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众徐州文武到了!」
次日,当徐州高层聚集在屋外时,陶商轻声呼唤陷入昏迷的陶谦。
「让他们进屋,为父颁布遗命!」
陶谦艰难睁开双眸,出声道。
「诺!」
少顷,糜竺、陈登、刘馗、曹豹、吕由、曹宏等徐州文武趋步入堂,向榻上的陶谦作揖行礼。
「参见使君,愿使君安康延年!」
陶谦在陶商的搀扶下,枕靠在软垫上,面容枯瘦,精神迷离。短短二三月时间内,陶谦便已病入膏肓,今时旦夕将亡。
「诸位,徐州内忧外患,在下犬子不才,难以继任州牧!」
陶谦转头看向众人,咳嗽出声道:「若我魂归黄泉,今能安徐州者,唯小沛刘玄德莫属!」
此言一出,州内众人震惊不已,没不由得想到陶谦竟要将徐州让给刘备。
「使君可要斟酌人选?」曹宏皱眉问道。
作为丹阳人,曹宏更希望丹阳籍贯的人上台,刘备倘若入主徐州,大概率会牺牲他们的利益。
曹豹脸色难看,说道:「望使君斟酌人选!」
「陶公既已颁布遗令,诸位莫敢犯上不成!」
忽一道声音从屋外传入,众人寻声望去,却见衣冠楚楚、满脸严肃的孔融正步入内。
见到榻上的陶谦,孔融神情转为忧虑,急步上前攥住陶谦的手,出声道:「恭祖兄,半岁未见怎这般憔悴!」
「劳文举挂念了!」
有了孔融的坐镇,曹豹、曹宏不敢多言,静静听候陶谦的遗令。
陶谦握着孔融的手,扫视众人面上神情,出声道:「刘备为仁厚长者,虽说兵微将寡,但能不畏危难来援,可知刘玄德为人。诸位如能好生侍奉,无需过多忧虑!」
「愿奉使君诏命!」
糜竺与陈登、刘馗几人对视,对陶谦安排刘备入主徐州之事,显然完全能够接受,遂齐声领命。
「愿奉诏命!」
吕由犹豫几许,之后领命!
曹豹企图争辩,却不知如何开口,唯与曹宏不情愿地领命。
向众人宣布遗令,便已耗尽陶谦的精神气,陶谦后续仅与孔融说了几句话,又昏昏沉沉睡去。
七月二十八日,陶谦连续两日不吃不喝,在下午忽然苏醒,招来儿子陶商、陶应与家眷,临终嘱托一番,便又昏沉睡去。
是夜,陶商服侍陶谦时,见父亲在睡梦中病逝,连夜举办丧事,并通知众人前来。
徐州众人为陶谦吊丧不说,在次日早晨简要商议一番事宜,糜竺、陈登遵陶谦遗令,请孔融为见证人,三人共乘车马前往小沛迎奉刘备。
郯城至小沛三百多里路,三人车马兼程赶赴,费三日抵达小沛。
在糜、陈、孔三人抵达小沛之前,刘备便已得知陶谦临终前让他出任徐州刺史的消息,遂召集心腹前来议事。
「备得郯城消息,陶公在三日前病逝,临终将徐州让位于备,不知诸位有何见解?」刘备正襟危坐,询问众人道。
张飞哈哈大笑,说道:「小沛贫瘠,兵微将寡,安能比得上徐州。今白得一徐州,兄长莫要迟疑!」
「是啊!」
关羽欣喜道:「使君仰人鼻息,钱粮靠徐州供给,今入主徐州,将不受徐州掣肘。况且陶公承诺的两千兵卒甲胄、兵器,迄今未能统统运达!」
刘备微微颔首,转头看向捋须深思的陈群,问道:「不知别驾有何见解?」
陈群斟酌言辞,出声道:「使君,徐州经曹操二度征伐,已不复昔日之盛,流民遍地,贼寇四起。如泰山臧霸、丹阳曹豹各拥兵马,使君无力号令二人,反受二人掣肘,此为徐州内忧也!」
「淮南袁术自号徐州伯,陶公在世时,袁术便有窥探徐州之心,其兵马强盛,非徐州所能比。兖州今被吕布暂居,如若他击败曹操,必会窥探徐、豫。故袁、吕为徐州之外忧。」
