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之间就过了年关,叶宇吩咐秋兰前往来安府,将以前家中的管家孙伯迁到清流县。
在叶宇的印象里,孙伯是跟随父亲很久的老人,当年他被打断双腿,若不是孙伯多番求情捡回他这条命,估计他早已横死街头。
是以,这份救命之恩叶宇不能不报。再者如今所居住的宅院已经扩建,也需要一人管家打理生活诸事。
家丁仆人倒是好办,然而要有一个信得过的管家,却并非这般容易。
之后就是关于扩建染坊的事情,此事在两个月前叶宇就已经在心里有了计划。如今的染坊规模业已束缚了他的步伐,因此如何扩大规模就是他所面临的当务之急。
虽说来安府的叶家已经与他没了关系,然而向来恩怨分明的叶宇,对于这断腿之仇他迟早是要与二叔叶梦新算清!
叶宇在清流县城附近查看了很久,最后打定主意将新染坊的选址定在城南的蛤蟆塘。
之所以称之为蛤蟆塘,是因为城南这块地有一小处低洼塘,长年累月杂草丛生,又因南方多是雨季,因此久而久之成了积满雨水的水塘。
这水塘方圆约有五亩地大小,塘子里尽管不生鱼虾可却滋养蛤蟆。每到夏雨季节,这个地方经常会有此起彼伏的蛤蟆声。
叶宇觉得这块地皮虽然不甚平整,然而只要填埋得当,建设染坊是没有任何问题。况且也正因为这块地皮不甚平整,从价格上也理应是他能够承受得起的。
否则一块这么大的地方,若是一块好地皮,以他目前的财力而言,虽然能够买下,但也是捉襟见肘。
叶宇在询问其中缘由后,才知道这其中还有一个让人棘手的事情。
便叶宇将自己的想法与苏全忠讲述,想听一听苏全忠的看法。然而当苏全忠听了叶宇的打定主意之后,苏全忠却是双眉紧锁不住的摇头。
这块地皮的主人名唤周老二,在城中开了一家酒馆。周老二当初也曾想将坑填平了建一座酒庄,但刚填了两马车土,潘家二爷潘成峰却突然派人过来。
说潘二爷五行属水,最忌宅东有土克水,你周老二填平坑能够,但不得用土。虽说这块地是周老二的,然而潘家势力他又岂敢招惹,便只得停工不提此事。
叶宇回忆着当初他查看蛤蟆塘的时候,的确是在蛤蟆塘的西边注意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宅院。
起初他也没有在意,如今听苏全忠如此一说,他才清楚那是潘成峰的住所。不过对于潘成峰是否五行缺水,又或者特意选择彼处建宅院,叶宇并没有太过于深究。
因为叶宇对这所谓的风水堪舆之学,他虽不说全盘否定,但也不会去相信这虚无之学。
如今看来,蛤蟆塘这块地成了一块鸡肋,可谓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要是买下这块地填平蛤蟆塘,就会无辜招惹了潘成峰。
如今的叶宇虽然不惧怕潘家,然而没有必要去徒增不必要的麻烦。可若是不填平蛤蟆塘,他买这块地根本无法建染坊。
不得不说这是一人极为棘手的事情,本来兴致勃勃的叶宇,此刻又恢复了以往的沉静,他需要好好想一个万全之策。
在这期间,苏全忠曾代替叶宇前去与潘成峰协商,可得到的回复却是让叶宇极其的恼火。
原来潘成峰最后是答应了让叶宇填平蛤蟆塘,不过为了弥补风水缺损,需要叶宇将染布的方子提供给他。
叶宇听到此物回复之后,当场就回绝了这次协商!心道你潘成峰还真当自己是清流县的土皇帝了,老子买地填土天经地义,你他娘的一句有损风水,就要被你牵着鼻子走?
不过气归气,沉下心来的叶宇也清楚自己如今势微,若是真的将事情闹大了,即便自己是有理的一方,最后也未必能够全身而退。
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公平,尤其是这种实力悬殊的情况下,律法都会因此而有所倾斜,失去应有的公正性!最后叶宇长叹一声,此事还得从长计议!
