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藏北无人区7

唐星锐夜晚睡得不沉，毕竟在车上睡觉作何都不舒服，腰酸背痛不说，很晚才睡着。正在半梦半醒的时候他听见了外面有奇怪的沙沙声。

「……什么声？吵死了。」唐星锐迷糊中嘀咕了一句，却被轻轻推了推，「别……我再睡会。」

他头有些疼，实在是不想起。

唐星锐不理会推拒的手，在车座上艰难的翻了个身。

见对方不予理会，戴子灏又轻拍他：「外面有东西。」

戴子灏的声线若隐若现的传了过来，轻飘飘的跟踩在云上一样：「醒醒，先别睡了。」

「何东西？！」

唐星锐立马就清醒了，「蹭」的一下从座位上坐起来。

一双又一双，看的人寒毛直竖。此时，无数双眼睛此刻正渐渐地靠近他们两辆车，从各个方位包围了起来。

他揉了揉眼睛，顺着戴子灏看的方向看去，只注意到了外面泛着绿光的双眸。

「这是……狼？！作何会会有狼？」唐星锐倒吸一口凉气。

戴子灏应了一声，随后打开对讲机跟老李他们那一车说了一声。然后三秒之后，唐星锐都不用通过对讲机，就听到了后面那辆车传来老李响亮的卧槽声。

「这他妈为什么会有狼？！」老李的反应不能说跟唐星锐毫不相干吧，起码是一模一样。

就连徐善卿都咬牙低咒一声。

「沙漠里出现狼很正常，」戴子灏的声音无比冷静，「小声点，不要惊动他们。」

唐星锐的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戴子灏的衣袖，戴子灏愣了一下，随后任由他抓着。

唐星锐的声线忍不住带上了颤意，他压低了音量小小声的问戴子灏：「那我们现在作何办？继续呆在着还是换个地方？」

戴子灏听出了他声线的颤抖，目光一侧，本以为他是只因惧怕才声线都抖了，哪成想一转眼就看到了唐星锐眼神里的兴奋，大剌剌的毫不掩饰，目光比外面的狼群还绿油油。

戴子灏：「……？」

你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唐星锐声音更颤抖了，连手都开始颤抖了：「要是不走的话，我们是不是会跟它们呆一晚上呀？」

那可是狼啊！他还一直都没有见过这种传说中早已灭绝的生物！

唐星锐此时望着外面，澎湃的呼吸都有些颤抖。

此时狼群正对他们两辆车虎视眈眈，领头的狼业已拱起了身子，前爪刨了刨地，做好了进攻的动作。

老李的声线从对讲机里传了出来，声音因为惧怕又不得不压低嗓音，显得有些说不出来的怪异：「卧槽老子才不想跟这帮畜生一起待着！有它们在这你睡得踏实吗？」

唐星锐想想也是，虽然他很信任这辆车的安全防护，但明显老李不信任，还在表示自己受到了惊吓。他遗憾地叹了口气，两手撑在座位前端，身体往戴子灏身边倾斜了一点，小声征求戴子灏的意见。

「那咱们走呗？」

「好，」戴子灏应了一声，转而对对讲机里的老李出声道，「还记得下午看的路吗？」

老李猛地点头，然后又想起戴子灏根本看不到自己的动作，赶忙出声道：「记得记得！」

「好，前面带路。」

「好嘞哥！」老李的语气明显松快了下来，他清楚他能够不用再在这里呆下去了。

徐善卿一拧车钥匙打起了火，打火声惊动了狼群，本来要扑上来的数十头狼，又谨慎的渐渐地往后退。

「娘的，看着这帮畜生的双眸真瘆人！」老李搓了搓胳膊，推搡着徐善卿，「快走快走！老子真的是一秒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了！」

