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集训6

既然打定主意说了，何飞的话匣子可就开了，嘴里没个把门的就打算把自己的两个兄弟全都卖了，可是刚起了个头就被唐星锐打断了。

「等一下何教官。」唐星锐若有所觉的转头看向自己宿舍的窗户，窗帘刚刚被拉上，窗口洞开，风把帘子卷到了室外，微微飞扬。

这个角度，所有学员的窗口都能注意到自己。

此时是晌午，最好的睡午觉的时间。一人学员跟一个交情不深的教官呆在一块，作何看都不可能有聊不完的话题。

应该赶紧回去，他耽搁了太多时间了。

他转过头来，对何飞笑言：「何教官估计挺累了，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吧？您先回去吃饭，要是路上饭菜凉了就用微波炉加热一下。我先加您微信，等您休息好了再找您聊这个事。」

何飞有些莫名其妙，刚才想清楚的不是他自己吗？怎么这会又像是不着急的样子了？

何飞：「你可想好了，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此物店了。」到时候自己想不想说，可就不一定了。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掏出移动电话加上了唐星锐的微信。

唐星锐的微信头像是个q版小男生，肉嘟嘟的很可爱，是他的粉丝送给他的同人画。

唐星锐：「何教官是个军人，言而有信，答应了就不怕不说。对了，听阿灏说您来这基地很久了，平时都是吃食堂吗？食堂大锅饭吃多了总是会腻，我平时经常下厨，您要是喜欢我能够以后也给您做些许，也算是对您经常照顾阿灏的感谢了。」

他说完就后退了一步，笑着冲何飞挥摆手：「何教官快回去休息吧。」

「阿灏……叫的可真够亲密的。」

不知何飞知道唐星锐平时都是叫灏灏的时候，会是何表情。

他看着唐星锐转身上楼的背影，嘟囔了一句。他想抽烟，然而摸了摸裤口袋都没找到一根烟，这才想起早晨急匆匆的去处理孙明达的事情是忘了拿烟了。

倒是去摸烟的时候，手上盒饭的温度烫了他一下。

何飞把盒饭提到了跟前，看了一眼：「行吧，回去尝尝。算是累了老子一上午的报酬。」

隔着饭盒就能闻见香味了。何飞又想起了方才在宿舍里闻到的饭香味，业已迫不及待的想赶紧回去了。

唐星锐进了楼道口之后并没有旋即上楼，而是等了一会，等何飞走远了才又重新走了出去。

「奇怪，人呢？」

有人从窗帘中间的缝隙里探出一只双眸，小心翼翼的往外面观察，缺什么却没注意到。

「是真走了还是没注意到？大日中的站那肯定没干好事，别是在巴结教官吧？」他嘀咕着，将帘子又拉开了一点，这次视野大了不少，他仔细的搜寻着刚才的视线死角。

随后，跟唐星锐的视线对视上了。

「卧槽？！」

那人下意识的往后一缩身子，猛地将帘子拉上，紧紧攥住，心跳噗通噗通的像是要跳出嗓子眼，他眼前不断的回忆着刚才那双漆黑的眼睛，艰难的咽了一口口水。

就这胆量还学人家偷窥呢？

唐星锐撇了下嘴角，觉得有些无趣。刚开始感受到身后的目光还以为是何呢，原来就这？

恶作剧成功的唐星锐慢悠悠的迈着步子回到了宿舍。

他赶了回来的时候，徐善卿和老李正在厨房刷碗，两人又吵上了嘴。戴子灏被迫坐在了沙发上，看着上面毫无营养的综艺节目，面无表情的端起水来喝。

忙里偷闲的日子，看起来跟头天简直是两个极端。

唐星锐此时无比感谢孙明达作出的贡献。

「在看何？」他顺势靠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整个人窝在了不算柔软的沙发里，怀里扯了个被子团一团当抱枕。

唐星锐话音刚落，就注意到综艺里面镜头一转，落到了一人男生身上，面对导演组对于如何看待队内rapper单飞这件事，男生第一时间红了眼圈，眉眼低垂，水润的眼眸看向屏幕，唇珠被自己咬的发白，偏偏嘴角还要扯起一抹笑，故作坚强，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小白莲。

「不要紧，我理解他，毕竟我们队内资源不好，训练也苦，他有了自己的想法很正常，尽管大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很震惊，但我们不怪他，要怪只能怪自己不争气，拖累了他。」

