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第二天，他们一起吃完早餐，正要出门的时候，瞿末予问了一句：「你姥姥今日要复查吧？」

「是啊，程助理跟你说的？」沈岱心里很开心，每一次瞿末予表现出对他的事的关心，都证明他们的关系又一次拉近了。

「嗯，现在指标已经正常了吧。」

沈岱笑着说：「对，姥姥恢复得很好，胃口也好，这段时间都胖了快十斤了。」

「很好。」瞿末予满意地点点头，「去上班吧。」

沈岱往前走了两步，又蓦然凑到瞿末予身边，趁着四下无人，垫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同时小声出声道：「谢谢，多亏了你，不然我姥姥享受不到这么好的医疗资源。」

瞿末予笑看了沈岱一眼，双目微微打弯，那弧度又魅惑又好看，眼神也很是受用，他摸了一下沈岱的头发：「不客气。」

中午的时候，沈岱约了程若泽在机构附近的一家高档粤菜餐厅吃饭，俩人吃完午饭就要坐程若泽借调的商务车去接姥姥，然后一起去医院。

这几次的复查，程若泽都安排车接车送，尽管这是瞿末予交给他的任务，但沈岱还是很感谢他。

程若泽的工作很忙，吃饭的时候一连接了两个电话，等他赶了回来的时候，菜都有些凉了。

「不好意思啊沈工。」程若泽涩笑道，「最近事情特别多，你也知道的，现在机构内外部都有些动荡。」

沈岱也很不好意思：「我们就自己去吧，打车也很方便，你一陪又是一下午，太耽误你时间了。」

「那可不行，这件事比其他的事都重要。」程若泽看了看表：「咱们先抓紧吃饭吧。」

「好。」

俩人边吃饭边闲聊，沈岱得知，程若泽的父亲是瞿慎的一人多上了年纪部下，长大之后也就进入了星舟被重点培养，做瞿末予的总裁助理，以后自然是前途无量。

程若泽的性格跟不少出身好的a级alpha不同，没有明显外露的优越感，风趣随和。他们聊着公司的大小动向，也聊瞿末予本人，听得出来，他很崇拜瞿末予，他也很聪明，清楚自己夸赞的话多少会从沈岱这里流到瞿末予耳中，这不仅仅是职场智慧，也是人生智慧。

沈岱也很乐意听他说，多了解些许自己所不清楚的瞿末予，比如瞿末予上学时和工作后的差别，在员工、高管、长老等不同人面前如何做一个资质尚浅的决策者，如何面对压力和挫折，以及他些许很为人津津乐道的成绩背后的故事。

说着说着，程若泽又担忧起来：「现在公司事情可多了，但瞿总马上要到易感期了，就算用药，也只能缩短两三天，真忧心这段时间瞿承尘那边又搞鬼。」

沈岱皱眉道：「易感期的抑制药物很伤身体啊。」

alpha的易感期虽然一年只有一次，但来势凶猛，激素失调的程度远高于omega的发情期，最佳方案是和自己标记的omega度过，没有标记omega的通常采取隔离加药物辅助挺过去，如果用激素类药推迟或抑制易感期，不一定成功，且对身体的损害较大，是下下之选。

然而，现在机构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瞿末予恐怕不能允许自己消失一周之久。

「是啊，具体要看到时候的情况再决定了，我们都在劝瞿总。」程若泽感叹道，「你有空也劝劝他吧，比起我们，瞿总肯定更听你的。」

沈岱清楚瞿末予多半不会听他的，但他还是得试试。他又追问道：「他说易感期的时候他会去自己的safehouse。」

「是啊。」程若泽边吃边说，「顶级alpha的易感期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需要防空级别的隔离措施。」

