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10章
司徒若让贾赦跟他先出去,让下人给司徒意换衣服。
贾赦跟司徒若去了隔壁书房,刚落座就一脸八卦追问道:「五皇子在宫里的处境不好吗?」
贾赦八卦完才意识到,他在八卦皇上的家事,立马对司徒若摆手。
「罢了,你别说,我也不是特别好奇。」
这种隐秘的事,他还是不要打听了。俗话不是说了吗,清楚越多死的越惨。
司徒若这时非常想逗一逗贾赦,故意出声道:「司徒意的生母是宫婢,皇兄有一次喝醉,她大着胆子爬了龙床,随后就有了司徒意。」
「这个女人没有享福的命,生司徒意时难产,硬生生挺到第二天才敢咽气,就怕司徒意会被人说他克母。」
贾赦虽然说着让司徒若不要说,可当司徒若真的说起新皇的八卦,他还是听得很认真。
贾赦能想像到司徒意在皇宫里的日子,尽管他贵为皇子,可他没有母族势力支持,也没有生母替他谋划。
「皇上不喜欢五皇子吗?」
司徒若见贾赦明明害怕,却还是忍不住八卦,嘴角疯狂上扬。
「喜欢啊,我听说上个月还夸赞他聪慧,赏赐了一把玉剑。」
司徒若非常赞同点头,「司徒意尽管聪慧,可他只是一人才七岁的孩子。后宫阴私他接触不多,这一回万幸是遇到了你,不然等皇兄发现他失踪,他极有可能已经变成了一具尸体。」
贾赦闻言有点沉默,半晌才叹气:「可能就是太聪慧了,才被别人当成眼中钉,迫不及待想要除去他。」
后宫跟前朝看似是两个不相干的势力集团,实则牵一发动全身,后宫跟前朝是息息相关的。
贾赦听八卦时还是有理智的,没跟司徒若打听是谁要害司徒意。
司徒若邀请贾赦去外面赏梅,贾赦让林之孝搬了软榻过去。
司徒若见状问道:「你上次重病真的痊愈了吗?」
他平时有注意贾赦的行为,能坐着绝不站着,能靠着就绝不坐着,能躺着也不靠着。
贾赦半靠着软榻,「没什么病,就是天气冷了犯懒。」
林之孝在一旁小声插嘴,「主子您夏日时也是如此,不管作何睡都睡不够。您还是听奴才的劝,请太医来瞧一瞧吧。」
林之孝是真的忧心,一开始他以为贾赦是故意在装病,所以一天睡十个时辰。
后来他才发现,贾赦根本不是在装。
哪个正常的人能睡十个时辰,贾赦的身体分明就是出了问题。
司徒若一听忙叫胡冰过来,让他去请太医。
贾赦见状赶紧阻止,「我身体没事,平时就是嗜睡了些,不用劳烦太医过来。」
司徒若没理贾赦,让胡冰先走,扭头一脸严肃望着贾赦,语重心长劝道:「事关身体健康,贾兄万万不能疏忽。」
贾赦见劝不了,就随司徒若去了。
他是真的没什么病,平时也不是在睡觉,而是在闭目吸收仙气苦修。
太医还没来,御前侍卫先到了,慌慌张张将还没苏醒的司徒意接回了宫。
司徒若对贾赦感叹,「皇兄最烦别人动他的子嗣,龙之逆鳞,触之必死。司徒意这次的事恐怕要闹翻天了,恐怕皇兄一时半会想不起你来,封赏也会晚些。」
贾赦一脸无所谓挑了挑眉,语气淡然平静。
「我救他又不是因为他是五皇子,希望圣上能赏我些许实际的东西。」
司徒若闻言笑出声,调侃道:「我还以为你会说这是微臣理应做的事情,万不敢讨要封赏之类的话。」
贾赦面无表情白了司徒若一眼,「我又不是傻子,给封赏还能不要。」
贾赦一贯在吸收灵气,只因静心能加快吸收仙气的速度,跟司徒若聊着聊着就合上了眼睛。
林之孝见状忧心忡忡,很小声对司徒若说道:「我家主子经常这样,看书时也是望着望着就睡着了。」
司徒若见贾赦睫毛都没颤动,跟林之孝有一样的想法,觉着贾赦的身体出了问题。
太医到时,司徒若免了他的请安。
「在外面不用多礼,赶紧过来替贾将军诊脉。」
太医将手搭在贾赦手腕上,感受着贾赦微弱的跳动,立马被吓了好大一跳,赶紧凝神仔细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司徒若见太医脸色,立马知道情况不好。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见过大世面的,到底是什么样的脉相,竟然露出了这样震惊的神情。
太医回到厢房后,神情无比郑重,「王爷,贾将军的脉太微弱了,这种脉相我只在将死之人身上见到过。」
司徒若让林之孝陪着贾赦,自己带着太医回了厢房。
「贾将军的脉又有一点奇怪,微弱的这时又如涓涓细流一样,生机未断。」
司徒若闻言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的下人说他嗜睡,他刚才跟本王闲聊,说着说着就睡了。」
太医微微点头,「贾将军嗜睡是因为身体太弱,睡觉能让他恢复精力。敢问今日贾将军是不是累到了,所以才会在跟王爷闲聊时睡着了。」
胡冰一直站在司徒若身边,听见太医的诊断,心里甚是震惊,不由得想到贾赦今日抱了司徒意一路,赶紧小声插话。
「王爷,今天贾大人一贯抱着小殿下,从山脚下一直抱到了山顶。」
胡冰话音落下,司徒若和太医都转头看向他。
太医一脸恍然大悟,「难怪贾将军的脉如此奇怪,明明已经是濒死状态,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自由行动。原来是习武之人,应该是内力在帮忙压制病情。」
