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集训3

唐星锐现在身上的感觉绝对称不上好，甚至手脚虚软无力。他的单手撑地，借力从地面站了起来，摸了一把额上渗出的汗水，眨了眨眼，将渗进眼里的汗液逼了出来。

何飞看他一眼，又看他一眼，任谁注意到这样一张白皙漂亮的面上出现痛苦一类的表情都会微动恻隐。

「真的没事？」他再次问了一遍。

唐星锐轻笑：「没事。」

他拢了拢身上的负重，此时业已感到了肌肉的酸疼，随后又踏上了尘土飞扬的跑道，加速往前跑着。

唐星锐垂下了眼，眼底的情绪让人看不清楚。

就是他当初分化成omega的时候自己都没这么虚弱过，抛开自己的力气来说，这具身体本来的素质真实的展现了出来。

——就是个渣渣。

唐星锐猛然想起，自己在刚来此物世界的时候，连续徒步一天一夜都不会有任何异样，而此时连区区四公里都忍受不了。

在秦岭时他从没有高反状况，然而在藏北却被高反折磨了一路，他以为是只因海拔上升了整整一千米的原因，也或许是因为概率问题上次才没有出现反应。

仿佛……是在一点点虚弱了下来。

然而自身的力气却没有丝毫的变化，有点像是一种平衡。

「哟，废物爬起来了？」那人转头看向唐星锐，轻佻的冲他笑了笑。

唐星锐的思路猛地被打断。

他转头看向这个刚刚嘲笑自己的人，对方染着一头张扬的银发，看起来……跟个非主流一样。然而过于俊美风流的外形却让这头银发显得非常和谐。

此时他朦胧多情的桃花眼里满是嘲讽。

唐星锐笑了笑，纵使只因体力不支让这个笑容看上去有些苍白，但依旧不减丝毫美色。

「你叫何？」

银发男刚想说自己的名字，就被唐星锐笑着怼了回去：「算了，想了想不用对你讲太多礼貌，实在是没必要。」

「我真的想不恍然大悟，一人倒数第一到底哪里来的自信去嘲讽别人？如果我是废物，你是什么？不可回收垃圾吗？那你可不能在这个地方呆着——」

唐星锐愉悦的将下面的话补全：「别人都没办法好好的垃圾分类了，亲亲。」

说完他就跑了出去，将此物傻逼远远的抛在了身后。

「你！」

唐星锐感觉身后方来了人，翻了个白眼加快了速度。

娄元洲看着唐星锐跑远，毫无办法，往后一看，果然自己成了倒数第一。他跟何飞对视上了，冷哼一声，咬着牙往前跑去，势必不能被这个弱鸡给超过去。

别说，为了超过那笨蛋，他真的从未感觉自己这般有力气过。

两人前追后赶，硬是拼着自己快要累垮的身子从队伍尾端一路跑到了中间。

唐星锐感觉自己业已什么都听不到了，两条腿机械的奔跑着，肺部像是要炸了一样，用力的喘气都会被刺得生疼。

——腿不疼吗？身体不难受吗？难道不是很想停下来吗？那就停住脚步来吧，反正你有天然的优势，作何会还要来参加这些无聊的训练？

——你看，你业已从倒数跑到了中间，停住脚步来歇歇吧，只不过是再次回到倒数的位置，有何关系？反正大家都认为你是个弱鸡。

——这便是你的极限？原来也不过如此！

唐星锐咬牙，甩了甩头试图赶走这些嘈杂的声音，步伐虽然变得更加沉重，然而心里的火却越烧越旺。

不，不可能！

才到这种地步，作何可能会是自己的极限？

他的极限不在这个地方！

唐星锐想起了自己未分化之前被父亲带到军队里的操练的日子，那是他这辈子最辛苦也是最纯粹的日子。

很久才回家一次的父亲曾经摸着自己的头说：「糖糖，你是我唐家的小儿子，将来是要向我一样走上战场，在战火与机甲的洗礼下淬炼，成为我们唐家的荣耀！」

但知道自己成为一人omega之后，父亲再也没有对自己说过类似的话。保家卫国的事，作何可能让那个一个omega来做？滑天下之大稽。

唐星锐开始也会想为何，他缠着自己的妈妈问，妈妈却只能摸着自己的脑袋笑的苦涩：「糖糖，你只是个omega，你会走上跟妈妈一样的道路。」

但是后来就不让自己想了，他开始接受了周围的一切，开始喜欢上了那些omega都会喜欢的粉粉嫩嫩的东西，最喜欢穿着小围裙研究烘焙甜点，关于往后的最美好的人生规划就是找到一人爱自己的强大alpha。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唐星锐感受着风吹过脸颊带来的凉意，感受着汗水从鬓边滑下没入衣领，感受着脚踩在松软的沙地面，一步又一步。

