存的一点喜悦，无意间也不知所踪。

「方医生，方医生？」

小护士名叫刘菲，与方彬同一天入职，直接被配到方彬手底下，协助方彬的工作。方彬对刘菲并不是很了解，只清楚她是医科大学刚毕业的大学生，尽管很认真踏实，但的确工作经验不足，经常好心办坏事，最后还要方彬来收场。

愣神的方彬被人拉回了现实，发现办公间大门处一人小护士此刻正叫着自己。

「叫了你好几声，都没答应，方医生你在想何啊？」刘菲不解的问道。

方彬打着哈哈，只说自己太累了，刚才没有注意到。其实他内心中想的是林涵，不想旁人清楚自己的事情罢了。

「下一位病人到了。」刘芳递上一份病历就离开了办公间。

刚来没几天，方彬的工作就业已被宋军排满了，全然没有给方彬任何的缓冲空间。宋军还真是一个生意人，物尽其用。方彬的技术精湛，渐渐也得到了病人的认可，很多回头客指定找他来看。

宋军自然是开心得不得了，天天捧着方彬，说他是再世华佗。

方彬翻开病历，还没细细看病历介绍，一张照片就从病历本中掉到桌子上。

照片上面是一家餐厅，是外面的视角，拍到餐厅靠窗位置的餐桌，有两个人正在就餐。方彬觉得奇怪，这张照片是什么意思。

方彬忽然注意到一人熟悉的身影，照片的女人不就是自己的女友林涵么？照片上的林涵此刻正有说有笑的望着对方。不过照片上对面的人只能看到一人背影，除了能看出是一个男人之外，并没有拍到他的脸。

餐厅入口的玻璃门上挂着日期：9 月 28 日，那不就是今日么？

方彬也想起来这家餐厅自己认识，之前两个人约好了去这家餐厅约会，方彬蓦然来了一人单子就没有赴约。就因为这个事情，林涵生了好长时间的气。

一种不好的念头在方彬心中埋下了种子。

换了衣服夺门而出，大门处的刘菲连忙追问着方彬，「方医生，你要去哪啊？病人业已等了很久了。」

转眼间方彬业已出了门，留下一句「取消」。

大概十几分钟后，方彬就站在照片中餐厅的对面，隔着一条马路，目不转睛地看着对面的情况。

车途中，方彬曾幻想过不少种可能，以为只是自己眼花或者认错人等等，可现实的一草一木，一举一动，打破了他的幻想。

端坐在餐厅窗边的就是林涵，与在方彬面前不一样，此刻的林涵是笑着的，眼镜是弯的。而在方彬面前，林涵永远是一张扑克脸。

方彬颤抖地拿出移动电话拨打林涵的号码。

电话应声想起，窗内的林涵正在与对面的人交谈，显然被想起的铃声打断，面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特别是在看到移动电话屏幕显示的名字后，不悦的神色更加凝重。

不过林涵还是接起来了。

「喂，有何事么？」

「林涵，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啊？我现在过去找你？」方彬努力用不在意的语气轻松的出声道。

「不用了，我还在忙，下次吧。」林涵宛然拒绝，之后又问道：「没别的事情了吧，我还在忙，先挂了。」

电话忙音响起，餐厅里的林涵脸上重新恢复了笑意，就在置于手机那一刻。

方彬只觉着讽刺，不清楚怎么会林涵要说谎，此刻他很想冲去餐厅，去看看和林涵吃饭的人到底是谁，但想了想，如果这样做，只会让两人之间的间隙拉大，变得无法愈合。

以前的海誓山盟也会沧海桑田么？方彬心中的爱情观逐渐掉了一颗两颗碎石，敲击着自己的心。

爱情是会变质么？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小秘密，在自己的独立空间发芽，不忍让旁人看到，只想一人人独自欣赏。

宋军手中把玩着两颗核桃，盘得时间不久，其实他根本不懂这东西有什么意思，只是看着身旁的人都在玩，也就凑个热闹。

「方医生，你这次做得可是不地道啊，撇下约好的客人，擅自走了，这不合适吧？」

说话的时候宋军的眼神并没有看向方彬，还在盯着手中的两个核桃。

「你也清楚，我们是私人诊所，不是人家大医院，大到房租，小到消毒水，都是要我花钱的，把客人得罪了，你说咱们咋挣财物，我咋给你开工资?」

宋军仍然对于方彬今日日中擅自走了诊所的事情，十分介怀，要是别的客人也就算了，这位客人可是宋军生意伙伴的老婆，知道宋军诊所有位医术高超的帅气的男医生，指定要来。还是宋军安排她加塞的，不然要是排队，这位夫人不清楚猴年马月才能看上病。