……
这几日醉春楼的媚儿姑娘,多次登门拜访到叶宇的家中。媚儿的如此频繁来此,倒是让叶宇感到极其的无可奈何。
虽说流连青楼与歌妓来往,是时下最为流行的风尚,可叶宇却是极为的不习惯。可是既然当初答应了对方教授音律,他也不能言而无信。
只不过自从上次叶宇极力要求之后,媚儿几次到家中倒也规矩了一些。
客厅内,身罩披风的媚儿坐在一旁,静静地目不转睛地看着叶宇,双眸之中尽是艳艳之情。而叶宇则是在媚儿带来的几件丝足乐器上,挑选了一会儿又微微地置于。
随即抬头看了媚儿一眼,轻声追问道:「媚儿姑娘,不知你擅长哪种乐器?」
媚儿痴痴地望着叶宇,目不转睛的莞尔一笑,似有深意的轻启朱唇道:「擅长吹箫!」
「吹……箫……」叶宇起初也没觉着有什么,然而见媚儿带着一副挑逗的眼神,让他顿时觉得有些诡异。
这让叶宇不自觉着将将眼神落在自己的腹部,思忖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怎么,官人是在质疑媚儿的吹箫功夫?不如媚儿给官人吹一次……」媚儿说着就要起身,向叶宇的方向走来。
「停!……」叶宇急忙喊停,他觉着这话怎么越听也觉着不对味。
强压了下自己心中躁动,随后干咳一声道:「叶某相信媚儿姑娘就是了,既然你会吹箫,倒是省下不少功夫,只因这曲子用洞箫吹奏效果最好!我现在就即兴演奏几次,随后将曲谱录下给你!」
叶宇说着便不再理会媚儿,拿起桌案上的洞箫就演奏当日醉春楼的曲子。箫声悠扬而婉转,丝丝扣人心弦让人沉醉其中。
待一曲终罢,媚儿却掩面含笑道:「当日官人声称不会乐器,如今这竹箫在官人的手中运用自如,可真是哄骗的奴家好苦啊!」
叶宇没有回应,而是将早已录好的曲谱交予媚儿:「媚儿姑娘,这是录好的曲谱,你回去练习两次就会了然于胸!」
「哦?那如何才算得上了然于胸呢?」
媚儿说着便起身,轻摇漫步挪到了叶宇的身边,玉藕环住叶宇的左臂,路出一副迷人的笑容:「要不你来摸摸看……」
一见这媚儿又开始春风荡漾,叶宇也是一阵的无语。心道自己虽然灵魂有二十多岁,然而这幅身板也才十七岁,放在后世可是未成年,过早地沉迷于****可是对身体不好。
再说就算他有这种想法,也不会去找一个青楼女妓!若不是这媚儿还有可用之处,他恐怕早就将其赶了出去。
「好了媚儿姑娘,天色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叶宇拨开媚儿的双臂,将轮椅自顾的推到了一边。
见叶宇仍旧不为所动,媚儿依旧不屈不挠的柔声道:「官人……」
「少爷,苏小姐来了!」就在这时,秋兰碎步走了进来。
秋兰的到来,让叶宇不禁松了口气,随即轻声道:「有客来访,媚儿姑娘请便吧!」
「既然如此,那媚儿改日再登门拜访!」
媚儿见这番情形已然无趣,便没好气的瞥了秋兰一眼,继而扭着纤弱柳腰失落而去。
叶宇酥了口气,冲着秋兰道:「秋兰,快请苏小姐入厅一叙!」
话尽管说了,可是秋兰却站在厅里一动不动,叶宇峰眉微蹙正欲追问,秋兰的确扑哧一笑:「苏小姐此刻正铺子里忙碌,哪有时间来拜访少爷……」
「额哈,原来秋兰你在诓我!」回过神来的叶宇,这才清楚自己被秋兰给骗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秋兰之后却突然俏脸一板,鼓着香腮撇嘴道:「还不是忧心你被那狐狸精给吃了,这才开了个小玩笑!」
「你这丫头,真是越发的古灵精怪了!不过你这玩笑,倒是真是替我解了围!」
「呸!那狐狸精真不要脸!」秋兰一想起这些日子,媚儿言行举止放荡难收,就不禁啐了一口鄙夷道。
见秋兰如此啐骂媚儿,叶宇却佯作不悦道:「诶,秋兰,你怎可在背后诋毁别人?」
「少爷,她都那样……您还替她说话……您真是被那狐狸精给迷住了……」秋兰一瞧自家少爷,帮着别人责怪自己,顿时气的直跺脚。
叶宇一瞧这阵势,顿时乐了:「我何时替她说话了,若她真是个狐狸精倒也罢了……」
「少爷,秋兰听不懂!」
「只不过是一种直觉而已,对了,苏小姐近日如此忙碌,成衣铺看来买卖不错了?」叶宇不想在此物问题上多说何,而是将话题转移到了成衣铺上。
一说起苏家的成衣铺,秋兰顿时来了兴趣,饶有滋味的道:「少爷,有件事倒是很奇怪!」
「哦,何事?」叶宇自顾的倒了一杯茶,轻轻地吹了吹热气,随即抬头转头看向秋兰追问道。
之后秋兰向叶宇讲述了她听到的事情,原来是近日清流县出一件不大不小的怪事。
之所以称之为怪事,那是只因不少年轻男子夜间被歹徒袭击,而这歹徒一不劫财二不索命,只是将其打昏之后扯下一只衣袖。
苏月芸听修补衣服的人讲述此事后,就将这件怪事告诉了秋兰。
叶宇听完这件怪事之后,第一人念头就是此物歹徒是不是有断袖之癖?任他如何想也想不通,此物歹徒的真正意图是何,最后也只得不再理会此事。
毕竟这抓捕凶手的事情,是衙门里的差事与自己无关,自己又何必去操这份闲心。
只不过通过这件事情,倒是让他想了一个解决染坊建址的办法。
既然衣服修补与制作,用不着亲自动手。那蛤蟆塘的大坑,又何必自己亲自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