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情,褚小姐就不要问罗明了,少爷作何想,罗明是不敢妄加猜测的。」
「是吗?」褚兮若笑了笑,「我却想要猜猜,他到底在想何。」
连洛西下楼,小菊早就已经将早餐准备好了。这几天连洛西的胃口不是很好,昨晚还喝了很多酒,她今早准备的早餐比较丰盛,还特地熬了鸡汤,要给连洛西补补。
连洛西刚坐上桌子,小菊跟着连千千从室内里出来了。连洛西看见连千千之后,心情才微微好了一些。可是她发现连千千的脸色很差,而且整张脸都是浮肿的。
「怎么了?千千,你不舒服吗?」
连洛西将牛奶递到连千千面前,连千千低着头啃着面包,一言不发。
连洛西觉得奇怪,摸了摸她的脑袋,轻声询问:「千千,你是不是生病了?」
连千千抬头,一双大双眸目光涣散,没有焦点。连洛西见连千千这样,心狠狠的抽了一下。她忙放下手中的餐具,捧起她的小脸问:「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你在学校过的不好是不是?」
她就这么一人妹妹,无论如何都是要将所有的爱全都放在她的身上的。再说爸爸不清楚去了哪儿,要是她没有照顾好连千千的话,她会自责死的。
小菊在一旁也是忍不住了,直接不满的说起了昨天的事情。
「小姐,你是不知道,你昨晚喝醉了,很晚才赶了回来。你赶了回来之前,傅少来了,他在这儿等了你很久。你也清楚,傅少的脾气差,他见你一贯不赶了回来,就特别生气。」小菊说到这儿,还气得哼了一声。
「但是他脾气不好不高兴也就算了,二小姐高开心兴的去找他,他却对二小姐态度冷漠,不理不睬,最后把二小姐弄的难过死了,哭了好久呢。」
小菊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连千千见小菊哭了,跟着抽泣起来。
连洛西捏紧手中的餐具,她抬眸,冷声道:「不许哭,谁都不许哭。」
傅兆泫,他真的是太残忍了。毁了沐阳,还要毁了她们一家。连洛西起身,对小菊说道:「你好好照顾千千,随后送她去学校,我有事,先出去一趟。」
「好,小姐,你要早点赶了回来啊,不然,傅少再来,我就不知道该作何办了。」
小菊见连洛西要走,心里也是有些着急的。然而清楚连洛西出去一定是有事,她也不敢耽误。
「我知道。」连洛西冷硬的脸庞蒙上了一层阴霾,她握了握连千千的手,柔声道:「千千,姐之前是作何跟你说的?我让你不要哭,还有,以后不准你再靠近傅兆泫,他不是你的姐夫了,你知不清楚!」
连洛西说着说着澎湃起来,不停的摇晃着连千千的身子。连千千被连洛西的行为吓到了,蓦然抽泣起来。
小菊开口劝连洛西,「小姐,你不要太澎湃,二小姐还小,何都不懂啊。」
「是,她是何都不懂,可是我要她何都得懂。现在,我什么也不要了,我只要千千好好的。」连洛西突然扭头,眸子里的坚决吓了小菊一跳。
小菊忙不迭的点头,「是,小姐,我知道了。」
眼望着连洛西面无表情的出了了家门,小菊立马抱住了哭的厉害的连千千。谁会不由得想到,曾经那样风光的连家千金,现在会落到这样悲惨的地步呢?
