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亭柳盘腿坐在榻上细声细气说话:「青果给我绞个帕子来,这闹了一上午又是泪又是汗的……青苹,你快去看看有何吃的没,我快饿死了。」
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仿佛旋即就会饿晕过去一般。
青苹青果一看江亭柳这副模样也顾不上肖筠了,两个丫头赶紧照着江亭柳的吩咐忙起来,肖筠坐了半天发现江亭柳真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心里那叫一人不可思议。
肖大侠是个勤学好问的好孩子,心里有不解就一定要问恍然大悟:「江亭柳,这还杵着个大活人你注意到了吗?」
江亭柳正拿着帕子擦脸,她今日哭了太多次,现在眼中怀疑自己双眸哭肿了,于是将帕子折了几折捂在双眸上,闻言慢吞吞道:「你这么大一个人谁能看不到。」
肖筠语气十分不可思议:「那你就没什么要说的?」
江亭柳小心翼翼擦了擦肿得老高的左脸颊,一面嘶嘶吸着冷气,好一会才回答肖筠:「是你来看我……难道不该你对我说来意?」
她这会脸上做表情不变,只不过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迷惑的意味十分明显,显然是真的对肖筠的话感到茫然。
肖筠咬牙,心道此物女人作何如此心大,浑然忘了是自己先不告而入跑到江亭柳房中的。
江亭柳浑身酸痛,脸蛋更痛,压根没发现肖筠一言不合自己生气闷气来,恰好这会青苹端了一些吃食赶了回来,还特地带了两个水煮蛋来给江亭柳敷脸。
江亭柳闻到香喷喷的粥澎湃得嗷嗷叫,她着实是饿得不行了,扑过去二话不说就往嘴里舀粥。
可怜她左脸肿得像馒头影响了嘴部开合,只能将嘴张开一个小小的缝隙,勺子入嘴也得小心翼翼,不然就会扯到左脸疼得江亭柳一阵嘶嘶乱叫。
这么好半天她才喂进去两口粥,与看得到吃不到没何区别了。
肖筠忽然噗嗤一笑,江亭柳瞪她:「笑何笑,幸灾乐祸,想不到你是这样的肖大侠。」
肖筠撇嘴:「我何时候说过我是大侠了?」
江亭柳眨巴眼睛:「江湖上不都说你武功高强为人正直嘛,除了癖好奇葩了点,简直就是武林人士之楷模。」
肖筠翻白眼,他看江亭柳哆哆嗦嗦半天吞不下一口粥的样子觉着心烦,忽然就伸手在江亭柳脖子和肩膀几处用力拍了几下。
江亭柳这次是真的弹了起来来了,她捂着自己肩头叫道:「你干嘛!?」
肖筠嗤笑:「我进了你闺房你无所谓,拍你两下你就这么大反应?」
他向前倾身靠近江亭柳,故意做出一副恶劣的表情:「之前送你回来抱都抱过了,你又何必……」
他话还没说完江亭柳就伸手盖在了他脸上,肖筠只觉小小一人手掌又柔又软的盖在了自己双眸处,他下意识闭了眼,心里奇怪自己怎么没躲开。
还没等肖筠理出个头绪来呢,江亭柳一用力就把他推得往后一仰,要不是肖筠平衡力了得,这么一下他就得从凳子上跌下去了。
江亭柳冷冷道:「你拍疼我了。」
肖筠哑然无语……敢情你反应这么大是因为疼不是因为被一人外男蓦然碰到了?
江亭柳退走妨碍她喝粥的罪魁祸首就继续埋头对付那碗粥,吃了两口忽然反应过来:「咦,仿佛没那么疼了。」
她摸了摸自己左脸,又喊青苹青果:「你们快给我看看是不是没那么肿了?」
青苹青果都凑近来细细看了看,好一会后两个丫头还是一副没把握的样子:「仿佛是消了些。」
江亭柳冲肖筠傻乐:「多谢肖大侠出手相助。」
肖筠又翻白眼:「你还没笨到家。」
江亭柳美美的吞了几大口粥,又问:「方才拍那几下作何会我的脸就消肿了这么多?难道是什么疗伤圣功?」
肖筠嘲笑她:「小丫头是话本看多了吧,不过一点小把戏而已。」
江亭柳点点头:「我不懂武功,你说了算。」
她三下五除二把一大碗粥喝得干干净净,拾起青苹剥好的鸡蛋在自己脸上滚着,一面对青苹说:「再去那些糕点来,我还是饿。」
青苹「嗳」了一声走了,肖筠抓住机会讽刺江亭柳:「你是猪吗吃这么多?」
他想起自己在江湖上注意到的那些漂亮侠女,行事有没有江亭柳这么大大咧咧两说,反正这饭量是没有江亭柳这么夸张的。
江亭柳对「猪」这个形容表示淡定,现世里不知多少小情侣称彼此是「小猪猪」呢,她就当是提前和肖筠打情骂俏了。
她搓着鸡蛋哼哼唧唧道:「我还在长身体,饭量大很正常啊。」
一个鸡蛋来来回回搓了数十次青苹回来了,一进来便轻声道:「小姐,老爷请的大夫过来了,您看这……」
她一边说一边拿眼睛瞟肖筠,那意思很明显了。
肖筠偏生不动,他就好像长在了那张凳子上,甚至还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青苹有些着急,可不能让人看到小姐闺房里藏了个男人。
江亭柳也看肖筠,见他那副架势便清楚这人是恶趣味发作了,她叹气,心想明明是同一个人,作何肖一竹那么可爱,肖筠的欠揍指数就直逼系统呢?
系统:……系统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江亭柳更想不通的是作何会欠揍的都是她打只不过或者打不着的?
算了算了,大夫眼看都进院子了,江亭柳这会可没功夫跟肖筠掰扯,她跳下地胡乱蹬上鞋子,带着青苹青果就往外间去了。
江亭柳走得潇洒,倒把肖筠给架在这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瞪着还在微微晃动的门帘,恨不得打开江亭柳的脑袋看看她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作何就这么淡定的把一人外男留在自己卧房里了?好吧就算你觉着我是个品行高洁的侠客不会做出什么坏你名声的事情,你可是首富的女儿,就不怕我劫富济贫顺走点何东西?
哦……我错了,肖筠默默打量着江亭柳的卧房,这房里还真没何他看得上眼的好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