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灯枯油尽

其实营门口的人都知道，现在这简陋营地已是危如累卵。

陈铭朱磊等人虽凭着一腔血勇和七八个强悍的建奴甲兵苦战，但实战经验的不足，还是让他们好几次都差点让建奴们冲了进来。

要不是靠着预先构筑的壕沟胸墙，他们这十多人是断断不能将这些建奴挡住的了。

众人一边和建奴对战，一面期盼着王瑞的「天降吉虎」快点返身前来助战。所以，王瑞的动向他们是最最关心的。

细心眼尖的朱磊在王瑞冲倒建奴甲喇额真大旗时，就兴奋地大叫了起来：「建奴的大旗倒了！」

他对着正面壕沟里的建奴猛刺一枪，跟着大声嚷道：「建奴败了，建奴的主子被公子杀死了！」

机灵的徐福旋即意识到，这是一人瓦解建奴军心的好机会。

陈铭一面砍杀，一边不相信地低声追问道：「徐哥儿！你也注意到了？」

「看到了！大家快跟着我一起喊！」徐福来不及多做解释，神情坚定地回答道。这兵不厌诈，谁管它是不是真的呢。

「建奴败了，建奴的主子被公子杀死了！」十多个青壮跟着徐福一起大声地吼了起来。

建奴在此物时代尽管和后世的日本鬼子一样，屠杀了汉人无数，但他们和汉人的交往却是更多。绝大多数的建奴兵尽管不会讲汉语，然而一般的汉语，他们还是听得懂的。

快冲到营栅边的建奴兵们听到对面汉人的吼叫，都吓了一跳。

众人回头一看，所见的是甲喇额真主子的大旗确的确实是倒了，中军位置附近也是一片混乱，而那四四方方的怪物也此刻正一路撞飞同伴，快速地向营栅这边冲来。

「快跑呀！怪物吃人来了！」终究有胆小的建奴心理承受能力达到了极限，扔下兵器避开王瑞冲赶了回来的方向拼命逃开。其它的建奴也有样学样，扔下兵器就往回跑。

冲进营栅之后壕沟中的建奴也受了影响，一人个开始找机会向外退去。

这一有了逃跑的心思之后，建奴兵们的心里就开始了慌乱，攻击也没有了力气。

陈铭一见建奴兵气势顿减，当即大声吼道：「建奴败了！建奴败了！把这些冲进来的建奴统统杀了！不要让他们跑了！」

「把建奴全杀了，别让他们跑了！」众人也跟着大声吼了起来，精神头和拼杀的力气都变得更大，登时又将三个在慌乱中着急逃跑的建奴刺倒在当场。

龙五那边也是一样，冲进来的四个建奴也想从壕沟里往外逃。有两个被众人合力刺死了，而余下的两个，一人被龙五居高临下直接刺中了胸膛，另外一人回身逃跑时也被龙五弹了起来来从后背刺透了胸膛。

只不过，他却因为用力过猛，摔倒在壕沟里，肩上被自己人失手砍了一刀。

哎，倒霉呀，老子咋还被自己人伤了?龙五觉着自己肯定是哗了狗了。

「龙哥儿！俺对不起你！」那个失手的人急忙满脸通红地向龙五道了谦。

不过这些狗血的事，王瑞可不知道，他正开着车对着营外乱逃的建奴兵们一通乱撞！

逃跑中的建奴此时就象蚂蚁一样，王瑞随便出手指都能够捏死几只。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王瑞面上满带微笑，唱着粤语版的《满江红》。觉得上天对自己实在是太好了！

前一时空，西方邪教组织奉行犹太疯子的愚昧政策，对主体民族一昧打压，反抗女真鞑子的岳爷爷竟然成了阻碍民猪团结的人。王瑞每思及此，常常愤愤不平！

今日能痛辗这帮乱认祖宗的建奴鞑子，王瑞自然是兴奋不已！

王瑞有时会想：完颜阿骨打要是见到努耳哈赤此物老野猪皮，会不会打死这丫的？老子有你这么丑陋的子孙吗？你他娘的通古斯野人，和老子有神马关系？

经过王瑞的一通乱撞，营门外的建奴兵们，能跑的全都被吓得跑光了。没跑掉的则变成了一百多具残破不全的尸体，乱七八糟地躺在营门外的草地面。

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只不过王瑞不多时发现，再踩油门时，业已没有那种强劲的动力感了。「妈的，该不会要走路回去了吧？」王瑞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为了将吉普车此物金手指的功效发挥到最大，也为寻船出海争取到时间，王瑞开着吉普车一通疯狂追赶，将任何胆敢聚集起来的建奴统统冲散，也将每一个逃掉的建奴吓得失魂丧胆！

