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黄泉路上慢慢想

正欲翻山的卫仲道，顿时其紧张了起来。

「塞卜，你这是何意思？」

塞卜的笑容，更加阴森了几分。

「意思就是说，我家桑图将军，业已在此恭候你多时了。」

随即，他突然发生大叫。

「现身吧。」

话音未落，险峻的山坡上，顿时从密林中，钻出了上万个手执各样兵器的乌桓兵。

牙酸的开弓声，和明晃晃的箭头，让塞卜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分。

「怎么样，卫仲道，震惊吗？」

「你不会真以为，我是乌克浑手下的亲兵吧，其实我是苏古突将军的人。」

「原本我还担心卫仲道精明异常，这么简单的谎话，能不能骗过你？」

他的双眸里，渐渐浮现出不屑的神情。

「可现在看来，我还真是高估了你，原来传闻中的道卫仲道，就是个猪脑子。」

「用诡计杀了河西两万老弱，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我呸！」

「姓卫的，苏古突将军，业已在此布置了一万精兵，和无数的滚木礌石。」

「你知不知道，为了将你们引到这片坟场，我暗地里费了多少心思？」

「此间地势狭窄，别说大军展开，你们就算想跑，恐怕连调头都来不及。」

「你的人马连夜赶路，累的快成了一群死猪，加上你这头蠢猪带队，哪有不败之理？」

「姓卫的，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卫仲道冷笑。

「你就这般笃定，卫某会在此全军覆没？」

塞卜嗤笑。

「至少我看不出，你还有什么生还的可能。」

卫仲道揶揄道。

「至少你还在我手里。」

阴狠的塞卜，突然换了一副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神情。

「姓卫的，我清楚你有些手段，不怕告诉你，从我奉命给你报信起，我就没打算活。」

「我们乌桓男儿，讲的就是有仇必报，用我一命，换你三万兵马，作何算都值了。」

说罢，他蓦然朝山上领头的乌桓汉子叫道。

「将军，动手吧。」

眼见桑图就要下令放箭，卫仲道却慢条斯理的摇头叹息。

山上率队埋伏的，是苏古突的副手、人高马大的虬髯大汉，桑图。

「塞卜，你还真是个猪脑子，事到临头，你竟还认为，卫某会中了你的诡计。」

都已闭眼等死的塞卜，不由得追问道。

「你这是何意思？」

卫仲道嘴角一勾，沉声喝道。

「卫某的意思就是，白起，动手吧。」

一声惊天动地的大喝中，本该走在队伍最后的白起，突然带人从山顶钻了出来。

蓄势待发的桑图，做梦都想不到，身后会突然被人捅上一刀。

也就是他发愣的电光火石间，砍翻两人的白起，就把大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一人不留。」

桑图的兵马，本就饥一顿饱一顿，在山里等了卫仲道两天，早已前胸贴了后背。

没一会儿功夫，就被白起带领的八千人，砍了个干干净净。

但白起却留下了桑图的小命，他清楚山下的卫仲道，一定会对此人感兴趣的。

出人意料的反转，让塞卜顿时就蒙了，他你你我我半天，才勉强说出了句囫囵话。

「这……你……卫仲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哆嗦的声线中，业已隐约带出了哭腔。

卫仲道戏谑道。

「想知道，那卫某就给你说说。」

「开始的时候，我的确将你当成了乌克浑求救的信使，根本没有一点怀疑。」

「但斥候的一句话，却让我对你产生了警觉。」

塞卜下意识接话道。

「什么话？」

卫仲道淡笑。

「斥候说，苏古突为尽快找块安身之地，早已将上郡四面围定、昼夜攻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么问题就来了，如此严密的包围，你这求救的信使，又是作何跑出来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你露出的第一人破绽，当然，还有第二个。」

「进入这条山谷前，为了让我相信你的鬼话，你特地将地面的马蹄印指给我看。」

「用你的话说，上郡那边城都要破了，你还有心思关注这些蹄印？」

「还有一点，你也没注意，那就是谷中的蹄印，彼此间的距离都很短。」

「你若是个有心人，就理应清楚，飞奔的骏马因四蹄招展，每一步的跨度都很大。」

「但谷中的蹄印却告诉我，你不是纵马飞奔，而是闲庭信步而来。」

「趁你在前方探路，我又命蒙恬找到了随军的郎中，便就有了你的第四个破绽。」

「郎中说你脉象平实，根本不可能因脱力昏倒，所以我断定你定是乌桓人的奸细无疑。」

「既然如此，那你费尽心思，将我们引进这条山路，又是为了何？」

卫仲道的笑容，愈发悠然。

「只有一人解释，那就是伏兵。」

「想通这些后，我密令蒙恬通知白起，率八千兵马悄悄离开了后军，绕路向前探查。」

他看着塞卜的眼睛，戏谑之意更甚。

「你可能要问，为何白起带人走了，你却没有丝毫的察觉。」

「这还要感谢你，山路狭窄曲折，大军前后相距甚远，后军缺了几千人，你当然不清楚」

「后来就是你图穷匕见，白起趁势杀出，怎么样，这下明白了？」

卫仲道转头看向塞卜的眼神，就像在教训一人蠢笨、却还自以为是的学生。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塞卜不明白，甚是不明白。

「可……你的兵马，早已疲惫不堪，为何方才却能龙精虎猛，瞬间杀败了桑图将军？」

卫仲道还是诲人不倦的样子。

「你的算盘打得很精，这条小路崎岖难行，非但不好撤退，还能最大限度消耗我军军力。」

「然而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将我卫仲道，当成了凡夫俗子」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卫某的手段，远非你们这些庸人所能窥视，但至于怎么会，卫某就无可奉告了。」

「黄泉路上，你能够慢慢琢磨。」

其实他的人这么快就能恢复体力，完全是因那上百麻袋，用两万积分换来的高热量军粮。

这东西卫仲道早就知道，但因为每年只能兑换一次，他才始终没舍得使用罢了。

说话间，白起也将山上的桑图，带到了卫仲道面前。

又看了看被蒙恬抓小鸡般，拎在手里的塞卜，白起大刀一横。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主公，这两个东西如何处置？」

卫仲道对他们业已失去了兴趣。

「先留着，到时将他们的脑袋，送给踏顿，他会喜欢的。」

桑图和塞卜二人，俱是极不甘心。

尤其是塞卜，恐怕到死也想不恍然大悟，那些军士的体能，作何蓦然就恢复了？

将二人押下去后，白起又朝卫仲道出声道。

「主公，确如塞卜那孙子说的，大山那边就是上郡了。」

「我军虽到，可上郡被乌桓人围的如铁桶一般，我们怎么才能通知乌克浑出城夹击？」

但这在卫仲道眼中，根本不是问题。

「你就等着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