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烂醉之人 上

天sè完全暗下，外面的北风有开始走街串巷，雪花则无奈的被它们推着到处乱逛，落不到想去的地方

王元方裹着披风，斗笠下压，贴着墙角低头疾行。

安静的街道上出现一双靴尖沾满积雪的高帮皮靴，若上面没有破洞，该值二两银子。

在这样寒冷的夜里，这种打扮并不会引起注意，但他依然甚是紧张。

从山石彼处得知了这几天的动静之后，王元方又好生安慰了那好几个幸存下来，并且躲入chūn风楼的小弟，然后便出门打探情况。

情况非常危急，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许多倍。

破衣帮在离都的势力几乎被连根拔起，他在街上转了半rì，连一个帮中弟子都没瞧见。

而在他看不见的另一头，离都的西城城门过了关门时候，仍未关闭。

呼呼的寒风和遮眼的白雪之中，传来了「咕噜噜」的车轮滚动声。

一辆辆马车行近，领头的是官兵，押车的也是官兵。

相互交换了公文之后，车队出门而去。

城门洞里，一名老兵抽着烟枪，对身边冻得发抖的新兵出声道：「这年头啊，还是当兵好，不然真没法活。」

新兵望着外面马车上的那一堆堆尸体，小心追问道：「发生何事了？」

「要饭的造反，全被「咔嚓兵喷出一口白烟，做了一人斩头的动作。

新兵被他吓了一跳，紧了紧领子，说道：「造反？我作何不清楚？」

「是还没开始，就被咔嚓了老兵说道：「据说外面更凶啊，今年关东发大水的时候，听说还有义军出现呢。」

新兵靠近老兵，追问道：「义军？就是那些乡下泥腿子？」

老兵放下烟枪，摸了摸左面上的刀疤，目光透向正在落雪的寒风，出声道：「那些不是人，是野兽，一群饿疯了的野兽，你只有杀了他们，无法击败他们。」

新兵对这种说法似乎有些抵触，他辩驳道：「我们大离国富民强，那些都是贪得无厌的刁民罢了，怎么会饿着他们？」

老兵重新拾起烟枪，拍了拍新兵的肩头，望着外面即将走完的车队，说道：「不怕死的话，趁年轻出去走走吧。」

寒风呼啸着穿过西城城门，沉重的城门关下，砸断了它的尾巴。

便它变得更加愤怒，咆哮着冲向极远处。

王元方将竹笠摘下，轻拍雪，在三名换了青棉衣的破衣帮众的帮助下解开披风，他的手冻得僵硬不便。

来到二楼，推开房门，见脏小玉一个人正坐在炭盆前剥花生，便问道：「山石还没赶了回来？」

脏小玉头也不抬，说道：「还没呢，今日又下雪了，他要帮着老夫子送那些孩子。」

王元方关上房门，来到脏小玉面前，拉过一张凳子坐下，伸手去拿花生吃，却被脏小玉打了一下，便讪讪地缩回手。

「瞧你那小气样儿！山石以后肯定不要你！」王元方出声道。

「不要你还差不多！」脏小玉将剥好的花生用一块花布包起来，顺便白了王元方一眼

王元方瞧见有一颗落在地上，弯下腰捡起丢入嘴中吃的「咯嘣」作响，又斜眼看了一下脏小玉，见她满脸怒容，于是得意。

「那，山石把钱都放哪了？拿出来让我数数。」王元方说道。

「不给！山石会数。」脏小玉出声道。

王元方澎湃说道：「他会数个屁啊，他是文盲！」

脏小玉一脚踩在王元方脚上，站起身来叉着腰指着王元方出声道：「我告诉你！我家郎君现在业已能识字了！老夫子还夸他聪明呢。」

王元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出声道：「识了字就更不会要你此物山里的小村姑了！」

脏小玉怒气，举起粉拳要打。

王元方赶紧跑了出去。

来到门外，正好撞见山石回来，于是出声道：「你真会认字了？」

山石先是愕然，随后微微颔首。

王元方忽然发觉，不知不觉当中，自己在山石面前唯一的优势也没了，心中不愤，便伸出一个手指，在山石面前晃了晃，问道：「这是几？」

「一」山石答道。

王元方迅速伸出两个手指，问道：「这是几？」

石答。

王元方紧接着伸出三个手指，追问道：「一加一等于几？」

石脱口而出，发觉不对之时，王元方业已转身对脏小玉喊道：「你家识字的郎君说一加一等于三哦。」

山石yīn着脸，沉声出声道：「你是不是床上未呆够？想要找揍？」

王元方嬉笑一声，揽过山石的肩头，亲切出声道：「开个玩笑嘛，我问你，现在我们一共赚了多少银子？」

山石出声道：「加起来算成金子的话，该有一百多两了。」

「作何会？我算下来足足有一百一十三两啊。」王元方出声道。

山石出声道：「我有帮学堂修屋子，那屋子破得不成样了。」

王元方一摊手出声道：「好吧，你又去做好人了，可怜的是不记我半分功劳。」

「你要那些财物？」山石问道。

王元方将山石拉进屋子，坐了下来，垂头丧气地出声道：「破衣帮完蛋哩，这条路算是走不通了。」

山石正想安慰他。

这家伙却旋即兴致勃昂地说道：「然而我现在有了一人新想法，绝对会大有作为！」

山石说道：「多少财物？」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王元方嘿嘿一笑，出声道：「还是你了解我，这个嘛，越多越好，至少不能低于七十两。」

「这么多银子？」脏小玉惊呼出口。

王元方挠了挠头，出声道：「是金子。」

山石倒吸一口凉气，但立即出声道：「好。」

王元方反而不好意思，出声道：「去掉这些钱，剩下的大概还有三十多两，走了chūn还有一人两个多月，我们理应还能挣许多，到时候该足以交军武院的考核费用了，唉！他娘的何考核，这么贵！」

这时门外响起一把声线，是yīn凤仙。

「这么私密的事，难道你们不清楚隔墙有耳吗？」

说罢房门被推开，yīn凤仙走了进来。

「你要去军武院？」yīn凤仙盯着山石的脸问道。

山石微微颔首。

「有推荐信？」yīn凤仙问道。

山石摇头叹息。

王元方看出苗头，问yīn凤仙：「你有路子？大家都是自己人，帮帮忙呗。」

yīn凤仙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说道：「军武院的推荐信，就算是正道支柱五行宗，每年也只能拿到十个名额，你以为那么容易？」

山石出声道：「我定要拿到。」

yīn凤仙叹了口气，说道：「算是我上辈子欠你们的，就给你们指一条路吧，每天午夜时分，楼下喝得最醉的那个，即使军武院的教习。」

说罢她起身走了。

山石不解，问王元方：「这是何意思？」

王元方望着山石，出声道：「呆瓜！这都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