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天,海风阵阵的吹打在人的身上,以及面上。司徒语望着眼前一片黑色的大海,不明白这两个孩子想要出来看什么。
除了满天的夜色和星星,实在是找不到何值得欣赏的地方。
「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回去。外面这么冷,对你们的身体不好。」司徒语上前几步,在两个孩子身旁落座来。发现两个孩子的目光一直盯着大海深处,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你们在想何?」
「阿姨,你说你在星河工作,那你一定认识亦初叔叔吧。」
听见司徒语的声线,连怀谨转头,转头看向司徒语,目光灼灼。
风亦初的名字又一次灼伤了司徒语的早已千疮百孔的心,她的身子在寒风里颤抖起来,一双无神的双眸此刻却闪着光芒。
「你说,谁?」以为自己听错了何,司徒语徐徐转过头来,一双眸子始终落在连怀谨身上。
「亦初叔叔啊。」连怀谨皱了皱眉头,嘟起嘴巴看向大海,「不知道他现在作何样了,怀谨真的好想念他啊。」
两手撑着下巴,连怀谨小小的脸庞上蒙上了一层迷茫,她本来只想着怎么才能和傅怀虞离开这个地方,然而望着这么深沉的海,还有这么秀丽的月色,她突然想起了亦初叔叔,那对她很好的叔叔,听爸爸说,叔叔去了很远的地方,并且再也不会赶了回来了。
「亦初…」司徒语停住动作,喃喃道:「我也想清楚他过得好不好,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他,也再也不会听到他的任何消息了。
「亦初叔叔是一个好人。」一旁正在玩耍的傅怀虞听见连怀谨和司徒语在提风亦初的事情,立马停住脚步手中的东西,跑到司徒语身旁,大声的说道:「阿姨,你也认识亦初叔叔吗?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亦初叔叔的事情?」
此物时候,傅怀虞和连怀谨早就已经把逃跑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况且看样子,司徒语也不会对他们做些何,他们现在一点儿也不忧心,整颗心都系在风亦初的身上去了。
「他是一人很好的男人,也是一个很好的朋友。」司徒语在说「朋友」这两个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她现在终于敢把自己和风亦初联系在一起了。也终于敢对别人说,自己就是风亦初的朋友,可是现在敢说又怎么样呢?风亦初业已不在了,这些事情早就业已没有任何意义了。
「原来阿姨也是亦初叔叔的朋友啊,那阿姨你清楚亦初叔叔去哪儿了吗?我们业已很久都没有见过他了,好想他啊。」
连怀谨一脸委屈的出声道:「以前在平城的时候,他都常常来看我们,现在来到这个地方了,却不见他来看我们。难道是亦初叔叔太忙了吗?都没有时间来看我们?」
「才不是这样,你没有听爸爸说嘛?亦初叔叔去不仅如此一人地方了,不会再回来了,我们都不会再看见他了。」
连怀谨的话方才说完,傅怀虞就把话题接了过去。明明爸爸都说了,亦初叔叔再也不会来看他们了,作何会连怀谨还是这么的笨。
「是啊,他再也不会回来了。」
潮水漫过她的指尖,潮湿的沙子在指尖渐渐地流失,司徒语起身,转头看向遥远的天际。孩子的世界多么单纯,明明清楚再也回不来了,却不能恍然大悟这句话的真正意思。司徒语突然希望自己也像孩子,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那么难过。
知道他不会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清楚他不会再和自己见面。这些都没有关系,只要他还活着,无论在哪,司徒语都不会那么的难过。
「阿姨,你是不是喜欢亦初叔叔?」
连怀谨起身,看着司徒语渐渐泛红的眼眶,她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轻轻问道:「亦初叔叔那么好,你一定也很喜欢他吧?」
司徒语低下头,泛红的眼眶里蓄了几滴眼泪,她咬唇,喜欢两个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原来,即使那人不在了,说不口的话依旧还是说不出口。
就像她喜欢他,她是那么的喜欢他,却一直都没说过一次。她甚至都不清楚,风亦初知不知道自己喜欢他。
「你觉着阿姨喜欢他吗?」说这句话的时候,司徒语的表情异常的柔软,她开始喜欢连怀谨此物小女生了。她的心思特别的细腻,和她说话的感觉,全然不像和一人六岁小女生说话的感觉。
这样一来,司徒语更舍不得对两个孩子怎么样了。