他睁开了双眸，下唇已经被咬的刻上了深深的牙印，微微渗血。

他在这个地方没有束缚，他能够尽情的追求自己想要的、从没想过的。

这个地方不是自己的极限。

也不会是自己的极限！

奔跑，奔跑！只有奔跑才是有意义的！

娄元洲眼睁睁的望着原本慢下脚步的唐星锐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飞快的提速往前冲去，瞬间就冲到了前几名的位置，到了第五名的时候才慢下了迅捷，缀在了那人身后慢慢跑着。

围观了全程的娄元洲：「……」这他妈都不会累的吗？！

等到六公里拉练结束，唐星锐全是凭着一股意志力在跑完剩下的路程，在第六个冲过终点的时候，他全身的力气一松，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最后是自己咬着牙挺直了背，一点一点挪到了旁边。

他不敢坐，心跳跳的太快了，直接坐下来会出事的。便他只能依靠着墙壁，低着头，慢慢地顺着自己的呼吸。

「还好吗？」

跟前投下了一片阴影，唐星锐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注意到了视野里的一双长筒军靴。

戴子灏清浅的声线传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唐星锐业已全然没有力气说话了，他疲惫的摇了摇头，仰头靠着墙壁。阳光太过刺眼，生理性眼泪从通红的眼角流出，慢慢滑落。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缓解不适。

也许是戴子灏的外貌太过惹眼，引来不少人的注视。头天那帮来挑事的也在其中，那三白眼想了想，蓦然想到了何，连累都顾不上了，捅了捅身边的人。

「妈的，你方才注意到那穿迷彩的来拉练了吗？」

被他捅了的同伴一脸生无可恋的摇了摇头：「没有。怎么了？」

三白眼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测，喃喃自语：「咱们最好祈祷他是因为请了假才不来拉练的……」

此时的唐星锐感觉自己好像低血糖了，耳鸣严重，跟前一阵阵的发黑，喘口气都感觉到了困难，额上不断的冒出冷汗。他伸手揪住了戴子灏的衣服。

「……有糖吗？」

戴子灏旋即反应了过来：「低血糖？」

唐星锐有气无力的点了点头，满脸写着「本人已死，有事烧纸」的惨淡。

戴子灏皱眉，想去找何飞，何飞自然在戴子灏出现拉练场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他，见人不打算过来也没说话。此时看到戴子灏看过来，挑了挑眉示意他何事。

「你别去找他……」唐星锐勉强攒起一点力气，撑着自己换到了一个舒服的地方，「给我颗糖吧，吃了继续练。」

「……好。」

唐星锐听着身边的脚步走远了，他徐徐的睁开有些看不清东西的眼，只觉得眼前的场景就像是曝光过度的老相片，徐徐退去鲜艳的色彩，变成了吞噬一切的白。

他又一次眨了眨眼，这次是彻底看不见了，跟前陷入了一片黑暗。他顺着墙面滑了下去，伸手抱住自己。

怎么把自己搞得这般狼狈？唐星锐心底有点不忿，这点情绪让他又一次咬住了自己的下唇。本就破碎不堪的嘴唇再次咬下去，除了流出更多的鲜血，此外就是疼痛。

老李和徐善卿这时才方才冲过终点，一过终点就直接瘫在了地面，拉都拉不起来。

踏步声逐渐近了。

缓慢的、坚定的脚步声此时却带上了点急促，乱了节奏。

唐星锐听出来了，是戴子灏来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给你糖。」

耳边传来塑料袋特有的声音，唐星锐手里被塞进了一个包装袋。但他暂时没回复视力，看不见，也不想让戴子灏忧心，于是笑着仰头，找准大概是戴子灏的位置。

「灏灏，我手真的没有力气了，你喂我吧。」

耳边传来一阵寂静，唐星锐耐心的等着。

稍后，他手里的糖果袋被抽走，一阵塑料摩擦的声音，外包装呲啦一声被撕开。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他特别心安理得的张开了嘴，等着投喂。

一颗小小的、圆滚滚的糖果被塞进了朱唇，糖果自带的酸意刺激了味蕾。

他将这颗糖果用舌头顶到了腮边，嚼碎了咽下去：「是柠檬味的。」

「嗯，我不知道你喜欢何的，就随便买了。」戴子灏的声线依旧平静，又撕开了下一颗糖果包装，「多吃些许，会好得快。」

但是唐星锐没有看到，此时从来情绪都很浅淡的人，微微抿住了唇，耳朵后爬上了红晕。

何飞在一旁吃惊的张大了嘴，半晌都没合上，眼神一贯在望着耐心在给唐星锐喂糖果的人，唐星锐不舒服的滑坐在场地上，戴子灏就半蹲着，低垂着眸子给他撕开糖果的包装袋，然后喂到嘴里。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整个过程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操！」何飞用力的掐了自己一把。

