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第二天睡醒注意到此物消息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这特么!
周艳背后绝对有高人,而且此物人有着统御全局的魄力跟手段,否则不会想到如此破局之法。
我还没缓过神儿来,朱欢就从楼下跑了上来,他说:「周雅来了。」
「让她在楼下等会儿。」
言罢,我起床穿衣洗漱。
来到楼下,所见的是周雅双目通红,顶着一双黑眼圈,一看就是熬了一夜。
不等我开口,她说:「知道吗?八理事也死了。」
「刚听凤九说了。」我落座之后,注意到她的目光,皱眉:「你不会认为是我安排凤九做的吧?」
她摇头叹息。
我扶着额头:「你去见你爸了么?」
「没有,他在ICU,医院方面不让探望,八成是大理事跟黄伟在里面做了手段,想让我爸死在医院里,我现在在册门孤立无援,没有一个元老支持我。」
周雅说着,挤出两滴泪。
我烦躁的搓了搓脸,说:「第一医院是吧?见你爸去。」
「医院方面说啥也不让。」
「我去了,他不让也得让。」我拉着周雅出门。
车上,我给黄勇去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要探望周宗云,院方拒绝探望算怎么回事。
黄勇大怒,说他也去,他倒要看看谁敢拦我们。
第一医院大门处,周雅熄火。
我说:「事情有点大条了,现在八理事一死,你的麻烦就大了。」
「又不是我动的手。」
「你说出去谁信呢?又无一人为你发声!四理事的死如果大家都在怀疑周艳的话,那八理事一死,所有人都会怀疑你,是八理事临阵倒戈才让你痛下杀手,四理事的死将变得毫无价值。」
「那现在作何办?」
「作何办?」我沉吟了好一会儿,说:「目前来看我也没何好办法,一会儿等见了你爸以后再说吧。」
正说着话,一辆大奔驶入医院。
我下车之后,黄勇小跑着过来。
我说:「您一人疲门魁首,作何每次见我都把架子摆的这么低?这不是折煞我吗?」
「小友当时一句之恩,黄某没齿难忘,如果不是小友提点,我还不清楚犬子这些年跟外人勾结所干的好事。」黄勇脸上挂着笑容:「小友,请。」
有了黄勇在身旁,医院无人敢拦。
然而说到周宗云的时候,主治医师的一番话让黄勇也为难了。
因为如今周宗云已在弥留之际,要是转出重症监护室,此人恐怕过不了日中。
周雅一听,看向我。
我说:「你看我也没用啊,那是你爹又不是我爹,你要是让我做主的话,我肯定会为了大局把他给转出来,你要听我的吗?」
黄勇也说:「小雅,你可要考虑清楚,一旦将你父亲转出之后,周艳虽然不在乎宗云的死活,但他绝对会利用这件事情中伤你,说你为了魁首之位不择手段杀害亲生父亲。」
是的。
八理事的死,把周雅,或者说把我们逼上了一条忠孝两难全的路。
江湖儿女自入江湖的一刹那就已许身江湖、许身所属流派,这是忠。
对周宗云,这是孝。
周雅看着我:「李尚,我能够相信你吗?」
「可以。」我斩钉截铁的回答。
周雅低下头:「把我爸转出来了,我来签字。」
有了家属的签字,周宗云直接就被转到了普通病房。
我们紧随而入。
黄勇从随身的布兜子里拿出一副银针递给我:「小友,此物你应该用得上。」
「把我调查的很清楚嘛。」我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黄勇讪笑,没说话。
我抽出三枚金针分别点在周宗云的天目、膻中、气海三穴,也叫三处丹田之上,封住他体内仅存不多的生机。
随后我用金针在周宗云的上唇跟人中各扎了一下。
上唇黑血流出。
我说:「周雅,拿纸擦掉,别让血流进嘴里。」
周雅说:「作何是黑色的血?中毒吗?」
黄勇这个时候解释道:「不是毒,而是火,你父亲是急火攻心,也算是火毒,是以血的颜色会变深。」
等血止住。
周宗云徐徐睁开了双眸,注意到周雅的那一刻,他流出两行泪水,想抬手,但是浑身无力。
周雅蹲在床边,伸手攥住周宗云的手:「爸,您有何话就说吧。」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书…房…魁首令牌,带-我-去。」周宗云含含糊糊吐出这几个字。
「走。」我直接起身去推轮椅。
黄勇说:「小友,如此一动。恐怕宗云连中午都撑不到。」
周宗云微微摇头,那意思是无所谓了。
出院之后,按照周宗云的指示,我们来到市中心的一套小公寓。
公寓里面全是些许名家字画跟些许名家的文房四宝。
周雅走到书房,在书桌抽屉的暗层里找到了一块铁质的令牌,正是册门的魁首令牌。
周宗云瘫倒在沙发上,望着满屋子的字画,虚弱地说:「小雅,我对不起你母亲,也抱歉你,这一屋子的字画你拿去变卖,足够你在国外生活了,小艳登上宝座业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但这魁首令牌事关我册门一件大事,你千万不要让她得手,带着李尚,走吧。」
「我不走。」周雅跪在其父面前,哭的稀里哗啦。
周宗云却不看她,而是看着我:「李尚,有礼了像一人人啊。」
「是吗?」我心中一动。
周宗云拿手指戳了戳周雅,示意她去外面等候。
待周雅走了。
我说:「周伯父觉得我像哪个人?」
「盗门,江家长子,眉宇间跟他有三分相似,气质也像;但他那个人向来神秘无比,我也仅仅是见过一面。」言至于此,他剧烈的咳嗽起来,一口黑血顺着嘴角流出,还伴随着好几个块状物。
我清楚,那是肺业已烂了,咳嗽带出来的肉渣。
周宗云又说:「李尚,我要死了,你告诉我,你跟江家有什么关系?」
「江家长子身旁的护卫李牧乃是家父,所以我跟江家,也算是主仆关系。」
「呵呵。」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宗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然后说:「江家门户绝的冤啊,我恳求你在这二十年后的又一场大变中,能保全小雅。」
我眯起眼睛,说:「伯父,江家门户冤在哪里?张家宝藏又是怎么回事?」
周宗云盯着天花板,一声苦笑。
自己抬手拔了膻中银针。
自绝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