唐星锐：……人麻了=口=。

这朵迎风招展毫不做作的小白花不是别人，正是原身！

戴子灏为何会去看这些东西？！

他从那种灵魂被雷的外焦里嫩的状态里迅速回神，压着戴子灏的大腿从他另一侧强过遥控机，以最快的迅捷换台！

唐星锐对戴子灏笑了笑，声线虚弱：「怎么会突然看这些东西？」

他自己都不想看原身的黑历史！

微笑中透露着疲倦和心酸.jpg

「随便播了一人台，就出来了。」戴子灏看着他解释，似是有些不解为什么他反应这么大。

唐星锐：「……」他该感谢戴子灏是个直男吗？

以他的反应，估计并没有听出原身的画外音。

只不过……此物综艺是好几年之前的了吧？唐星锐并没有仔细看过原身的综艺还有电视剧之类的，他嫌辣眼睛。

然而重要的时间节点自己还是依稀记得的，队内rapper单飞是两年前的事，他当时的这个视频可是让对方挨了不少喷，但后来人家星途越走越顺，反观自己，差点都混不下去还被经纪人拿捏在了手里。

几年前的一人小糊豆的视频蓦然被翻了出来，还是不利于自己的，唐星锐立马对这件事上心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算了你看点别的吧，我先去睡个午觉，下午依稀记得叫我一起去训练啊。」

他跟戴子灏约好了，以后每天抽时间去练习搏击，攒积分！

啊，这种开小灶的感觉真好。

戴子灏应了一声：「好。」

「那你依稀记得给手上的伤换药。」唐星锐要进卧室前嘱咐了一句，注意到对方点头才关上了卧室门。

他跟戴子灏住一间屋子，然而戴子灏没有睡午觉的习惯。

唐星锐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何飞没有发来消息，他估计着这会儿人应该刚回住处，先发过去了一句「何教官，我的厨艺怎么样？[小太阳蹦迪.gif]」

随后找到了自己新的经纪人，打了个电话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新的经纪人姓孔，叫孔芮玲，唐星锐索性叫她孔姐，是个雷厉风行，做事干脆利落的女强人，职业素质很过关，就是脾气有些古怪。

电话刚响了没一会就被接了起来。

唐星锐：「孔姐。」

那边一人干练的声线说道：「是星锐啊，我刚才就想给你打电话，网上多了很多关于你的黑料。」

单刀直入，节省时间，他喜欢。

「能清楚是谁干的吗？」

唐星锐手指拨弄了一下移动电话上的柯基屁屁，点进了自己很久不上已经交给机构打理的微博，在搜索框内打上自己的名字，出现好好几个相关话题，全都是唱黑。

之前也有，然而他现在比之前火了，故而话题的相关热度要高很多，为他说话的粉丝也更多了。

「我十分钟之前收到的消息，现在正在查。」那边传来了键盘敲击的声音，「不过不用太担心，这种程度的黑料好好操控能拉一波热度。」

唐星锐嘴角的笑意隐去了，但语气依旧甜软：「我不喜欢走黑红路线，孔姐。」

自己没做过的，就不能承认。原身已经逝去，他也不想对方再三被娱乐提及。

况且……不想让在意的人注意到那些东西，哪怕是假的都不行。所以他不喜欢，也不会去做。

孔芮玲表示自己恍然大悟了：「好，我会选择另一种方案。」之后笑道：「我方才还在想，你要是继续走黑红路线，我还该不该要你。」

唐星锐的指甲陷入了柯基屁屁那柔软的硅胶里，再拿开手时，上面多了个很浅的月牙形凹陷。

「孔姐。」他声线带了些不满。

「别生气星锐，你跟我共事久了，就会发现我的风格。现在我去找撒播源头，你好好参加集训，回来后谈个代言，我正在帮你物色。」

两人没再聊，孔芮玲表示自己还有事就挂断了电话。

唐星锐望着移动电话屏幕，心想，果真性子古怪，要是普通的艺人老是被这样说上几句，这俩人之间的关系也就差不多到了头了。

移动电话屏幕刚暗下来就又亮了起来，是何飞发来的消息。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唐星锐赶紧点开。

第一句就是「你什么时候还下厨？」，附图是自己吃得干干净净连汤汁都没了的饭盒。

【糖糖：何教官喜欢的话，我下次还给你带。】

他一笑，笑话，自己的厨艺可是烹饪课上一点一点练出来的，每次期末考试都是第一名。

至于何时候，他倒是没说。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尽管觉得一个大男人网名起得这么娘气有些怪，但何飞不由得想到了唐星锐那张脸，竟然觉得还挺贴合。

