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迟夏在陌生的醒来还有些懵,两秒之后大脑重启成功,她缓缓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漱。
出门想要去冰箱里找点吃的当早点的时候,正好遇见从书房出了来的陆修锐。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陆修锐神情憔悴,下巴的青色胡茬都业已生长出来,看上去更为落魄。
这一夜,他是经历了些何?
迟夏微微挑眉,又从冰箱里拿出一人鸡蛋。
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帮他也做一份早饭吧。
陆修锐无视她的视线,回身进入卫生间中洗漱。
等他再出来,胡子已经剃掉,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了些许,自然,忽略掉他那一双大大的黑眼圈的话。
「过来吃早饭吧。」
迟夏将自己做的简单三明治摆在餐台面上,又端上来两个煎蛋,一面一个。
陆修锐微微点头,走过来在他对面落座。
他冰箱里没有牛奶,所以两个人手边都是凉白开。
陆修锐抬手拿起水来,仰头将杯子里的水一口闷下,尖锐的喉结在朝阳的映照中上下滑动,脖侧留下一道性感的阴影。
迟夏托腮,胳膊撑在饭台面上,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欣赏着他。
「今天有什么安排吗?」等他置于杯子,她柔声问道。
陆修锐拾起三明治,又抬眸看了她一眼,「下午有一个乐队演出,你替我去出席一下。」
「很重要吗?」迟夏问。
陆修锐摇头,「不算很重要,但陆宇恒也会过去。」
迟夏挑了一下眉毛,点头,表示了解。
「门票等会儿给你,时间地点都写在上面了。」陆修锐飞快将这块三明治吃掉,而后又夹起煎蛋塞入口中,起身回房换衣服去了,是着急出门的样子。
迟夏坐在饭桌前晃着腿,悠悠闲闲的吃着三明治。
不到三分钟,换上一身笔挺西装的陆修锐从里面出了来了,他将一张演奏会门票放在她面前,抬脚回身出门。
迟夏并不着急,等她一小口一小口徐徐吃完,也已经是上午九点了。
细长的手指微微捻起门票,迟夏扫了一眼上面的时间地址,再看向演奏会的名字。
「星星之约。」她轻声念道。
这种带着点文艺小清新的名字,确实也不是陆修锐的菜。
上午迟夏窝在室内里处理了一下客片,午饭也只是叫了个外卖对付一下,等到下午一点才关上电子设备开始换衣化妆。
演奏会在三点开始,迟夏两点半便到了,在楼下转悠了一圈,两点五十才入场。
意外发现陆宇恒竟然已经提前落座了,迟夏缓缓走过来,「陆先生。」
「嗯?」
见是迟夏来,陆宇恒有些惊讶,但也只是电光火石间而已,他平和而又温柔的笑着,「坐。」
「今日修锐有点事情,」迟夏低声解释着。
「嗯,」陆宇恒冲她淡淡一笑,接着又抬头向前,盯着舞台看。
但他不是盯着正前方的舞台,迟夏注意到他的视线仿佛是在看向后台那边的。
他们都是星星的孩子,怪不得这一场演奏会的主题是星星之约呢。
方才进来的时候她在外边注意到海报了,是一群初高中孩子组成的乐团,与众不同的是,这是一群自闭症孩子。
迟夏盯着陆宇恒的侧脸,心中好感倍增。
陆氏每年都致力于慈善事业,像是这种层次并算不高的演奏会陆宇恒居然都会亲自出席,可见他心中大爱。
迟夏心中也有了大体的猜测,来这里的观众,都存在着一种默契,他们一部分是乐队成员的家人朋友,还有一部分是相关爱心人士。
入场的观众全都是低声交谈,一点都不喧哗,像是提前有过约定似的,一贯到演奏会开始,场下都安静地如同会唱。
演出正式开始,迟夏随着其他观众一起鼓掌,余光瞥见她身旁的陆宇恒对着台上的成员们伸出了一人大拇指。
她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人容貌清秀干净的少年闯入了视线之中。
那个少年紧紧咬住自己的下唇,手里捧着一个陶笛,跟身旁其他少年一样,都是紧张不已。但对上陆宇恒视线的那一瞬间,少年终于绽放了一个微笑,下唇上还带着泛白的牙印。
「你们认识?」迟夏低声追问道。
像陆宇恒这么热心公益的人,经常出席这种活动,能够认识好几个乐队成员也不足为奇,然而迟夏分明在他们的眼神中看到了些什么不一样的成分在。
「他是我儿子。」陆宇恒温和的视线就没离开过台上的少年,柔声讲道,语气里带着自豪,「他陶笛吹得很好。」
迟夏:!!!
心中仿佛有一万道惊雷落下!
她甚至都在怀疑陆宇恒是在跟她开玩笑了!
一点呼啸声都没有,黄金单身汉陆宇恒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儿子!
他也才三十六岁而已,而台上少年的此物高个子……作何说也十六七岁了吧……
「他不光会陶笛,也会些其他的乐器,琵琶,扬琴,古筝,钢琴,小提琴,都会的。」谈到台上的少年,陆宇恒难得话多。
迟夏还没从震惊的状态中抽离出来。
陆宇恒转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将视线投到舞台上,「有这么震惊吗?」
「是有那么一些……」迟夏深吸一口气,又微笑讲道,「您把他培养的很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嘘——」陆宇恒的食指放于唇边,下一秒,陶笛的清润声响起,一人个音符跳动了起来。
迟夏转头转头看向舞台,古筝的声音也渐渐地融入,其他乐队成员也开始了合奏。
但那少年,却是舞台上最闪亮的那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