妈的，是真疼。

这特么竟然不是做梦？！

何飞一直以为戴子灏就是冷心冷情，说难听点这人就是冷血，他听军队里跟戴子灏同乡的人说，他连自己世界上最后的一位亲人去世的时候都没掉一滴眼泪。

何飞之前不信，但后来就信了。

戴子灏不冷血，他会主动地帮你，但他是真的冷情。何飞跟戴子灏这么多年的交情了，却连他的想法都摸不清。有时候他都觉得戴子灏跟自己不是一个世界，他自成一个世界，隔绝了所有人。

也将自己排斥在大众之外。

然而现在，那在外人看来被当作是薄情寡义的怪物的人，此时正做着最温情的举动，哪怕面上不显，但眼神依旧柔和了下来。

或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直接，戴子灏往这边看了过来。

刚才何飞还认为温柔的视线在转头看向自己的时候，瞬间变得不带感情，冷淡至极。

「妈的，这见色忘友的混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嘴上是这般骂着，但是何飞的心底有些开心。

唐星锐被连塞了五六颗柠檬糖，吃的他满嘴甜腻，糖精沾到了本就缺水的嘴唇上，将嘴唇黏了起来。他舔了舔唇，感受着慢慢好起来的身体。

视力也逐渐恢复，他看到了正半蹲在自己跟前的戴子灏，笑了笑，只是不小心扯动了嘴唇上的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戴子灏盯着他的唇，原本红润的嘴唇有了鲜血的润泽，呈现出一片殷红：「回去擦药。」

唐星锐微微颔首。

体力差的自然倒在地上休息，然而身体素质过硬的也不是没有，此时正往这边看来，眼带探究的望着穿着迷彩的戴子灏。

「他是这里的教官？为何来这里找那个学员？」

「不是教官吧，我仿佛头天看到他从咱们宿舍楼里出来。」

「不过他对面那学员是真厉害，我以为也就是个长得好看的花架子，没不由得想到竟然还挺厉害。」

「我在他后面，眼看着他从倒数第一跑到了前面，是真牛！」

「长跑这么考验耐力一般不会有大跨越，他是不是一开始就隐藏了势力才落到后面的？」

「谁清楚呢，说不定人家就是爆发型选手。」

而昨天被唐星锐教训了的众人则是一脸难看的跟吃了苍蝇一样，全然不想参与讨论。

「都起来都起来！别跟死狗一样躺在地面，像何样子！」

就算是早到了休息了一会的人也是怨声载道的，抱怨着何飞的不近人情。

远处传来何飞的大嗓门，让他们都到那里集合，此时最后一名才方才冲过终点，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听到了集合的口令，脸上一片惨淡。

何飞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的，硬是逼着大家起来集合，不愿起的就被他一鞭子抽在了脚边的地上，阴沉着脸威胁：「再不起来，这鞭子就不知道往哪抽了。」

吓得那人赶忙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走路还一瘸一拐的都不敢耽搁，赶忙去往集合点。

「走了，一会日中一起去吃饭。」唐星锐在何飞往这边走来的时候赶忙起来，对着戴子灏说完就跑去集合。

何飞：「你这小朋友不错嘛，硬是从最后跑到了前几，尽管没拿到积分有点可惜，然而潜力很大。」

耐力跑能从最后超到前面的人寥寥无几，大部分都是在保存实力。然而何飞看低血糖之前那个样子完全不像是有实力的样子。

这只能说明唐星锐够狠，能逼自己。

戴子灏看了他一眼，何飞总觉得这个眼神更加的不带温度。

他听到对方说：「作何会要抽鞭子？」

何飞：「？这不是很正常吗？咱们训练的时候不比这个狠多了？我当时还被教官一脚踹出了五米远，爬都爬不起来。」

戴子灏闻言，敛眸瞅了瞅鞭子，又看了看他，随后一言不发的走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何飞摸了摸头，不太懂：「什么玩意儿啊。」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边业已集合完了，何飞不再纠结戴子灏的眼神是何意思，反正他也一直没解读对过，转身继续去操练那帮人去了。

唐星锐刚站定就发现自己身旁是那个银发非主流，本着眼不见心不烦的想法根本没给他一人眼神。

然而娄元洲耐不住，偏偏要上来找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怎么，来了基地还得找个人伺候你？真是少爷病，也不知道给了那人什么好处，说出来我也学学？」