车辆发出了巨大的轰鸣声。

显然是没想到这个庞然大物会发出这般动静，狼群里出现了一阵骚乱，后面的狼甚至萌生了退意，渐渐地试探着往后退。

可头狼毫不畏惧，带领着狼群绕着牧马人走了几圈，随后猛地扑了上去！

「吼！」

「卧槽！！」

老李直面了这一冲击，浑身吓得一哆嗦。

头狼扑到了车窗上，抓出一道道抓痕，发出了尖锐刺耳的声线，像指甲刮过黑板，激起人生理上的不适。

老李在那电光火石间跟那头狼对视上了。

锋利的爪子在车内灯光的照耀下反射着锐利的光，幽绿的眼睛里全是残暴的杀意，狠戾血腥。老李感觉自己仿佛业已被撕碎了，他甚至在对视上的一瞬间全身僵直，不能动丝毫。

那是头狼，是狼群的首领。是经历了残酷的弱肉强食活下来的猛兽。

仿佛有咀嚼骨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一声又一声，折磨着老李的耳朵……

明明是零下的温度，他却后背瞬间湿透。

老李从未近距离的接触过死亡。

上次在秦岭落石是一次，这次是第二次。

「老李！你特么的想什么呢？赶紧指路！」

是徐善卿不耐烦的大吼将他拉回了现实，老李很明显的吞了一口口水，喉结滚动，无比艰难。

「……从这，左拐，往西。」

听出了老李声线里的不对，唐星锐拾起了对讲机：「老李听得到吗？你那边没事吧？」

刚刚那一幕不止是老李被吓住了，他们后面看得更清楚，唐星锐都忍不住替老李捏了一把汗。

知道车窗凿不破是一回事，然而真的面对这种事情还是需要勇气的。

「没事……」老李的声音虽然有些虚脱，但还算是稳定了下来，但他停顿了一下，旋即又慌张起来，「它们追上来了！」

唐星锐往后视镜中一看。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真的！

由狼群组成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的缀在了他们身后方，随着牧马人的驰骋在地面奔跑了起来，带起一阵烟尘，头狼已经追到了后车门的位置，不断的呲牙对唐星锐发起挑衅。

唐星锐「哇哦」了一声，往后缩了缩，以示对头狼挑衅的惧怕。

还是要稍稍尊重一下对方的。

他暗自思忖。

戴子灏换挡的时候看到了他的动作，抿了下唇，竟觉着有些不忍直视。

「戴子灏你看，它们都好漂亮！」唐星锐指着快扑到自己脸上的狼，一脸兴奋。

皮毛真光滑，摸上去手感一定很好。他心底赞叹着，又同时有点可惜，遇到了传说中业已灭绝的物种，却只能远远的望着，连摸一摸都做不到。

唐星锐：叹息.jpg

人生好难。

要是老李清楚了他此时的想法，一定会抓着唐星锐的双肩使劲摇晃，大喊一声：你是不是有那大病？！他们是在逃生啊逃生！！

当然，估计四人组中只有一辆车上的人是真正的在逃生，车速业已飙到了140码，扬起的沙尘遮挡了后面的视线，戴子灏不得不将车速放慢了一点。

「前面！再往前走一段向北拐，我们就差不多能出去了！」对讲机里传来老李兴奋的声音。

唐星锐伸手打开了天窗。

沙漠的夜风骤然灌入，将车里的人冻的打了个哆嗦，唐星锐不得不将脖子上的围巾围的更紧了一些。风吹的他头有些疼，后脑勺都是凉的。

见有人出了那个保护壳，闻到了鲜血的味道，狼群更加兴奋，嚎叫着往前追赶，眼神里全是对猎物的渴望。

「戴子灏，你开稳一点啊！」唐星锐低下头对下面驾驶座上的人说道，「我拍个照！」

车速略微慢了下来，这给狼群一人信息，就是它们追逐的猎物要不行了。此物讯息让它们更加的兴奋，唐星锐甚至闻到了空气中的腥膻味。

「就照个照片，别那么激动。」唐星锐笑眯眯的对穷追不舍的狼群说着，手里按下了快门键——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黎明的曙光就在身后方，天际隐隐泛起了鱼肚白。苍穹中仍旧有不明显的星子零星闪耀，而地面，是无数奔跑的狼群。它们在沙漠中追逐着，驰骋着，与这片土地融为了一体。