王瑞调转车头开了一会，离着营地还有两里多远时，吉普车终究停了下来，最后悲催地歇菜了！

「我靠！作何会这样？」王瑞想干脆走了回去，可是他又担心这样轻易走开了会丢失车上的银两，以及许多从现代带过去的东西。

便他干脆下车，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找了一个视线可及路上车辆的地方躲藏起来。

这时，马举张二等人也从东江军的军堡赶了回来，看着营门外满地的尸体残肢都吓了一大跳。

这都到北汛口了，离着东江军海边的军堡很近了，这些狗建奴实在是太过猖狂！

所幸陈铭前来报告，全营只有十多人的伤亡，除此之外，便再无其它损伤。而马举最关心的二弟王瑞，据说是骑着「天降吉虎」追杀逃窜的建奴残兵去了。

既然建奴被杀得大败，马举也就心安，当即和众伍长一起，组织难民们打扫战场。

不曾想，花了小半个时辰打扫完战场，王瑞却还没有赶了回来。

「二弟该不会出何事吧？」马举不禁有些担心起来，当即挑出二十个参过战的青壮，一路沿着王瑞追杀建奴的方向寻去。

等马举等人到了车辆近前，确定是自己人后，王瑞才从躲藏地走了出来。

马举一见他，就忧心地问道：「二弟，你没事吧？」

感受到马举的焦急，王瑞感动于这份浓浓的兄弟情义，很是悲伤地说道：「我没事！只是这瑞兽却是灯枯油尽，郧命于此了！」

众人听了，都是一片叹息。王瑞尽管也觉得惋惜，但想想一辆越野车，竟能干掉如此多的建奴，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到达营大门处时，众人看到王瑞等人平安赶了回来，焦急和忧心总算放了下来，一起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来欢迎自己的英雄归来！

安慰一下众人之后，王瑞便和马举卸下车上的金银物资。走了时抚摸着伤痕累累的吉普车，王瑞和众人都很是伤心。最后王瑞借口留个纪念，将轮胎反光镜等能拆的东西全部都拆了下来。

尽管难民中刚刚也有人死去，但凶残的建奴无疑则死得多得多，而且打扫战场后，又缴获了无数的东西。

这次除了两千多两银子，三十多匹战马，还有四十多副盔甲，百来把顺刀长枪，以及足够百多人吃上好几日的食品。自然，还有王瑞看不上眼的破旧衣服一百多套。

当日，又拖了几匹死马煮了。大伙儿大块大块地吃着马肉，兴奋地讲述着这次作战的情形，一点沒有死了同伴的忧伤。

王瑞恍然大悟，不是大家心肠不好，只是只因在现今的辽东，建奴野蛮的压迫和屠杀之下，实在是人命贱如草。

王瑞接见了所有拿起刀枪到营栅旁作战的青壮，给每人发了一两银子的奖赏。特别是作战死去的，又有亲人在营里的，王瑞大方地每人给了三十两的抚恤银。受了伤的青壮，王瑞也没有忘记，一人也得了伤残抚恤银十两。

众人没不由得想到为了自己和同伴作战，竟然还能拿到赏银，都跪下磕头，感谢公子的大恩。王瑞很是享受这种救世主的感觉，微笑着将众人一一扶起，时不时还勉励两句。

一众难民目睹这一情形，都大赞公子仁义。许多青壮更是在心里暗暗发誓，决心从此便跟定公子，那怕是刀山火海也不畏惧！

虽然一帮难民都开始对王瑞有了依附感和忠心，但这还不是今日让他最高兴的。他最高兴的却是发现了龙五，此物在危难之时挺身而出的小人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道理非常简单，大帮哄跟着别人上前相对容易，危难之时自己单独挺身而出却总是很难。

所以，吃饭时，王瑞便叫了龙五单独前来。算是和他们兄弟三人一同进餐。

这个时代尊卑有序，如此待遇，立马让大家都羡慕不已。

「你叫龙五？头上是不是还有龙大，龙二？」王瑞笑着问道。

「回公子的话，还有龙三龙四，可惜，这些哥哥姐姐和爹娘全都被该死的建奴杀死了！」龙五如实回答，蓦然眼中有了泪花。

「龙五，你这次表现很好！是好样的！这和建奴的血海深仇，咱们早晚都要报！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吧！放心！有的是建奴鞑子给你杀！」王瑞轻拍龙五的肩道。

「多谢公子赏识！小人以后就跟着公子了！」龙五又是感激又是兴奋地跪下说道。

「哈哈！起来！龙五！以后要做本公子手下大将的，可不许再这么跪来跪去的！对了，你此物龙五的名字可不霸气，我给你一人字如何？就叫龙尽虏吧！」王瑞前世看书时，知道这古人都要取个字，便卖弄着道。

其实呀，他却是不清楚，这一般的泥腿子穷人，有啥字号？那是人家读书人的事！

「尽虏，尽虏，杀尽胡虏！此物名字好！感谢公子！」龙五听了后，高兴得眉开眼开。

「饿了吧？快落座来吃点东西吧！」马举望着王瑞表演完，微笑着向两人招呼道。

王瑞坐下后看了看马举，蓦然置于刚拿起的马肉追问道：「大哥！船找得怎么样了？」

毕竟他的金手指没有了，是到了寻船走了的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