「那……保险吗？」沈岱清楚很多地方都有租给alpha度过易感期的专门的隔离场所，尤其是给独身的、没有人可以照料的alpha。

alpha在易感期时危险又脆弱，危险在于他们会比平时更具有袭击性，被激素和繁衍欲望支配的大脑让他们像返祖的动物，理性思维能力大大钝化，原始本能驱动语言和行为，此物时候，要是有陌生人靠近，很可能遭到暴力驱逐，而脆弱在于他们的心智也会跟着退化，所有的聪明智慧统统失效，被允许进入他们领地的人，能够轻而易举地欺骗、剥削和伤害他们。

有家人的alpha通常选择在家里度过易感期，只要不受到外界刺激，将他们锁在房间，再配合镇定类的药物和适度的安抚，一般不会出何问题。

但顶级alpha的易感期，会让所有人、包括他们自己如临大敌。他们会退化成一人长达七天时间不受控制的生物武器，对胆敢踏入领地的陌生人采取致死级别的袭击，对亲近的人也不得不防备。是以很多有实力的顶级alpha都有专属的、隐秘的safehouse。。

这点程若泽像是一点都不忧心：「你放心，一直没出过问题。」

沈岱想起瞿承尘仿佛胜券在握的嘴脸，心里始终不安稳，瞿承尘自己就是个顶级alpha，难道会不清楚safehouse的安全性有多高吗，怎么会还表现得那么笃定。

难道，瞿承尘知道瞿末予的safehouse在哪里？也未必，如果真的是那样，他就不需要找自己合作，当瞿末予处于易感期内，他有更多办法抢夺更多东西。他多半是虚张声势，或者拿标记做诱饵，一旦自己过于贪婪，同意与其合作，就会一步步背叛瞿末予。

不由得想到这里，沈岱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理应对瞿末予更有信心，而谨慎瞿承尘利用他达到什么卑劣的目的。

吃完饭，他们一起坐车去接姥姥和沈秦。

前几次复查，也是坐的这辆商务，那时候沈秦就疑惑沈岱的此物朋友怎么这么热心，还以为程若泽是沈岱的追求者，现在前后一联系，他就明白这是瞿末予安排的，对程若泽格外热情，路上不停地和程若泽聊天，见缝插针地试图套话。

程若泽很聪明，笑着敷衍了过去。

复查完，他们将姥姥和沈秦送回了家。

程若泽笑着对沈岱说：「其实，今天瞿总还交代了我另外一人工作。」

「何工作？」沈岱好奇地问道。

程若泽抬手指了指沈岱位于三楼的房子：「这套房子的贷款，瞿总为你一次还清了。」

沈岱怔愣地望着程若泽。

「x行是我们的合作银行，那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手续，你随身带身份证了吧？我带你过去签字就行了。」

沈岱回过神来，却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握着手机，极其想随即就给瞿末予打电话。瞿末予对他的好，堆积得越来越高了，从四年前救了他那一刻开始，此物男人就像他生命中的一道光，不断地为他照耀前路。他很感动，但是，他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些吗，在姥姥治病这件事上，他业已欠了瞿末予很大的人情了。

「这事儿我邀个功哈，瞿总不知道这房子你是贷款的，那天你随口跟我说了，我就也随口跟他说了，瞿总就让我去办了。」程若泽眨了眨双眸，「瞿总对你可真好啊。」

沈岱诚挚地说：「程助理，感谢你，你帮了我太多了。然而这件事，我先和瞿总商量一下吧。」

「商量何？」程若泽看出了沈岱的顾虑，他笑着劝道，「财物都付完了，银行可不会退啊。沈工，不管是只因何，你们现在就是夫妻，瞿总对你好也是理所当然的，照顾自己的omega是alpha的天职，你真不必多想。」

沈岱心中生出难言的幸福感，无论这一刻，他敢不敢坦然地将瞿末予当做自己的alpha，瞿末予对他的好，都是真实存在的。他甚至大胆地想，或许、或许瞿末予也在喜欢他，是以对他温柔，是以需要他，是以让他进入主卧，所以帮他解决姥姥看病就医、为他还房贷。

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忍不住对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