悲壮又瑰丽。

这是独属于两千四百平方公里罗布泊无人区的危险与魅力，也只有这个地方，能体会到与死神擦肩而过并付之一笑的潇洒与快意。

唐星锐捕捉了这一瞬间。

老李大喊了一声：「出来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车辆瞬间提速。

狼群被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它们或许知道追逐无望，头狼最终停了下来，对着天际发出不甘的狼嚎。紧随而来的，是狼群中一声接一声的嚎叫，在空旷的大漠中回响。

唐星锐缩了赶了回来，他伸手将天窗关上。

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在了耳后，唐星锐搓了搓手：「好冷。」

戴子灏看了下车外后视镜中不再追赶的狼群和逐渐亮起的天幕：「太阳快升起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气温该升上来了。

「是啊，太阳升起来了，」唐星锐两手合起，冲掌心哈了口气，「你是不是有何事情忘了跟我说？」

什么？

看到了对方疑惑的眼神，唐星锐笑着用手贴了贴脸颊，试图让脸也热起来，他用双手捧脸的姿势歪了下头，「跟我说早安啊。」

戴子灏彻底愣住了。

在他的人生前二十多年里，从没有人对他说过早安，他也没有对别人说起过这两个字。

「快说啊！」

唐星锐在一旁催促。

戴子灏瞅了瞅他被冻得有些红的鼻尖，声线轻的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

「早安。」

「诶！」唐星锐用比他大好多倍的嗓音回答，「戴子灏，早安啊。」

他说完自己都开始笑起来，觉得这样的他们好幼稚。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说，咱俩刚才是不是很傻？」他嘴角的酒窝都出来了，甜甜的，盛着月光酿的酒。

戴子灏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嘴角微微勾起。

唐星锐看到了这一幕，他伸手去打开两人的录像设备。

他说了，他一天内种下了二十二棵树，早晚有一天，他也会在戴子灏内心的沙漠里种满了树，让绿色掩盖住黄沙，风一吹就是涛声阵阵。

「早晨好！」他对设备前的观众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哇，我今天完成了一件开天辟地的大事，我竟然让戴子灏同意每天早晨跟我说一声早安啦！你说是不是呀？」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正在开车的戴子灏说的。

明明没有的事，但戴子灏还是在满屏的【戴子灏作何可能说废话？除非母猪会上树！】的弹幕里，隔离几秒点了下头。

「是。」

唐星锐便笑得更开心了。

===

驶出了这片看不到尽头的雅丹地貌本是一件好事，但紧接着他们就陷入了下一人麻烦当中——食物和水，支撑不到终点了。

他们必须尽快补给，不然会有丧生的危险。

唐星锐沉默着将手里的糌粑掰成小块咽了下去，只喝了一点点水全当润喉。他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已经开始起皮了，抿起来带着点轻微的刺痛。

「最好能在今天补给上，」戴子灏修长的手指顺着地图点了几下，「不然到了高原会没有足够的热量补充。」

而且他们带的大部分都是碳水化合物跟少量的肉类，肉类的数量正肉眼可见的减少，最关键的是他们没有果蔬。

节目组的意思非常明确——想补充维生素？那就只能靠你们自己！

可是沿路走来除了沙漠就是沙漠，唯一见到的植物都是干草。倒是老李刚才发现了几丛黎科植物，在戴子灏说了含水量大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揪了一根放嘴里嚼，让人阻止都没来得及。