他满足的揉着肚子打了个饱嗝，将唐星锐想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

经过文字形式加工整理的东西要更加全面清晰，何飞打字就像是他洗牌一样，飞快无比。

唐星锐望着他发过来的一条条消息，脸色难看。

【我不认你此物不孝子：戴子灏这人我是早就听说过了，性子挺冷，独来独往的也没见有个兄弟。他之前名声不好，只因有个同乡的认识他，说他是个白眼狼，冷血，自己亲人去世的时候都不带伤心的还在葬礼上问人家何时候还钱。我当时就想，的确不是个玩意，要我是他家亲戚得当场被气得脑血栓，也就不愿意搭理他。当然了，那是之前。】

【糖糖：我清楚了[黄豆微笑脸]。你清楚他为何在葬礼上说那句话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何飞看那笑脸心底有些奇怪，总觉着这笑容阴阳怪气的，但不经常冲浪的他甩甩头把此物念头甩了出去。

【我不认你这个不孝子：不知道，他这人有事就爱憋在心里，谁清楚他在想些什么？我后来一次任务就接触到了他，人还挺好的，在任务中还帮了我，后来我就跟他熟悉了，只是这人是真的哑巴，一天都不带出个声的，之后我就被调去了别的连，跟他联系也少了。诶只不过说实话，感觉他现在话多了不少，真是可歌可泣。】

唐星锐本来是来听戴子灏跟孙明达的矛盾的，结果何飞叽里呱啦说了一堆废话。然而唐星锐没有打断，反而将他发过来的话细细看了一遍又一遍，咬着下唇，特别心疼。

戴子灏现在也称不上话多，就这样都让何飞直呼医学奇迹，可想而知之前该多沉默寡言。

活在世上，却像角落里的一人影子。

后来何飞只因一次任务又被调了赶了回来，彼时戴子灏业已成为了作战指挥官，还是最年轻的一人，前途无可限量。然而此物位置不好坐，烫屁股，戴子灏又为人冷漠，不善言辞，喜欢他的找不出几个，讨厌他的可大把都在。后来他被调去参加一次紧急任务，孙明达本来也在参与任务的人员列表中，但因为前一天因为口角之争与人打架斗殴被关了禁闭，没去成。

而让孙明达为此不惜关禁闭都要去打架的那人却去了，之后就再也没赶了回来。

【我不认你这个不孝子：现在想想那他妈就不是个任务！就是个陷阱！只因军情泄露任务失败了，本来就受了伤，又联系不到救援，一个个都被熬死了……你看到过戴子灏胳膊上的那些疤吧，那是为了救愈白，就是孙明达那朋友，拿刀自己割的。妈的那伤口是真深，我一铁血铮铮的大老爷们都不敢对自己下这个手，最深的那一道差点把自己整个手掌切下来，我在医院见到他的时候都骇住了。】

说到这个地方何飞已经有点颠三倒四了，可见当时的情况对他冲击很大。

唐星锐攥紧了移动电话，指尖用力到发白。

他只看到了戴子灏右手手腕上的三四条疤痕，业已足够骇人。还有那些隐藏在衣袖里看不到的呢？又有多少道？又该多么可怕？

戴子灏他……就不疼吗？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就不能对自己好点吗？

【我不认你此物不孝子：这事戴子灏没跟我说过，我说过了他很能藏事，我是从当年的档案袋上看到的，又自己琢磨了好多年，现在也就是美都想明白了。当时愈白是快死了，他们找不到水，没有食物，戴子灏就给他喂血维持生命。他娘的自己都快死了还管队友？平时他队友对他好了吗？不过愈白最后也没活下去，他放多了血自己也没有意识了。老天开眼，最后来了救援。】

唐星锐心底陡然出现一股怒火，对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对愈白，对孙明达，甚至对自己，可唯独没有对戴子灏的。

但老天又没有眼，一整个小队就活了他一人。

【糖糖：……节哀。】

【我不认你此物不孝子：没什么好节不节哀的，我就是……唉。】

两人之间沉默了下来，何飞平复了一下情绪才继续打字，只是迅捷要慢下了不少。

【我不认你这个不孝子：孙明达估计就是那时候恨上他的，他之前特尊重戴子灏，跟现在一些小女孩追星似的崇拜，都当成神了。但也不能说恨吧，反正就挺奇怪的挺复杂的，人也有点疯。我听说戴子灏住院了，赶紧过去看。他身上不少伤，跟从血水里捞出来似的，业已看不出人形了，能活下来都算是命大。右手本就受了伤又被割成那样，算是废了。眼望着自己一个个同伴死在跟前却无能为力，他心理也出现了问题，我忘了那个具体叫何名字了，挺长的不好记。反正就是那段时间人挺沉默的，医生也说他以后受不了相同的刺激了。】