只是这位夫人日中活活等了一中午也没有等到方彬，最后生气的离开。

方彬低着头，心中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仍然在想林涵为何要隐瞒自己和别人吃饭的事实，那个人究竟是谁呢？

「喂，和你说话听不见是吧？」宋军怒目瞪着方彬，手中的一人核桃摔向方彬。

「方彬，别给脸不要脸，我敬你是个知识分子，尊重你，可别蹬鼻子上脸！说句不好听的，你就个打工的！」

「那你说怎么办？」方彬并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过多纠结，以他对宋军的了解，肯定是要扣自己的工资。

「算你小子有点眼力见，这样吧，方彬，明天开始，你出诊去客人家中。」

「出诊去客人家？此物符合法律么？」方彬依稀记得牙医上门服务好像是不符合法律法规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小子作何这么轴啊！」宋军又把手中的另一人核桃砸向方彬，「谁让你大张旗鼓的到处说啊！打枪的不要，不懂么？你不清楚这上门出诊有多赚钱么？比在诊所里面赚得多多了。」

方彬默默的没有说话，他明白宋军并不是在征询自己的意见，而是告知自己。他是个生意人，手里有自己这张牌，肯定会在最恰当的时候把自己打出去，赚到更多的财物。

一人简易的出诊医药箱随和携带，方彬自此很少待在诊所，护士刘菲会把每天的客人订单发到他的移动电话上，基本上一天的行程都被排满了，只有中午一人小时留给自己吃饭。

心中骂着宋军真是个周扒皮、恶地主，只会剥削像自己这样的劳苦大众。

上门出诊的客人大多都不是什么严重的病症，只是些许牙龈发炎之类的小毛病，方彬应付起来也很迅速。需要此类服务的客人看起来都是家境比较殷实的，宁愿多花一点财物让医生到家，也不想大老远专门去一趟医院遭罪。

多得到的钱自然没有到方彬的腰包里，宋军是赚得盆赢钵满。方彬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像是个医生，整天就是在一个房间到另一人房间，解决的事情在他看来要一个初级的医生就可以解决。杀鸡焉用宰牛刀，不过自己有何话语权呢？

方彬坐在车内，方才放好医药箱，喝了一口水终于算是喘一口气。

车窗被人敲响，方彬抬头一看，原来是刘菲。

「刘菲？你作何来了？」方彬疑惑，这个时候她不是理应在诊所么？

刘菲没有穿护士服，而是一件极具少女感的连衣裙，弯着腰站在车窗外，有些不好意思的望着方彬，「今日我倒休啊，方医生你不记得啦？」

方彬想了想仿佛是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他最近也不作何进办公间，更不依稀记得刘菲请假的事情。

「你作何在这啊？」

刘菲的面上露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色，害羞地说：「我在附近逛街，正好看到你的车，就过来打个招呼。」

刘菲的说辞一看就是在说谎，方彬也没有在意。

「方医生，你是不是还要去下一家啊？我陪你去吧，反正我也没有何事情。」说着，刘菲自顾自地拉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位置。

现在的小姑娘真是捉摸不透，方彬知道刘菲是怎么想的，她没有明确表达，方彬自然也不能拒绝。两人就处在这样一个不好意思的局面。其实方彬潜移默化地透露自己有女友的信息，可每次说到此物，刘菲总是岔开话题，有意避免。

方彬摇头叹息，启动了汽车，前往下一家。

「怎么没有人接听电话?」方彬已经打了三遍了，可始终没有人接听。

在到客人家之前，方彬要打一人电话提前告知，可这位客人留的电话一贯打不通。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也只好上去直接敲门了，没有别的办法。

要是没有记错，这理应是今日最后一单了，做完后方彬只想回到家中好好洗个澡睡觉。

与林涵的联系不多，偶尔两人会通话几次，都是不痛不痒的话，两人之间的感情像是被冲淡的汽水，慢慢变得无味。

这几天方彬实在太累了，想着忙过这几天找个时间还是找林涵好好聊聊，毕竟这样下去，对两个人都不好。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两人到达地址指定的楼层。这是一栋新建好不久的新小区，主要是些许小户型的室内，租户比较多，然而租金也并不便宜。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方彬与刘菲顺着楼道走到了最深处的室内，对了一下地址上的门牌号，的确如此就是这里，方彬敲响了房门。

并没有人来应门，方彬又敲了几声，听到里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一个男人不耐烦的说话声，像是像是在抱怨谁在敲门，对有人来打扰很不耐烦。