「呸呸！」老李苦着脸吐出舌头，弯下腰干呕，「作何这么咸啊！」

现在倒好，水分没补充上，反倒得不偿失，把体内更多的水分给带走了。

戴子灏也抓了几根拿在手里。手中的植物呈红色，跟家里养的多肉有点像：「这是盐角草，水分虽大，但含盐量高。」

老李喝了几口水才缓过来，抱怨道：「灏哥，你作何不早点说？」

戴子灏没理他，将手里的盐角草碾碎了，丰沛的汁水留下就像洗了个手一样，水顺着腕骨滴落。

倒是唐星锐不乐意了，瞪了老李一眼：「喂，你动作那么快，别人怎么阻止你啊？吃了倒好，省的以后没说完就乱吃东西。」

老李张口就想反驳。

戴子灏这时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说的没错，以后长个记性，不要乱吃。」

「得，你俩一唱一和演双簧，没我的事，是我多嘴了。」老李嘿嘿一笑，贫他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星锐做势要打，老李赶紧躲，边躲边笑：「哎哟，作何，咱们唐哥生气了？我说的不对？」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可改了你那称呼吧！」见他一直躲，唐星锐气得跳脚，抓着手里没吃完的半个糌粑就去追人，老李哪里能坐着让他打，那定要是把身旁的徐善卿扯过来当挡箭牌。

「这就听不惯了？不是你让我叫这个称呼的吗？小～唐～哥～」老李叫着还叫上瘾了，又连喊了三声，还自带波浪效果，听的连徐善卿拳头都硬了。

唐星锐跨步正要去抓人，后衣领就被捏住了。戴子灏略带凉意的手指轻扫过后脖颈，激得唐星锐缩了下脖子。似是察觉到了对方的动作，他松开了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别闹了，体力容易跟不上。」

【啧啧啧，我竟然能从前三个字里听出点宠溺的味道，今晚的cut小视频素材有了！】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你莫不是磕疯了吧？这不就是普普通通的三个字，戴子灏说的时候连表情都没动过诶！】

【你懂何，你又不是显微镜女孩。别说你们没发现戴子灏今日对唐星锐的太态度有多不一样】

【原来你也感觉到了！我以为是我的错觉，虽然依旧是个面瘫，但总觉着对糖糖态度软化了不少。我现在就特别好奇头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唐星锐皱着一张脸转头看向戴子灏，眼神里是明显的不情愿：「戴子灏，老李他欺负我。」

老李：「你多大了，怎么还打小报告——」

他余下未尽的话在戴子灏扫过来的视线下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救命啊，唐星锐头天到底跟戴子灏说了些何啊，怎么感觉他今日这么护着他？

在对方不带温度的眼神下选择闭嘴的老李给朱唇做了个上拉链的动作，偃旗息鼓了。

「活该。」唐星锐从戴子灏的背后探出脑袋，冲老李做了个口型，满满的小人得志。

「这小子！」老李哭笑不得的望着他上了车。

「灏灏，你对我可真好。」唐星锐笑着将脸贴了过去，故意跟他开玩笑。

令他吃惊的是，对方竟然没有将他的脸推开，而是默认了他的动作，哪怕唐星锐的脑袋挡住了一部分视线。

唐星锐这下是真的震惊了。

他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戴子灏的额头，在对方看过来时又摸了摸自己的，嘴里嘀咕：「……也不烫啊，怎么人就傻了？」

戴子灏敛眸，眼角的余光看到了一脸震惊的唐星锐，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淡淡的不解。

「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啊？是的啊，的确如此。」

唐星锐愣愣的说完了才反应过来。

原来昨天的对话真的有往戴子灏的脑子里去，他希望戴子灏能够开朗一点，接纳一下不一样的世界，也认真的希望自己能成为对方的朋友。但听到对方这样说了，他还是有种不真切感。

就好像是听到一人苦修多年的和尚要还俗了，理由还是自己要结婚一样不可思议又荒谬。

虽然唐星锐的联想很搞笑，但不可否认的是，戴子灏跟这个世界有了跟多的联系。有了联系就有了羁绊，尽管不少时候总会被感情绊住了脚，但人们依旧会拼命的渴望着自己与外界有更多的纽带。