「我觉着阿姨是喜欢亦初叔叔的,只因一提起亦初叔叔,阿姨的眼眶就红了,况且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连怀谨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她观察着司徒语的表情,能发现许多东西。比如,她转头看向她们的眼神毫无恶意,根本就不像是会对他们怎么样的人。这样的话,她就不用再去想着作何逃跑了。
「是吗?」司徒语笑笑,爱一人人,本来就是会变得不一样吧。然而她从未注意过自己。只因爱上风亦初之后,她满脑子都是风亦初。一颗心,除了风亦初,就谁也装不下了。「我是喜欢亦初,只是他却不喜欢我。」
她苦涩的笑容划开在嘴角,但是却显得特别悲伤。连怀谨不忍心看她这样,刚想开口安慰她,蓦然极远处亮起了一阵白光。似乎是车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并且越走越近。连怀谨眯眼,想要看看是谁,胳膊就被人用力的抓住。
「快走,快!」司徒语的语气无比的紧张,她一手拉住连怀谨,一手拽着傅怀虞,想要把他们往小屋子的方向拉去。
她从未低估过傅兆泫和连洛西的能力。即使两个人不在连城,也是会有可能找到她在哪里,只是她没有不由得想到会这么快。
然而极远处的车子越开越近,且一直不停地朝着他们按喇叭。司徒语无法抬头直视那两道白光,然而却能够想象到车子里的人是谁。
满心不安的拉着两个孩子跑,连怀谨竟然异常的配合她往屋子里跑。可是傅怀虞却全然相反,他一手拽开司徒语的手,然后朝着车子所在的方向摆手,大声喊「救命!」
司徒语见管不了他了,能带走一人业已很好了,她不停地向后张望,跑了几步之后,在原地呼喊救命的傅怀虞业已被救上车。
司徒语皱眉,脚下的步子不停,但是连怀谨却早就没有力气了。她跑着跑着就开始喘粗气,也越来越累,最后实在是跑不动了,干脆被司徒语拖着走。
司徒语清楚自己这样不行,她弯下身子,将连怀谨打横抱起,往屋子的方向走不行,她开始向相反的地方跑。
面对着茫茫大海,司徒语没有停下脚步,当自己的脚迈进大海,当海水漫过她的脚踝,她感受到了彻骨的寒冷。
而心底的恐惧与不安,在这一刻,才算真正的化开。
连怀谨见司徒语开始往海里走,知道她开始想不开了,她搂住她的脖子,轻声追问道:「阿姨,我们要去哪里?」
司徒语被她清澈的嗓音震住,她停下脚步,愣在原地。她这是要干什么?她就要这样毁了一个不过六岁的小孩子吗?
「司徒语,你知不清楚你自己在做何?」
身后传来一阵呼喊,还有匆忙而来的脚步声。司徒语徐徐转过头,发现站在不极远处的,不是傅兆泫,也不是连洛西,而是洛小白。
「司徒语,不要一错再错了,趁自己还没有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赶紧回头吧!」
洛小白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站在海水里,吹着冰冷的海风,他整颗心像是都被冻住了,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但是他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阻止司徒语,连怀谨就会有危险,有很大的危险。
「你作何会清楚我在这里?」
司徒语紧紧抱住手中的连怀谨,一脸平静的望着洛小白所在的地方。他的身后站在着小小的傅怀虞,而傅怀虞看她的眼神,竟然充满乞求。
「此物重要吗?」洛小白一步步的往前走,海水蔓延过来,他的心一阵阵的发沉。「你不要这么偏激了,你这样做,对你又有什么好处呢?」
知道洛小白故意一点点的靠近自己,司徒语后退,海水已经渐渐蔓延至腰部。连怀谨的脚已经浸泡在海水里,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将司徒语搂的更紧了些许。
「阿姨,好冷啊,你站在海水里,难道不冷吗?」
其实连怀谨知道司徒语要做何,只是她始终不相信,她会忍心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要说话!」司徒语对连怀谨大呼一声,她不能听见连怀谨说话,一个字都不可以,只因一听见她说话,她就会觉着自己有罪。就会不忍心,就会下不去手。
「阿姨…」见她对自己发火,连怀谨抿了抿唇,乖巧道:「好,怀谨不说话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徒语望着离自己越来越金的洛小白,有要继续往后的冲动。只是海水冰凉,将她的双腿冻住,她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