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别让烟花独自灿烂

时间不知不觉业已到了chūn末，洞外终于送进了暖风，山石拉着脏小玉走到洞口处，向外看去

皑皑白雪已经全都消失不见，化作了滋润万物生长所需的水分。

放眼望去，雪山变成了青山，青草绿树，五彩缤纷的各种野花相映成趣，极远处林间偶现的野兽踪迹，形成了一副生机勃勃的画面。

「走吧。」山石回头看了一眼山洞，出声道。

脏小玉抱紧了山石的腰，闭上双眼。

山石单手搂住脏小玉，右手将缠有天蛛丝的铁爪抛入洞口处的一块岩石缝隙，随后返身从洞口跃下。

不多时，山石成功从高大几十丈的绝壁之上溜下，放下脏小玉，继续用力拉扯着天蛛丝。

天蛛丝受力变形，深深的陷进山石手中的护套当中，就像锋利的刀片。

一松手，天蛛丝由紧绷变长到恢复原状，铁爪受力，从上面的岩石缝隙当中蹦跳而出，山石趁机一拉，收回手中。

脏小玉小心翼翼的睁开双眼，见业已到达地面，不由得开心的笑了起来，拍着自己的前胸出声道：「终于落地啦！」

若有人见到这一幕，定然百思不得其解，只因为天蛛丝如今只有山石能看见，就像莫红花当夜被天蛛丝弹shè倒回，他因为看不见天蛛丝，所以才误认为山石是一名修行者。

山石将天蛛丝整理完毕之后放入挂在腰间的布袋，四处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我们要先去打点猎物治治饿病，随后再打定主意是回村还是去找大叔。」

脏小玉说道：「大叔都不来看我们，还去找他干嘛？小白也不来了，一定是他不让小白来了。」

山石闻言神sè黯然，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之内，大叔竟然一贯没来看过他，终究是少年心xìng，此时他心中生出与这年龄相符的倔强。

