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刀刀破雪刀刀碎花

「乒！」的一道金属交击声在黑暗的林间爆出，这时有火星迸溅！

山石在天蛛丝不断的拉扯力下向后急退，抽刀全力一击，荡开了那把斩马刀，但已被震得虎口发麻

忽然他瞳孔微缩，只因他隐约注意到了空气之中的变化，一股无形的波动正向他袭来。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砰！」山石的前胸微微塌下，一口鲜血喷出，后退的迅捷顿时快上了一倍。

「轰！」山石被这股强大的力道改变了飞退的路线，撞击在一棵雪松树身之上，积雪纷纷落下，将他覆盖。

「咳咳...」山石爬出雪堆，极远处火光熊熊，山贼们的惨呼声越来越低。

他捂着被重伤的前胸拖刀踉跄离去。

到了林外，终究支持不住，双腿一软，坐倒在雪地面。

要是不是本就飞身后方退，莫红花的那一击，只怕会洞穿山石的前胸，望着微曦的晨光，耳中传来林间寒鸟清脆的鸣叫声，山石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咔嚓！」

一声脆响自身后方传来，山石猛然回头。

莫红花嘴角挂着鲜血，左手捂着胸口拖着斩马刀出现在他的身后。

「你究竟是谁？」莫红花冰冷的追问道。

山石以弯刀支撑身体，艰难的站起，说道：「我是山石！」

天sè渐明，莫红花望着山石的脸庞，忽然自嘲一笑，出声道：「原来是你！我不曾去杀你们，你却来杀我？」

莫红花闻言哈哈大笑，接着猛烈咳嗽，喉间呛出鲜血，他喘着粗气出声道：「说得好！」

山石出声道：「既然知道你要来杀我们，我为何不能来杀你？」

山石望着他愈渐癫狂的神态，冷然说道：「不是好笑，是好可怜！」

转而他自言自语说道：「想不到我莫红花纵横一时，竟会败在一名深山小猎户的手中，真是好笑！好笑！」

「可怜？你竟敢说我可怜？你不是修行者！我杀你易如反掌！」莫红花勃然大怒，面上显出不正常的红晕

山石提起弯刀，护在胸前，出声道：「可我还没死，你却已经快要死。」

莫红花闻言低头看向插在自己胸口的黑sè羽箭，不甘的吼道：「若我有胸甲，作何会中箭？」

山石鄙夷说道：「我身上非但没有胸甲，就连一块铁疙瘩也没有。」

莫红花咆哮道：「我是修行者！我有黑甲！作何可能会败？作何会死...」

山石以嘲讽的口气出声道：「这只是一场噩梦。」

莫红花双眼发亮，连声说道：「对对对！这只是一场噩梦！我是修行者，我有黑甲，你只是一名小猎人，你何都没有，你作何可能打败我？杀死我？这一定是一场噩梦！」

山石叹了口气，不再捂着胸口，双手并刀，用一种悲哀的眼神望着眼前这名不肯承认现实的悍匪，说道：「天亮了，梦也该醒了，来吧！最后的决战！」

极远处的天际亮起一道红光，一轮红rì跃出地平线，朝霞铺展延伸而来，天sè大亮！

雪松林外，白雪地上，山石两手握着弯刀，正对着距离他二十步之远的莫红花。

莫红花呆呆的看着那轮红rì，喃喃出声道：「天亮了...」

一阵寒风吹来，林间树上的沙雪纷纷扬扬，莫红花披肩长发随风舞动，感受着这股寒意，他呆滞的双眼逐渐变得明亮起来，握着斩马刀的右手指骨发白。

寒风骤停，莫红花暴喝一声，举起斩马刀，冲向山石，前胸的箭伤崩裂，飙出一注血水。

山石也是一声大吼，不顾前胸撕裂般的疼痛，俯身前冲，两手紧握刀柄，将弯刀置于右肋之下。

两道人影相触，错身而过，双双站定。

莫红花转过身子，拖着斩马刀走向山石，出声道：「好刀！」

山石的身形却摇摇yù坠，沉默不语。

走到山石身后方，莫红花举起斩马刀，将要劈下！

寒风再起，雪花飘来，「刺啦」一声撕裂声，莫红花前胸的那朵大红花裂成两半，山石迅猛转身，弯刀如风，一刀破雪！

一刀！

两刀！

三刀！

瞬间劈出三刀，刀刀破雪，莫红花胸口处的红花变成碎屑，随着寒风飘雪远去，露出前胸深可见骨的凄厉刀痕

山石再也不能支撑，「哇！」的喷出一口鲜血，仰面摔倒。

莫红花高举手中的斩马刀向后掉落，他早就到了重伤的极限，只因为修行一生，能够暂时压制伤势，此时终究完全爆发，胸口处爆出朵朵血花，皮肉外翻，发出一声不甘的沉闷低吼，仰头倒地而亡。

一道黑光从甲珠之中发出，笼罩在莫红花的身体之上，接着一闪而逝，莫红花身上那套没有胸甲的黑sè盔甲业已被收入甲珠。

迷迷糊糊，山石苏醒过来，他艰难的爬向莫红花的尸身，伸手探入自己的怀中摸出大叔临别之时交给他的那颗甲珠，低念一句：「收！」

翻身而卧，将甲珠藏入贴身的内袋，山石摸来那把弯刀，望着上面的斑斑血迹，突然前胸一闷，感到一种可怕的窒息感，接着一张嘴，「噗！」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随后昏迷不醒。