这样，当他们去世时，才不会像是吹过一阵不痛不痒的风，没有在人间留下半点印记。

唐星锐想起小时候爷爷摸着自己的头，对他说：「糖糖，人真正死去的时候，不是咽下气的那一刻，而是世界上再也没人清楚他存在过的时候。」

戴子灏的声线重新在耳畔响起：「我没有尝试过……但会努力。」

努力去做一人别人的朋友。

「好啊……只不过，朋友可不止是我啊，」唐星锐怕他从一人极端走向了另一人极端，他指了指后面老李跟上来的车，「老李和徐善卿，都是你的朋友啊。」

戴子灏沉默半晌，他想说唐星锐跟他们好像不太一样，但最终还是点了下头：「好。」

随着他们逐步南下，海拔渐渐升高，高反随之开始加剧。起初唐星锐还能够不在意，但开着窗户吹了一会儿风之后头痛就加剧了。

见他在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戴子灏问了一句：「怎么？」

「头疼，难受。」

戴子灏将唐星锐那边的窗口升了上去，踩下刹车拉起手刹，停了车。

「……干嘛？」唐星锐正晕晕乎乎的，就感觉到车停了，他睁开眼看了一眼。

戴子灏将两只并拢，搭在了他的手腕上，细细听了会脉搏，随后问他：「除了头痛，还有哪里不舒服？」

「你还会看病啊？」唐星锐笑着说了一句，望着对方严肃的神情，认真的感受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状况，「唔……就是头疼，喉咙也疼。」

「心跳有点快，但还算正常。理应是高反加感冒。」

见两人停了下来，过了一会戴子灏又从车上跳了下来去开后备箱，老李在后面摁了一下喇叭，探出头来问他：「作何了这是？」

唐星锐捂着脑袋哀嚎一声：「这么惨啊，这不就是debuff的叠加吗？一加一效果大于二啊。」

「唐星锐高反了。」戴子灏将上次的那医药箱重新拿了出来，打开了后车坐的车门。

「高反了？严不严重啊？」徐善卿在后面担忧的问。

戴子灏：「到后面来。」

「我没事。」唐星锐有气无力的应了徐善卿一眼，随后自己爬上了后车座。

戴子灏将一小瓶氧气放到了他手边，让他受不了的时候吸一口，之后找了一些药物吃了下去。

「后面躺着。」

他们的睡袋跟衣物全都堆叠的在彼处，将后面占满了。他们只能将东西先运到徐善卿他们的车上塞一塞。

唐星锐听话的依言躺下，牧马人算是比较宽大的了，后车座的空间也不小，然而对于唐星锐来说实在是窄了点，他的腿耷拉在底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蜷缩起来。

「有点小。」他动了动身子，发现回身都很困难。

戴子灏「嗯」了一声：「休息会。」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好吧，只不过副驾驶上没人你可不能睡着……」方才吃的药物里有安眠的成分，加上唐星锐此时实在是难受，他越说声线越小，最后打了个哈欠，困意上涌。

「……那我睡一会。」他轻声呢喃。

车子重新开了起来，起先路段有些摇晃，唐星锐睡的不舒服，但旋即就随着车辆摇摆的节奏陷入了更深层的睡眠。

戴子灏从后视镜中看了唐星锐一眼。

因为感冒有些不舒服，唐星锐呼吸的时候忍不住张了点嘴，偶尔车身一晃就皱起眉，咂巴两下嘴，但全然没有醒来的痕迹。

唐星锐此时将两条长腿硬是缩到了座位上，整个人蜷在了一起，看着无端显得可怜。两手枕在了一侧，额前的碎发柔顺的散在了一旁，微微遮住了眼睛。平时就显得很稚气的脸庞只因睡着更是可爱，而且还多添了一份恬淡，没了往日的吵闹。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戴子灏收回视线，将迅捷慢了下来。

刚刚降低车速，就听到了唐星锐在后面笑了一声，听起来傻极了。后头一看，竟然还没醒，也不知道在想何，嘴角的笑容格外嚣张。

随后他就听到，唐星锐在梦中嘟囔了一声。

「……戴子灏，你笑、笑一人……」在弹幕要炸之前，唐星锐说完了接下来的话。

「我给了钱的……你、你凭何不笑？……退财物！」

最后两句话说的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戴子灏：「……？」

他缓缓的将视线重新聚焦到后座的唐星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