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名医？庸医？

「何小姐来得早。」

何凌今日穿了件墨绿色衣裳，整个人平添了一丝斯文。

「那个小男孩情况怎么样？」洛珍珠直入主题道。

昨天她只是简单的封了穴道，让他不再那么痛苦，可是到了今日，若是得不到妥善的治疗，恐怕还要饱受折磨。

果然，何凌蹙着眉头，带来了不好的消息，「昨夜折腾一夜，一贯痛苦难捱，刚才将将入睡。」

洛珍珠点点头，「他的病不一般，的确要难受些。」

「不妨等他醒了，我再带洛小姐过去吧。」何凌心细如发，「免得将他吵醒。」

洛珍珠沉思了一下，「也好。」

「这位是？」何凌上下打量着洛明玉，不清楚洛珍珠从哪弄来这么俊俏的小男孩。

「哦，他是我的弟弟，洛明玉。」

这业已不是从未有过的有人问起他们俩的关系，是以洛珍珠回答的倒是坦率。

她也能够理解，姐姐酷似黑猪，又黑又胖，弟弟长得却是如花似玉，白白净净，这事放在谁的身上，都说不过去吧。

「可有读书认字？」

何凌到底是个世家公子，不似其他人那般的无礼，尽管略有疑惑，可他面上云淡风轻，并未表现出来。

毕竟姑娘家是要脸面的。

「还没。」洛珍珠摇摇头，对此深感抱歉，「早年家境贫寒，吃了上顿没了下顿，肚子尚未果腹，无财物读书。」

读书那是精神层面的事，只有填饱肚子，才有空去丰富内心，而他们家家徒四壁，穷困潦倒，想想便知，没有可能。

但从前不代表现在，而今她多挣钱，洛明玉想读书，已然不是什么难事。

「我家建了一人学堂，专门为读不起书的孩子所设，平日教授些许四书五经，谈论圣贤之道，洛小姐若是不介意，能够让令弟去学习。」

何凌见洛明玉眼神透彻，坚韧不拔，他日必成大器，若不念书，着实可惜了些。

惊闻他的好心，洛珍珠电光火石间对他刮目相看，她万万没不由得想到，何凌竟然这般古道热肠。

「何公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不能白白接受这便宜，要多少财物，您尽管跟我说，我能拿得出来，绝不讨价还价。」

两人非亲非故，仅有一面之缘，她不会占他便宜的。

「洛小姐言重了。」她严肃的模样，引得何凌发笑，「不过举手之劳，况且家父早已立下规矩，只当是为何家行善积德，我又岂能坏了规矩？」

「他日何公子有任何用得着的地方，大可直接开口，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毕竟承了这么大的人情，洛珍珠总要找机会再还回去，否则内心难安。

「那我便提前谢过洛小姐。」

何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晦涩不明。

两人谈话之际，有人走了进来，「公子，那孩子醒了。」

「过去看看。」

四人来到小男孩的室内，彼时他蜷缩在床上，痛苦的直打滚，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来，尽管肚子再痛，他也咬牙坚持，没有吭声。

他这情况，恐怕不妙。

幸亏洛珍珠提早过来了，真要是等七天，他未必捱得住。

她先替他针灸，缓解他的痛苦，但这也是她第一次下针，不知是否可行，按照古籍记载，找准穴位以后，哆哆嗦嗦的扎下去。

「洛小姐，这样行吗？」对于她的施针，何凌也有一丝顾虑。

「试一试吧。」

洛珍珠现在是死马当活马医，反正也医不坏，不如尝试一下，或许奇迹就会发生。

渐渐见了疗效以后，小男孩渐渐地直起了身体，双眸也能睁开，他见到洛珍珠，显得十分意外，同时又有几分惊喜，「姐姐，是你？」

「你还记得我啊？」洛珍珠喜上眉梢。

小男孩点点头，声线微弱，「我记得昨天在街上，就是你救了我。」

「记忆力很好嘛。」洛珍珠坐在他身旁，一面温柔地替他擦汗，一面轻声地问，「现在感觉如何，还痛不痛？」

她的温柔细致，与她外表截然不同，何凌摇着折扇，表情耐人寻味。

「不痛了。」小男孩道，「姐姐能治好我的病吗？」

他知道他病的很重，不会旋即就能痊愈，想要治好像是麻烦的很，甚至有没有这可能，都是不确定的事情，但是跟前这位姐姐医术高明，绝非一般庸医，像是能够信赖一下。

「你别忧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洛珍珠有一颗慈悲的心，尤其是面对小孩子，更是不忍心见他们受苦，无论如何，她会尽力治好他的病。

「好。」得知自己有救，小男孩笑的很灿烂。

将其哄好以后，洛珍珠来到桌子前，写下一张药方，「按照上面写的抓药，煎好以后喂他服下，五日过后，我会再过来的。」

「蓝伢子？」见到这药，何凌大吃一惊，他将药方递给了洛珍珠，问，「洛小姐是不是写错了？」

蓝伢子是毒药，而且还是剧毒，只听过用它害人的，不曾听说，还能拿来救命。

纵使何凌见多识广，也看不透她的用意。

「没有写错。」洛珍珠斩钉截铁道，「何公子照办就是了。」

古书残本上的记载不会有错，但一般人接受不了，她也不想解释太多，只要按照记载所做，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她的自信从容也感染了何凌，让他收起疑虑，全心的信任她，「好。」

待她离开以后，黑衣男子忍不住道，「少爷，那可是毒药，弄不好会要人命的，您真的打算听她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不妨一试。」

何凌盯着药方，微微一笑。

「那人胆子真大，竟敢拿蓝伢子当药，我看八成是个庸医，她当真能治好小姐吗？」

「能与不能，一试便知。」何凌回过头去，眸子深邃，意味不明，「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既然已打定主意就是她，以后那些怀疑的话，就不要再讲了。」

通过刚才她的表现，何凌愿意信她一次，无论她是名医也好，或者庸医也罢，总该尝试，方知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