弯刀落在他的身旁，染上了他的鲜血，嗡嗡轻颤。

「终究到期了吗？」

「哪里又会这么巧的？」

「看来这把刀注定是你的啊...」

山石在昏迷之中模模糊糊的听到大叔的声线，然而困顿至极，一会儿感觉自己飘了起来，一会儿感觉自己往下坠去，逐渐进入深深的昏迷，何也感觉不到。

一人月后。

在那个山石曾经遇到大叔的山洞之内，脏小玉正小心翼翼的将山石扶起，舀了一勺肉汤，吹得微凉，送入他的嘴中。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山石仍然昏迷不醒，这一个月来，脏小玉几乎是不间断的给他喂肉汤，但是能够真正流进他嘴中，进入腹中的肉汤极少。

山石形貌消瘦，但脸sè业已好了许多。

忽然山石的嘴唇动了动，将脏小玉喂给他的这一勺肉汤全部咽下。

脏小玉惊得不知如何是好。

山石睁开双眼，望着跟前的脏小玉，用极为嘶哑的声线说道：「很好喝...」

脏小玉喜极而泣，放下木碗，一下子扑到山石的怀中，说道：「我都没放盐，你也说好喝...」

山石一声痛呼，前胸的伤势显然还没有完全恢复。

脏小玉慌忙爬起，一脸愧疚的看着山石，就要落泪。

山石连忙出声道：「我饿得要死。」

脏小玉开心起来，端起木碗给山石喂汤，出声道：「醒了就好，能吃下东西就好得快了！」

山石趁脏小玉低头舀汤吹气的时候环顾四周，见自己的黄杨弓和箭筒还有那把弯刀全都放在不极远处，顿时心中稍微安定，伸手入怀，甲珠仍在。

「大叔救了我？」山石问道。

脏小玉闻言气鼓鼓的说道：「那天他回去之后一言不发，将我带到这里，我还以为你死了，大哭了一场之后他才告诉我你没死，让我好好照顾你，然后就走了。」

山石闻言错愕，出声道：「那这汤...」

「肉是小白送来的！」脏小玉出声道。

山石追问道：「小白是谁？」

就在这时，洞口处传来一声「吱吱」的响声，山石循声望去，正是那只曾袭击他和脏小玉，后来山石追着它的足迹才找到大叔的白毛小猴。

小白一面拍着身上的雪，一边朝着洞内「吱吱」乱叫，像是在抱怨明明已经是chūn天作何还会下雪。

背后背着一块两斤重的干肉，小白手脚并用，来到山石和脏小玉身边，抛下干肉，跃到那口煮着肉汤的铁锅边，极为熟练的拾起边上的一只木碗，从锅内舀汤。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脏小玉黑着脸，朝着小白出声道：「肉怎么越来越少了？这怎么够？是不是你路上偷吃了？」

小白捧着木碗哧溜哧溜的喝完，白了一眼脏小玉，开始「吱吱吱吱」的和脏小玉理论，手脚并用。

尽管它的「吱吱」乱叫并不能听懂，但它声情并茂，又不断的用动作来表示。

山石终于恍然大悟了一点。

小白在说，路途遥远，外面又下着雪，它还来给他们送吃的，业已是很够意思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山石见它轻拍它那丝毫不见肌肉的胸脯，又掉过头来扭扭屁股，不由得笑出声来。

顿时惹来小白的一通白眼。

脏小玉见小白又要去舀第二碗，顿时急了，厉声喝止：「你这么个小不点，业已喝了那么一大碗，还要喝？」

小白转头不知从哪里摸出一张纸，随手一甩，扔向山石和脏小玉，接着卷起尾巴舀汤喝。

山石结果纸片一看，顿时脑袋「轰」的一声！

山石不识字，这张纸是大叔写给他的信，所以只能是以图画表示。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第一幅画中，画了一座萧条破败的村庄。

山石认出，这正是他和脏小玉的村庄，王村。

第二幅画中，有一人老头正将一张虎皮送给官差。

这理应是在说村长王老爹将白虎皮献给了山下催兽税的官兵。

第三幅画中，王老爹身首离异，倒在血泊之中，官兵们列队向着一座大山而来。

这理应是说不知道只因什么情况，官兵们杀死了王老爹，并且要上山来屠村了！

山石扔下信，努力爬起，却一跤跌倒在地。

脏小玉赶紧去扶他，山石出声道：「我要回去通知大伙赶紧离村！」

脏小玉哭着说道：「可是你现在这么虚弱，路都走不动，现在外面冬雪才方才开始消融，官兵要上山也得等一段时间啊。」

山石醒悟过来，如此说来，这封信上面所说的便是假话，是大叔想要骗山石回村？

冷静下来，山石摇了摇头，大叔没有必要骗自己，但这一切到底是作何会呢？

百思不得其解，山石打算等恢复了些许之后尽快赶回村子去看一看究竟是作何回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白喝完肉汤之后又在洞内睡了一觉，等到天sè暗淡下来才离去。

山石和脏小玉相拥着睡在干草堆里，互相取暖。

然而从这一天之后，小白再也没有来过，食物一天天减少，山石也越来越忧心，总觉得有何即将发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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