司徒若和胡冰听了太医的分析,都觉着事实就是这样。
可能贾赦早就清楚自己活不长了,是以才跟家里人翻脸,不顾众人反对还上了户部欠银。
目的是讨好圣上,期望圣上能在他死去后放贾家一马。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司徒若一不由得想到贾赦命不长久,心里就像压着一块巨石一般难受,眼神希望望着太医。
「他的病可有药医?」
太医神情凝重摇头,心里同样为贾赦惋惜。
「这种濒临枯竭之相,无药可医啊。微臣不清楚贾将军的内力修到了何种境界,想要延长寿命,只有增强内力一人方法。」
司徒若只觉烦躁无比,世人皆知练武能够强身,可世间一万个习武之人,只有一人能练出内力。
司徒若让胡冰去送太医,坐在书桌前久久不语。
贾赦定是在藏拙无疑了,满朝能修出内力的武将两手都能数过来。
贾赦有这么强的实力,却只因各种各样的原因不得不藏拙。如今行事越发随便,想来也是只因知道自己活不长久的原因。
皇兄就算知道贾赦一贯在藏拙,清楚贾赦快要死了,也不会跟贾赦算那些旧账。
贾赦苦修结束后,睁开眼就见到司徒若正用山泉水煮着梅花茶。
他不清楚入定后的状态让太医误会,更不知道司徒若猜测他命不久矣。
许久没有吸收过这么庞大的灵气,贾赦下午入定后,失去了对外的感知,不知太医业已给他把过脉了。
太医的诊断结果,司徒若瞒着林之孝。
林之孝是贾赦心腹,贾赦既然没有告诉林之孝真相,一定是有原因的。
司徒若只说贾赦嗜睡是太累了,平时多睡睡能恢复精力,还叮嘱林之孝不能吵到贾赦休息。
贾赦喝了一杯梅花茶,意外茶水里含有细微的灵气,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梅花茶都含有灵力,那珍贵的药材呢,会不会也含有仙气?
贾赦打定主意拿点人参试试。
司徒若不提太医的事,贾赦也不会主动提,他可不想喝太医开的苦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晚饭后,司徒若提议出去看雪景,贾赦拒绝了。
雪景有何好看的,冻手又冻脚,哪有躲在屋里修炼舒服。
司徒若清楚贾赦身体不好,没有勉强贾赦。
「那有礼了好休息,司徒意的事情还需要我赶回去处理。我业已跟主持打了招呼,这里你随便住。」
贾赦知道皇家寺庙不是谁都能够留宿的,回府又没有灵气可吸,他是极其愿意留在这个地方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司徒若离开的第二天,贾赦让林之孝给他买来一根百年老参熬了。
贾赦感受着体内更加温和的木系灵气,觉着自己浪费了很多时间。
司徒若留下的小厮,当天就给司徒若传了信息。
‘一晚喝七碗百年参汤’
司徒若收到字条,心情甚是低落。
他打心里承认的朋友不多,贾赦算一人。如今见贾赦已经到了喝参汤续命的地步,心里很是惆怅。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司徒若叫来胡冰吩咐,「找一个合适的机会,把府里的人参给贾将军送去。」
世家之间礼尚往来,经常送各种各样的珍贵药材。
人参更是养身药材,外人清楚他给贾赦送人参,也不会起疑。
贾赦在皇家寺庙住了下来,昼间在梅林里吸收梅树仙气修炼,夜晚睡前疯狂喝参汤苦修。
林之孝捧着参汤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望着贾赦一脸欲言又止。
哪有正常人一天喝几碗百年参汤,补也被补死了。
贾赦看见林之孝面上的恐惧,没忍住笑了,出声道:「怕什么,几碗参汤而已。」
说完就当着林之孝的面,将参汤一饮而尽。
他以后还会喝各种各样的药辅助苦修,不可能一直瞒着林之孝。
林之孝是他的心腹,又经常在他身边侍候,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林之孝也不敢问贾赦,心里业已做好贾赦随时会身亡的准备。
贾赦没打算给林之孝解释,苦修是他最大的秘密,他不会让任何人清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贾赦在庙里住到快要过年,贾母每天都派人上山请他回去,近些天更是一天派人请三回。
下山的那天,贾赦特地去找了主持喝茶。
贾赦提出告辞时,主持双手合十对贾赦行了一人佛礼,「施主福缘深厚,心中所忧必能得到化解。」
贾赦相信此物世界有仙神,但不信跟前这位主持是仙神。
他心中所忧的何,他自己都不太清楚。
刚来此物世界时,他心忧贾家会被抄家。现在他不再心忧,哪怕贾府被抄,他也有活下去的能力。
贾赦面带微笑双手合十,回了主持一人佛礼。
主持目送着贾赦走远,轻声感慨,「春神转世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