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兆泫坐在办公间里,罗明站在一旁,看傅兆泫沉默了半天也没有说话,甚至没有任何其他的动作,心里有些忧心,想了想,还是开口问了句:「少爷,你没事吧?」
傅兆泫摇头,「我没事,连绵松车祸身亡的消息,我不希望注意到任何报道。」
「这个您放心,消息一出来,我就已经安排了。」罗明低头,「只是,少爷,这件事情,你不告诉夫人吗?」
「即使我不告诉她,也会有人告诉她的。」
傅兆泫起身,朝着办公间里的休息室走去。罗明见他一脸疲惫的模样,只好叹气,站在门前,守着他。
洛小白进傅兆泫的办公室一向都是不需要敲门的,傅兆泫给他的假期已经满了,他和风月初也已经和好了,是以现在,他得回来,处理公司的事情。况且他看的出来,傅兆泫已经精疲力尽了。
一进门就看见了站在休息室门前的罗明,洛小白指了指门里面,问罗明:「怎么?他休息了?」
「是的,少爷休息了。」罗明冲着洛小白微微颔首,「你是有事要找少爷还是?」
洛小白摆摆手,站在门前,瞅了瞅紧闭着的房门,他抬手,轻轻的敲了几下。
「老傅,我想和你谈谈。」
傅兆泫整个人陷在沙发里,听见有人敲门,冷峻的脸庞面无表情。
「进来吧。」
洛小白毫不迟疑的推门而入,傅兆泫抬头,眉宇间的疲倦加深,「有事吗?这个时候过来找我。」
窗外,夕阳西下。业已是日落时分了,他不想回家,只想在休息室里静一静。自从安然出事之后,褚兮若就搬到他的别墅了。他每晚回去都会注意到她,看到她的时候,他就会不由得想到连洛西。那种感觉,很痛苦。是以,他不想回去,一点儿也不想回去。
洛小白走到他身旁落座,眉头紧皱,帅气的脸庞没了往日的朝气。
「我本来以为你只是想收购沐阳,可是现在,你竟然将沐阳整个的连根拔起?」
傅兆泫似乎早就清楚洛小白会过来问这个,他挑眉,抬眼看他,「是以?你想说什么?」
洛小白很不能理解傅兆泫的意思,甚至觉着他过分的可怕。和他做兄弟这么多年了,他是何样的人,他洛小白知道的一清二楚。可是现在算是作何回事?作何傅兆泫一扭头就全然变了个样呢?
「你到底在想何?你现在这样做,你和嫂子就一点儿也不可能了?」洛小白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着傅兆泫那张处变不惊的脸,他忍不住低吼起来。「还有,不光是这件事,连绵松死了,这件事情,你准备何时候告诉连洛西?」
提到「连绵松」的时候,傅兆泫的脸色变了变。
「你清楚了?」
他明明业已将消息封锁了,按理说,很少有人会知道这件事。更何况是一贯不理会这些东西的洛小白呢?
洛小白自然知道傅兆泫的意思,并且清楚的很。
「我清楚,你已经找人将消息封锁了,可是你别忘了,我也有朋友,我的消息灵通你也是清楚的,这件事情,你竟然也不和我说一声吗?」
「说了又如何?」
傅兆泫冷笑,漫不经心的说:「说了随后呢?你会怎么做?」
洛小白咬牙,脸色隐隐泛着怒气,「你到底还把不把我当兄弟?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不告诉我!」
「小白,你要是没有何事情,就先回去。」
傅兆泫起身,顺手抄起一旁椅子上的浴巾,他今晚不回去了,他哪里也不想去。
「你别走!」洛小白被傅兆泫的态度给激怒了,他拉住他的袖子,声嘶力竭的吼道:「我问你,你到底要干何!你到底想作何样?你知不清楚你现在在做何?你知不知道你做的这一切有可能会毁了你!」
「我知道。」傅兆泫停住脚步,一脸淡然的回头看洛小白。他清楚又如何?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从他答应傅恒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已经回不去了。「我清楚自己在做何,况且我很清楚。」
「好。」洛小白无力的松开他的手。他清楚他现在说何傅兆泫都不会有任何反应,只因他业已疯了,彻底的疯了。「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嫂子连绵松的事情?」
「我不打算告诉她。」
傅兆泫沉下脸,棱角分明的脸庞轮廓深邃。
「你不打算告诉她?」洛小白低吼,「事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想再瞒她何?既然你业已让她恨你了,那把这件事情告诉她,又怎么样?你是不敢面对吗?」