「以此而观之,徐州内忧外困,使君虽得徐州,但成事艰难,望使君周知利害!」
陈群不是在劝刘备放弃接手徐州,而是提醒刘备目前徐州面临的困难。
毕竟明眼人尽知,刘备眼下就一亩三分地,帐下兵只不过五千,财物粮需由徐州供给,故与其困守小沛,不如入主徐州梭哈。
刘备微微颔首,说道:「徐州虽弱,却比小沛好。今能为徐州主,好过马前卒。长文提醒之言,备当谨记于心,劳先生随备同行。」
「愿为使君驱驰!」
「阿梧可有见解?」刘备顺口追问道。
刘桓笑道:「糜竺、陈登请阿父入主徐州,阿父不妨咨问徐州忧患,以观二人心意!」
「善!」
次日,刘备出迎孔融、糜竺、陈登三人,先为陶谦哀悼,再与众人齐聚于堂中。
糜竺为徐州别驾先行表态,说道:「刘公,陶使君病危时,言徐州内忧外患,非刘公不能安定,今恳请刘公前往郯城,主持徐州大局!」
刘备谦让出声道:「备才疏学浅,声望微薄,不敢受领大命,不妨上表天子,请委徐州刺史。」
「天子远在关中,沿途道路断绝,信使不能达,难以表奏。」糜竺摇头说道:「刘公扶危济困,徐州士民钟意,望刘公主持大局!」
陈登起身出声道:「汉室陵迟,海内倾覆,刘公意在平乱,立功立事,在于今日。徐州富饶,户民百万,望刘公屈抚州事。」
刘备继续推辞,说道:「淮南袁公路坐镇寿春,其自号徐州伯,四世五公出身,海内闻名,诸君可将徐州让于袁公路。」
刘备忧虑而叹,出声道:「二位深知徐州境遇,南有袁术,北有吕布,此为外忧。臧霸、孙观自拥兵马,曹豹、许耽桀骜难服。备执掌徐州,攘外必先安内,二君能否教我?」
陈登领悟刘备之意,说道:「袁公路骄豪,非治乱兴邦之主。使君执掌徐州,今为君出步骑十万,上匡主济民,成五霸之业,下能够割地守境,书功于竹帛。若使君不从我等之意,容他人上位徐州,小沛财物辎恐难转运。」
陈登笑言:「使君无需忧虑,臧霸、孙观为徐州守家之犬,登愿说服泰山诸将臣服。至于曹豹、许耽等丹阳兵将,为祸徐州已久,登与别驾愿为使君效力。」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刘备斟酌半晌,问道:「备若领守徐州,得罪袁公路,不知外忧何解?」
「袁公路自与袁本初结怨,使君可向冀州交好,暂免北疆之患。若袁术领兵侵犯徐州,我徐州士民当出兵献粮,以供使君驱驰!」糜竺出声道。
孔融瞧了半天,见刘备业已意动,出声道:「袁公路非忧国忧民者,其为冢中枯骨,不足以谋划大事。今徐州士民欲托身于豪杰,玄德若不领之,恐会追悔莫及!」
闻言,刘备起身作揖而拜,说道:「诸位盛情难却,备岂敢不往。今容备安顿小沛事宜,明日随诸位前往郯城。」
「拜见刘徐州!」糜竺、陈登敬拜刘备。
「诸位奔波辛劳,可先退下歇息,稍后备安排洗尘之宴!」刘备说道。
三人晓得刘备有事需理,先行随侍从退下。
待徐州来人退下,众人凑上向刘备道喜。
「恭喜使君!」
「恭喜阿父!」
刘备面上笑容难掩,笑道:「今先安排事宜,稍后庆贺不迟!」
「请使君吩咐!」众人严肃听令。
「国让、益德,你二人暂居小沛,等候军令再前往徐州!」
刘备点将出声道:「子龙、云长、宪和,你三人点齐骑卒随我前往徐州!」
「诺!」
刘备转头看向刘桓、陈群,笑道:「长文、阿梧同往郯城,劳进策献计,为备咨解难事!」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