连洛西站在江边,风亦初如期而至。
「我需要旋即离开连城。」风亦初刚到,连洛西就已经迫切的开口道:「在这儿再呆一秒钟,我都会觉着窒息,亦初,我次日,不,我今日就要走了。」
「你确定?」风亦初扶住她颤抖的身子,深黑的眸子动了动,「为什么突然这么急?」
其实见到连洛西的第一眼,风亦初就业已想把连绵松业已去世的消息告诉她。可是面对那样脆弱的她,他实在是开不了口。
连洛西摇头,「我作何可能不急?我现在恨不得旋即走了此物地方。」
江水滔滔,秋天的江水更显寒意。她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
「我开始怀疑自己做的打定主意是不是正确的,此物孩子,我真的理应要吗?傅兆泫早就业已成了我的仇人,这个孩子生下来,又要怎么面对这一切?」
风亦初清楚连洛西想要离开连城,可是没有不由得想到她现在竟然在打肚子里孩子的主意。他怕连洛西胡思乱想,开口安慰,「你不要再想这件事了,无论如何,孩子是无辜的,你得好好的保护自己,保护自己的孩子。」
「是吗?」连洛西轻声发问,风亦初坚决的点头,「不论傅兆泫做了多少抱歉你的事情,一个小生命,都不理应只因他而受到任何牵连。既然上天让他来到你的身旁,你理应好好珍惜不是吗?」
连洛西没有搭话,这个孩子来了不过两个月。可是她竟然何也感受不到,除了偶尔的干呕,她什么也感受不到。仿佛他根本不存在一样,可是去做检查的时候,医生分明业已清清楚楚的告诉了她,她怀孕了。
她亲眼在图片上看到了那微妙的生命,即使她真的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她也清楚,这个孩子就在她的肚子里。
「是,你说的对,他是无辜的,等他生下来之后,我会告诉他,他的爸爸已经死了。」
连洛西的眸子里透着恨意,这股恨意让人心寒。然而风亦初看了,却觉着心疼。他握紧双拳,还是打定主意将连绵松的事情告诉连洛西。
「小西,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风亦初的脸色是严肃的,就连语气,也是那么的沉重。连洛西不解的看着他,开口追问道:「你说吧。」
「我怕你,接受不了。」
风亦初说的是实话,他很担心她接受不了。可是既然这件事她迟早都要知道,现在说是最好的,只因她还能够见连绵松最后一面,将他葬在墓园里,葬在伯母旁边。
「接受不了?」连洛西倒是没有想到风亦初会这么说,她苦笑一声,走到江边,迎风而立。「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还有何事情,是我接受不了的?现在,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接受。」
风亦初抬手,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肩头消瘦不堪,只是十几天的时间。连洛西整个人都瘦了一圈,再也没有以前那副样子,他是心疼的,他作何能不心疼呢?
「没事,你说吧,我能够接受。」见风亦初迟迟不说话,连洛西转过身,双手抚上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她看着他深沉如海的眸子,笑着问,「难道,是我爸出事了吗?要不然,你作何不敢说?」
虽然连洛西是笑着说完这句话的,可是她的笑容却是异常落寞。风亦初闭眼,喉结动了动。
「你爸,在英国出了车祸,不治身亡。」
她仰头,望着跟前那张温润如玉,却满是悲伤的脸庞。
耳边只有风吹过的声线,「嗡嗡」的,她什么也没有听见。然而搭放在风亦初手上的那两手,偏偏颤了颤。
「你说什么?什么车祸?」
她分明是听见了的,况且听得很清楚,可是她却希望自己没有听见。为什么那么残忍的消息,会从风亦初的嘴里说出来?不,风亦初一定是和她开玩笑呢,一定是。
「别闹了,你清楚,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
连洛西笑着捶了捶风亦初的胸膛,眼眶里却渐渐溢满泪水。
风亦初抓住她的手,见她笑的如此苦涩,不由得心酸起来。「我没有骗你,也没有开玩笑,我说的是真的。小西,伯父出车祸了,他死了,死在了英国。」
「不!」风亦初话音刚落,连洛西就低吼出声。「我清楚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亦初,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骗我,但你不能够,你不可以啊!」
连洛西说着话,不停的摇头,眼前的人影渐渐模糊,她徐徐后退,嘴里念念有词,「你在骗我,你一定在骗我。」
「小西,小心,别再后退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风亦初眼看着连洛西一步步后退,直到退到河岸边缘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她清楚的知道,只要再退一步,她就可以何都不用想了。只要什么都不用想,她就不用那么难过,那么痛苦了。
「你别过来。」
见风亦初试图靠近自己,连洛西猛地喝止住他的步子。风亦初伸手,修长的五指并拢。
「你冷静点,小西,你一向是最冷静的那一人人是不是?把手给我,把手给我好不好?」
风亦初哽咽着,望着连洛西这副模样,他心痛的无法呼吸。可是他的小西去哪儿了?他那坚强的小西,怎么会就这样不见了?
「不,我不要再面对这一切了。妈妈走了,爸爸也走了,沐阳也没有了,我好累,亦初,我真的好累。」
连洛西缓缓闭眼,仿佛能看见爸爸妈妈在对她微笑,她朝着天际张开双手,迎着风,缓缓向后仰去。
风亦初伸手,十指刚触及她的指尖,人影便在跟前消失。
「小西!」
撕心裂肺的低吼,风亦初握紧空荡的两手。
水四溅,连洛西的整个身子渐渐没入冰冷的河水里,风亦初没有犹豫,一人纵身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