「此物世界上,没有我不敢面对的事情。」傅兆泫剑眉微皱,面无表情的脸庞上终究有了一丝痛苦。「我只是害怕她无法面对,她再恨我又作何样?我都无所谓,只要她过得好!」
「过得好?」洛小白震惊于傅兆泫作何还能说出「过得好」这三个字,连洛西什么时候过的好过了?然而这一切的不好都是傅兆泫造成的,他甚至不愿意悔改。「你亲手毁了她的一切,还想让她过得好?」
听着洛小白的话,傅兆泫觉着更加疲惫了,他深呼吸,沉声说:「你走吧,这件事情,我清楚该怎么处理。」
「好。」洛小白不想再多说,他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傅兆泫,我告诉你,你今日做的这一切,你都不要后悔。我只提醒你一句话,你现在告诉连洛西连绵松的死讯,她或许会怀疑你,然而如果以后被她自己发现,那她就不只是怀疑你这么简单了。」
「多谢你的忠告。」
傅兆泫冷冷地说完这句话,洛小白咬牙,摔门而去。洛小白走之后,傅兆泫整个人都重重的倒在了地面。
罗明见洛小白如此气愤的走了,不由得忧心起傅兆泫来。他敲门,开口问道:「少爷,你没事吧?少爷?」
没有任何回应,心底的担忧被无限放大,罗明不敢犹豫,推门而入,一注意到倒在地面不省人事的傅兆泫,吓得立马跑过去。
医院三楼的高级病房里,傅兆泫躺在床上,没有醒过来的迹象。褚兮若和罗明站在床边,和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正在讨论着傅兆泫的病情。
「作何样了?医生?」褚兮若担忧的看了一眼床上脸色苍白的傅兆泫,开口问医生。
医生摇摇头,将傅兆泫的病例递给身后方的小护士。
「暂时没有什么问题,你是他的亲人吗?」
「我…」褚兮若被医生问住了,然而还是说道:「我是她的朋友,请问有什么问题吗?你能够和我说的。」
「你还是叫他的家人来一趟吧,有些事情还是和家人谈谈比较好。」
医生叹息,无可奈何的摇头。准备走出病房,褚兮若见医生这副模样,心一紧,立马抓住了医生的胳膊,「医生,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出了何事情了?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告诉我。」
褚兮若是真的怕了,尽管一直没有听说过傅兆泫有什么病,可是她还是忍不住要担心他。只要没有听到医生的答案,她就会寝食难安啊。
医生见褚兮若如此担心,低头沉思了一会儿。
「他没什么事情,就是过度劳累,是以晕过去了。」
「真的吗?那作何会要家人过来?」褚兮若不敢相信的问医生,毕竟医生刚刚的表情无比严肃,她不敢不问清楚。
医生叹息,「作何能不叫家人过来?再小的病也得叫家人过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好,谢谢你医生,我清楚了。」
医生走后,褚兮若坐在病房前,一刻也不曾离开过。罗明见她这样担心傅兆泫,甚至连饭都不去吃,不由得劝出声道:「褚小姐,你还是先去吃点儿东西吧,我们家少爷,我会照顾的,你不用太担心。」
「不,我要在这儿陪着他。」
褚兮若摇头,伸手握住傅兆泫冰冷的手掌,他很少会脸色如此苍白,应该是这几天的事情将他弄得心力交瘁了吧。所以才会累的晕倒,才会打点滴到现在也没有醒过来。
罗明见褚兮若如此执着,也不再多说,只是静静的守在一旁。
褚兮若盯着傅兆泫看了一会儿,见他眉头紧锁,不由得心疼了起来,她转身,转头看向罗明追问道:「你家少爷这几天到底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他会累到这种程度?难道他都不休息吗?」
「这…」罗明张嘴,却不清楚从何道来。自从傅恒来见过傅兆泫之后,傅兆泫就一直保持着这种不眠不休的状态,他每天都忙的要死,忙着一面去完成傅恒交给他的任务,一边还要想尽办法保护连洛西。
这样子不眠不休的,身子作何会不累坏了呢?
「你不用瞒我。」褚兮若淡声道:「我都知道,然而既然他已经做出了选择,就不应该再想着连洛西,你说呢?」
罗明抬眼,却没有接她的话,然而褚兮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也清楚的很。尽管褚兮若和傅兆泫离婚了,可是这并不是褚兮若的本意。她现在不但住进了傅兆泫的别墅,而且连洛西和傅兆泫之间业已再无修复的可能,是以,她的意思罗明作何可能不明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