后来戴子灏伤口恢复好了，但没办法再继续服役，只好选择退役，据何飞说人也不知道去哪了，他也是最近几年才联系上戴子灏的。

而在这之前，戴子灏的行踪，包括他的住址、电话之类的，何飞都一概不知。他都不清楚，估计更没有人会清楚了。

等会！

唐星锐突然想起了一人人。

徐善卿的叔叔，徐山青。

他曾经表露过，自己是认识戴子灏的，而且当时跟自己通电话的时候，戴子灏就在身边。

或许，徐山青知道些什么。唐星锐觉着从徐善卿方面着手，会是个不错的主意。

但这样……会不会有些太过了？

一步步的探求着戴子灏背后的故事，想要清楚他曾经到底发生了些何。怎么会不直接问他？是惧怕被拒绝，怕自己没有那分量吗？

唐星锐沉默了。

今日问了何飞业已是自己太过执着了，剩下的……就算了吧。

【我不认你这个不孝子：唐星锐，我跟你说这些不是因为那些杂七杂八的理由，我是看出了他真的把你当朋友，你人不错，做饭也好吃。他之后要是还参加这个比赛，你就多照顾一下他。】

说完自己都笑了，唐星锐看上去哪里会是能照顾人的？要不是身高摆在那，自己都像是个未成年。刚想说算了算了，那边就发来了一条信息。

【糖糖：我会的。】

何飞看着那简单的三个字，沉默半晌牵唇笑了笑：「妈的。」

他低头郑重的打下了几个字。

【我不认你此物不孝子：记住你说的。记不住也没事，反正我记住了。】

【我不认你此物不孝子：对了，你何时候再下厨？别糊弄我，我该说的可都说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唐星锐看着这条消息，本来沉到谷底的心情有了点好转，眉头不再皱的那么紧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糖糖：那等我哪天休息，再做一次。听阿灏说你是东北人，我趁着此物时间学一下东北菜。】

【我不认你这个不孝子：好嘞！[黄豆微笑脸]】

唐星锐：「……」总算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从何飞的话中不难看出，即便是他，对当年的一些具体事情都有些含糊，倒不是来糊弄唐星锐，而是真的自己也不知道，戴子灏又是个一向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人，这让何飞知道的也不是最全面的。

卧室门被转了一下，随后微微拧开。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唐星锐第一反应就是摁灭屏幕把手机一扔。只是这样就来不及装睡了。

他坐着跟门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戴子灏进来，关上门：「不睡了？」

唐星锐注意到他进来心跳快了电光火石间，做贼心虚般抱着被子低着头：「嗯……睡不着了。好像吃撑了，有些不舒服。」

他迅速为自己找好了一人借口。

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他逃课的新意就仅限如此了，不是「今日腹泻实在是去不了了一小时跑了三次厕所」，就是「昨天夜晚没休息好头太疼了只能请假」，现在想起来的最佳理由依旧是「身体不舒服」。

戴子灏还没松开门把手，闻言又推开门出去了。

唐星锐舒了一口气，也没问他干什么去了，只是赶紧将被子摊开把自己裹了进去。

稍后，他又听到了推门的声线，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往外看。

戴子灏拿着一板药放到了他的床头上。

「健胃消食片」几个大字无比醒目。

唐星锐瞅了瞅药，又瞅了瞅戴子灏。

戴子灏也在看他：「没有别的了。」

「哦。」唐星锐抓了抓头发，慢吞吞的从被窝里爬了出来，扣下了几粒药，放在嘴里渐渐地嚼。

「甜的？」他眼睛一亮，又扣下了两粒。只是还想吃的时候，手里的健胃消食片被拿走了。

「不要吃那么多。」戴子灏瞅了瞅手表，「你还有半小时的午休时间。」

唐星锐微微颔首，又钻进了被窝，只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尤其是想到何飞今天给自己发的那些消息，心就像是放在油上煎一样痛苦。

戴子灏也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手上的书上，他在想一个问题。

从宿舍到底下再加上交谈的时间，最多只不过两分钟，然而唐星锐却多呆了三分钟，他刚刚在阳台往下看的时候只看到了唐星锐在跟何飞说些何，何飞的表情并不是太好看。

「戴子灏，」他叫他，打断了戴子灏的思绪，「我睡不着。」

戴子灏走了过来，附身望着躺在床上的唐星锐，问他：「为何睡不着？」

唐星锐从被子底下伸手，趁他不注意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将人扯的坐到了床沿上。

戴子灏：「……嗯？」他疑惑的发出了个鼻音。

「我做噩梦了，不想睡，」唐星锐理直气壮的说，「你想想办法啊。」

办法？

戴子灏眼神中有一丝愕然：「什么办法？」

「比如……哄我睡觉的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