山石出声道：「你说得对，那我们就先找点东西吃，然后回村。」

「嗖！」的一声，一只野兔中箭挣扎了几下，蹬了蹬腿，随后迎来了山石的大手。

山石一把拎起这只只因chūn天植被茂盛而吃得肥胖的野兔，入手微沉

「好家伙！这起码有十斤重！」他扬了扬手中的野兔对正在往这里跑来的脏小玉出声道。

取出腰间指宽小刀，划开野兔的肚膛，也不放血，直接开始剥皮去内脏。

「我去早些树叶来给你擦一擦。」脏小玉见山石满手血污，便出声道。

山石说道：「不用，把我腰后的方布取出来擦一擦就行。」

脏小玉转到他的身后，取出方布让山石擦手。

夜幕降临，一处山坳之中燃起了篝火，飘出了诱人的烤肉香味。

尽管时间业已到了chūn末，但凉山本就在北方，这个地方更是凉山山脉的西段，远离大海，是以依然chūn寒迫人。

脏小玉披着山石的衣服，双手抱膝坐在火堆边上，双眼巴巴的望着山石不断翻烤着被串在木棍上的野兔。

山石是野外生存的好手，这一手烧烤的技艺，达到了大师级别，不管是火候还是食材炙烤的均匀程度，都把握得极好。

不一会儿，就有油水从野兔身上冒出，落在篝火之上，「滋滋」作响，化作白烟，飘入夜晚的chūn雾当中。

见脏小玉不断的咽着口水，山石取下滋滋冒油的野兔，用小刀切下一片兔肉，递给脏小玉。

脏小玉开心的伸出两手接过，用手指捏住，凑上去一闻，说道：「真香！」

接着吹气，待这片兔肉微凉，便放入嘴中咀嚼了起来。

野兔肉被烤得皮脆肉酥，腻滑适中，入口香脆无比，满口余香。

两人烤着火，沉默的吃着，不多时便都填饱了肚子，剩下的兔肉包了起来。

篝火噼噼啪啪的爆出火星，脏小玉忽然鼓足勇气，对此刻正发呆的山石出声道：「郎君，我们离开这里吧！」

山石一愣，追问道：「离开这里？」

脏小玉点了点头，出声道：「我们不要再回村子了，他们对我们又不好，我们也不欠他们，只要我们在一起不就行了吗？」

山石看着脏小玉被篝火照耀得忽明忽暗的脸庞，叹息一声，出声道：「虽说如此，但最起码我理应回去看一眼，通知他们一声

脏小玉说道：「那之后我们就离开，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好不好？」

山石转头转头看向凉山某处，彼处是大叔的所在，他有些怅然的出声道：「好吧。」

黑暗的夜空，忽然有一道红光从山脚之下冉冉升起。

响声在几息之后才传来，山石看着那处，惊诧出声道：「是王村！」

红光的上升之势逐渐停止，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忽然散开，爆出一团秀丽的烟花。

此刻他在心中终究相信大叔写给他的信，因为王村本就穷的叮当响，作何会有钱去买烟花？

而且这烟花他见过不少次，往年都是在官兵剿匪时所用，用来指引方位，集结力气总攻所用。

山石回身对脏小玉说道：「你留在这里别动，只要火不熄灭，野兽就不敢过来！」

说罢之后他将黄杨弓和箭筒背上，弯刀插在腰间，系上装有天蛛丝的布袋，从山坳里往外冲去。

「等一下！」脏小玉喊道。

山石停住身形，背对着她，说道：「我答应你，一定赶了回来！」

脏小玉出声道：「我相信你！」

「带上此物！」脏小玉从身旁的包裹内摸出一块黑铁，交给山石。

山石拿到手中一看，原来是一副面具，上面一人豹头，狰狞可怖，双眼之处是用某种透明宝石镶嵌，在黑夜之中不泛出一点光芒，透过它向外看去，却更加清晰。

「这是...」山石疑惑的问道。

脏小玉说道：「是大叔让我交给你的，我一贯不拿出来就是怕你带着它去找人拼命，现在既然你一定要去拼命，那我就拿出来给你了。」

山石将豹头面具置入怀中，又伸手搂过脏小玉，亲吻她的额头，出声道：「等我赶了回来。」

脏小玉依偎在山石的怀中，轻轻点头，双颊飞出红霞，轻声出声道：「等我长大了，我们就成亲。」

山石揉了揉她的头，伸出小拇指，出声道：「拉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此处距离王村，尚有两天多的路程，所谓望山跑死马，即便是在黑夜之中能够清楚的注意到爆上天空的美丽烟花，实际上的距离也是极远。

加上山路艰险难行，一天半的时间能够赶到，那业已是极限。

「呼」的一声，细小陡狭的山道上一道黑风掠过，劲风甚至带起了路上的细小灰尘和很碎石屑。

山石此时的迅捷只能用骇人来形容，经过瀑布底下的修行，他本就开始明悟天地至理，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只是他自己还不自知罢了。

人体便是一人巨大的宝藏，一旦打开，就会霞光满天。

能够从中获得多少财富，和自身的资质以及修行经历有关。

山石的资质是上上之选，刚踏上修行之路，便与修行一生的莫红花进行了一场生死之斗，险之又险的获得胜利。

最好的修行，便是战斗，尤其是这种超越极限的战斗，对境界和实力的提升都有着极大的好处。

如今的山石，业已从伤势之中恢复，向前迈出了一大步，体力，迅捷，耐力乃至jīng力，都大幅增长。

奔跑如风，不知疲倦。

人比马如何？

马儿天生善跑，但即使是再壮硕的骏马，连续飞奔一天一夜，也会疲惫不堪。

乱石岗上，山石出现，他依旧在奔跑，但是迅捷已经降低很多，前胸剧烈的气喘着，显得甚是疲倦。

「小山子！」

一人声音从暗处传来。

山石停住脚步脚步，喘息几口，看向那处。

王八一瘸一拐的从一片草丛中出了，他腿上的伤势仍未痊愈，对山石说道：「你赶紧走吧！官兵来了，说要拉壮丁！村中所有的成年男子都躲了起来。」

山石诧异问道：「我们都是没有户籍的流民，平rì里下山还会遭到驱逐，如今官兵作何会劳师动众的上山拉壮丁？」

王八叹了口气出声道：「我也不知，是王老爹的大儿子王虎带赶了回来的消息，他爹，唉！王老爹业已被官兵杀死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山石闻言震惊，想起大叔写给他的那封信，赶紧问王八：「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八出声道：「chūn分时候，王老爹便带着王虎王豹兄弟下山去向官府纳兽税，谁知他们这一去就不赶了回来了，正当大家伙万分着急的时候，王虎一个人跑了赶了回来，他身上带着刀伤，只说了一句，「官兵来杀人啦！」就死了。」

看来王八所说的什么「拉壮丁」不过是村民们的臆想罢了，至于到底什么原因，如今谁也不清楚。

「那官兵们来了吗？」山石问道。

王八出声道：「还没来哩！只不过村中的成年男子都业已躲了起来啦！」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山石疑惑不解，问道：「前天夜里的烟花不是在这附近爆的吗？」

王八出声道：「是的！开始的时候大家伙以为官兵要进村拿人，着实慌乱了起来，然而等到天明的时候，他们还没来人，大家伙就全都躲了起来啦。」

官兵既然在附近集结，但为何没有直扑王村？

这只能说明他们的目标并非王村，可这凉山之上，除了零星的猎户村庄之外，就只有小股的山贼。

此地的山贼在一人多月前业已被山石单人歼灭，官军若是去剿匪，只怕会很惊讶吧？

便在这时，忽然原野开始震动，乱石岗的微尘碎石开始抖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王八在第一时间俯下身子，将耳朵贴在地面，听了一会儿之后出声道：「大队人马，五里之外。」

山石淡淡说道：「一百一十人，五十匹战马，三里之内！一炷香之后到达！」

王八惊讶的追问道：「你作何能晓得这么清楚。」

山石斜看了他一眼，出声道：「只因我是用眼睛看的。」

王八爬起身来，极远处上山的山道上正有马队驶来，全副武装的官兵杀气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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