没多久，门被打开，一个男人站在室内内，疑惑地望着方彬二人。

「你好，我是方彬方医生，这是我的助手刘护士，我们接到你预约的牙医上门服务。」方彬连忙介绍道，这几句话方彬不清楚说了多少遍，每次敲响客户的门，都要说一遍。

室内内的男人显得有些意外，对于方彬的介绍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有些惶恐。

方彬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只见对方的脸色变得难看。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作何这么半天？谁啊？」随着一人女人询问的声音，一人女人出现在门口。

方彬对于这个女人并不陌生，正是林涵。

四目相对，各自带有不同的情绪，一旁的刘菲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何，但也能感觉到微妙的气氛。

「方彬，你听我说......」说话的不是林涵，而是那个男人，阻拦着方彬进入室内，怒气冲上头的方彬此刻不是一个医生，而是一人失去理智的男人，一拳打在男人面上，走进房中。

林涵被方彬鲁莽的举动吓了一跳，「你干何！方彬！」惊声叫道。

「你干什么！你，你，你这是，和他什么关系？」方彬大喊道。

无言，林涵没有回答，不清楚该如何回答。「还能何关系，你不是都看到了么！」

林涵没有解释，甚至连谎言都不愿组织语言。方彬觉着心在滴血，眼前的林涵变得陌生，除了一样的面孔之外，似乎是另外一个人。

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方医生。」刘菲扶着方彬，对于现场的状况，小姑娘举手无措，只得站在方彬后面。

「走，走。」方彬两眼无神，默默地低声冒出了两个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走了了此物是非之地。方彬并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了这个楼层，这栋大楼，双脚如灌了铅一样，被刘菲拖着放到了车中。

「方医生，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坐在驾驶位的刘菲关切地问着方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不回家，我要喝酒，我不回家。」

「方医生，还是算了吧，你现在的状态不能喝酒。」刘菲劝着方彬。

「你不想送我去？那我来开车。」方彬说着就要下车转到驾驶位。

「好好好，我送你去。」没有办法的刘菲阻止方彬，硬着头皮启动了车辆。

酒如水，淡得没有味道，味觉如同丧失了一般。方彬一杯接着一杯，机械般的端起置于，享受这酒**体顺着喉咙灌入胃中的感觉。

醉意是为了逃避现实，模糊的意识也让不堪回想的生活抛之脑后。方彬只觉着身旁的事物变得慢了些，地面也不平整，晃晃悠悠。

「方医生，别喝了，差不多了。」刘菲陪着方彬在酒吧已经一个多小时了，她极其担心他，怕醉酒的方彬出现何意外，只能守在一旁。

方彬摆了摆手，面上微微一笑，尽量表现出自己没有喝醉的样子，「没事，没喝多，你看我，一点事情都没有。」

醉酒的人不愿承认自己喝醉，没喝醉的人却会连连说自己已经喝多了。

酒是一种奇妙的东西，有的人躲避，有的人寻找。

「刘菲，你说是不是特别瞧不起我？特别可笑，对不对？像个垃圾一样。我到现在我都不恍然大悟，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一杯酒咽下一句话，内心的话说给自己听，是煎熬，是麻醉，是无可奈何低声的呐喊。

刘菲不知怎么安慰方彬，她以为像现在这样默默陪在一旁就是就好的安慰了。

「方医生，我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我觉着，事情总会好的，也许次日事情就解决了呢?」

天真，方彬心中冒出两个字，成年人的生活哪有「解决」二字，麻烦事情只会层出不断，何来解决。

唯一的解决，就只有解决自己，或者解决别人。

方彬被自己心中阴暗的想法吓了一跳，酒也醒了大半。黑虎被杀的血腥画面扑面而来，胃中翻腾起来，起身奔向卫生间。

吐了之后方彬觉得舒服多了，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接起来没人说话。

「喂，谁啊？说话啊？」

过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了声线，「喂，方彬，我是吴起。」

吴起，是谁？方彬一时想不到此物人是谁。

对方察觉到方彬的疑惑，又补了一句「今天下午我们见过面，在室内里。」

「是你。」方彬明白，打电话的这人就是和林涵共处一室的男人，没有想到他还敢给自己打电话。

「我，想约你出来聊聊，不知道你方便不方便？」吴起淡淡地说着。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方彬的语气不怎么友好。

「或许，事情并不是你想的这个样子，聊过之后，可能你会有新的发现。」

吴起的话勾起了方彬的注意，不断拉扯着内心深处的抓手，越过心中筑起的高墙，占领好奇心的高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好，我们在哪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