唐星锐觉得这人多半是脑子有病，自己又没招惹他偏偏上赶着来给自己找不痛快，还以为刚刚业已走人了呢，没不由得想到还凑了上来。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他的声音微哑，咳了一声清清嗓之后才开口：「你作何还在这？垃圾分类本就不易，别给大家难上加难，行吗？」

周围人：「……」噗。

本以为唐星锐是个挺软的性子，没想到也是个牙尖嘴利的。

何飞也听见了，他一愣过后就想笑，才咧开嘴角就想起自己教官的身份，立马扳起了脸。

「吵何吵！都别说话了！」何飞看了大家一圈，被他视线扫过的众人啪地一声站直了，无视前方，无欲无求。

何飞满意地笑了：「很好，早操结束，我们现在正式开始训练。」他抬手看了一眼表，上面显示现在业已七点多了：「先学站军姿……就站一人小时再去吃饭吧。」

唐星锐动了动手指，无声的做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别问，问就是很想死。

等到一人小时结束后，腿业已不是自己的腿了，刚走一步就差点栽倒在别人身上。无他，膝盖业已僵硬的不会弯了。

而这，才是一上午的开始。

等到一个上午熬了过去，唐星锐业已没有半分力气了，他甚至感觉自己飘飘晃晃的找不准走路的姿势。

徐善卿和老李也是差不多的样子，三人眼神呆滞，表情空洞的一路飘到了食堂。

戴子灏注意到三人表情的时候，顿了顿，随后问他们：「作何了？」

唐星锐有气无力的回了一句：「没事，还活着。」

身后的两人也沉重的微微颔首。

随即三人扑到了餐桌上，拖过自己的那一份就开始埋头狂吃，完全不再顾及形象，风卷残云一般将食物吃的一干二净。

戴子灏：「……」

他默默的置于了手里的筷子，给唐星锐推过去一杯水，随后才慢条斯理的吃起了自己跟前的饭菜。

「感谢！」唐星锐接过了水杯，含糊不清的道了谢，随即一饮而尽，这才感觉肚子不那么饿了，「我终究活过来了……」

但也没全然活过来。

毕竟，这才是两个月整整六十二天的，第一天。

真是让人绝望……

唐星锐发现了，自己在这个地方的生活就是活过来死过去再活过来。

午休的时间只有一点点，但对于操练了一上午的他们来说却是不可多得的珍贵时间，唐星锐几乎是扑到了自己的床上，从未有过的没有考虑自己身上是不是很脏带来了不少病菌，况且还出了一身的汗。

「我真的困，灏灏……我睡一会，下午记得叫我。」他说完，人还趴在床上，小腿耷拉在床外，就已经睡了过去。

下午是没有集合铃声的，大家都是凭着自己的意志力强行跟床作斗争。

而显然，唐星锐暂时没有此物意志力。

他被叫醒的时候模模糊糊的感觉到自己正抱着被子睡得正香，脚伸了伸，踢到了床尾。

「洗漱一下，要走了。」戴子灏望着还没醒神的他，走到了窗户边拉开了窗帘。

正午的阳光一下子就刺了进来。

「唔……」唐星锐揉了揉眼睛，「谁把我拉上来的？……谢谢你啊灏灏。」

自己累成什么样睡过去的，唐星锐还是有点意识的，但现在他规规矩矩的仰卧在床上，连鞋子都被脱了下来。

戴子灏：「快些许。」

唐星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朦胧，眼睛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缝又闭上了：「不想起……你拉我吧。」

他出手，让戴子灏拉他。

做出此物举动全然是下意识的，他之前睡不醒的时候就让别人这样子拉他起来。

戴子灏瞅了瞅伸到自己跟前的那只手，手心里还有早上的擦伤，现在已经结了痂。他微微握了上去，使力将唐星锐拉了起来。

唐星锐顺着戴子灏的力气，没骨头一样被拉了起来。随后戴子灏转身，再回首的时候就注意到

——他又躺了下去。

「唐星锐，」戴子灏叫了他的全名，声线清冷，「快点起床，要迟到了。」

「不起……」

戴子灏：「……==」

两人僵持了一会，最后唐星锐听到了耳边传来一声叹气，他睁开了眼，刚想说起来算了，就看到戴子灏拿出自己的手机拨弄了几下，里面传来了音量极大的声线。

「我告诉你，我可是唐家的小少爷，我爷爷是星际首席执政官，你们别想打我的注意，不然让你们好看！」

「……戴子灏，你笑、笑一人……」

「我给了财物的……你、你凭何不笑？……退财物！」

吐字清晰，声线洪亮，无比熟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唐星锐蹭的一下坐了起来，人瞬间就清醒了。

戴子灏置于了手机，看着他，缓缓地出声道：「醒了吗？」

醒了！

不能更清醒了！！

唐星锐现在，跟几天前的何飞完美共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