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星锐出神的久了,戴子灏说完之后自己在脑子里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他出声道:「我昨天才不由得想到的……抱歉。我、我也喜欢你呀。」
在明白过来之后,他大脑嗡地一声一片空白,何想法都没有了。过了半晌,唐星锐才舔了舔干涩的下唇,声音发紧。
戴子灏的面上并不见开心,他盯着唐星锐的眼神看了很久,久到唐星锐都忍不住转过了头去,不去与他对视。
唐星锐在回避他。
戴子灏垂下眸子,不再看他:「你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唐星锐「啊」了一声:「什么哪种喜欢?喜欢这种事不就是一种吗?我喜欢跟你一起冒险的时候,还喜欢跟老李闲聊吐槽的时候,喜欢跟徐善卿一起打游戏的时候……这种喜欢,不都是一种喜欢吗?」
戴子灏牵唇笑了一下。
他很少笑,然而自己从遇到唐星锐之后,自己露出笑容的次数多了起来,大多数都是被他逗笑的。
唐星锐从未有过的见到他带着点苦涩与自嘲的笑容。
他撇开了视线,不忍再看。
戴子灏只是很短暂的笑了一下,快得像是别人的眼花。他不多时恢复了之前淡然的态度,静静的开口:「我说的喜欢,跟你刚才的不是一种。唐星锐,你能明白吗?」
「是一生只此一人的,不会再有第二个。」
唐星锐沉默了。
两人之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半晌之后,唐星锐才微微开口,眼神迷茫:「我不清楚……」
「不清楚?」戴子灏轻声重复,垂了眸子不再看唐星锐。
唐星锐看着他的侧脸,为自己的话让他受伤而感到难过,他本意并不是想这样的。可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
他没有想过此物问题,是以昨天才会无比慌乱的想要回避。
「天色不早了。」
看着戴子灏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唐星锐目光躲闪,嘴角扯起一人僵硬的弧度:「我望着牛建义那边好像有什么动静,他们是不是要休息了?我们次日还要比赛呢,要不也早点休息?今天一整天下来好累啊。」
事到如今,戴子灏还有何不恍然大悟的?
他望着唐星锐的笑容,眼神落在了他嘴角半抿出来的小酒窝上,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之后只是转过了脸,望着篝火堆,应了一声。
「好,早点休息吧。」
「晚安。」唐星锐轻声说,背在身后的右手狠狠地掐进了自己的左胳膊,留下深浅不一的红印。
没有人看着自己,唐星锐嘴角故作轻松的笑容消失了,他从未有过的觉着光是勾起嘴角此物动作就这么累,几乎耗光了他为数不多的力气。他躺下来,看着被树枝和叶子遮挡的天际。
月光在这里透不进一丝光亮,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在唐星锐迷迷糊糊要睡着的时候,他听到身旁传来的衣料摩擦声。
是戴子灏躺了下来。
他不希望搞砸两人之间的关系,但好像……还是搞砸了。
空间就这么大,唐星锐以为他们免不了会有肢体接触,但是没有,两人之间被刻意的保持了距离。他有电光火石间的冲动将要把人拉过来,然而攥着拳,忍住了这种不合时宜的冲动。
「……抱歉。」戴子灏声音极低的说了一句。
又低又轻,让唐星锐甚至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他想,给我点时间……让我理清一下,一点时间就好……
戴子灏今晚罕见的没有睡意。
他想,或许不该说那句话的。
唐星锐好像,并不能接受同性之间的示爱。
但即便是他们之后连朋友都没法做只能当成陌生人,但戴子灏依旧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哪怕是时间倒流再来一次,他都会问出那一句。只是……或许问问唐星锐,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现在……没有再重复一次刚才对话的必要了。
他也够累了。
戴子灏静静的合上了眼。
一夜无梦。
这是他们在海岛上的最后一天了,天色刚刚亮起,就连太阳都没有出来,唐星锐两人业已收拾完毕,整装待发。
在拉着竹筏快要划走的时候,岸上的声线把他们叫住了。
「两位不地道啊,这么不说一句话就自己先走了?不等等我们?都在一人岛上了也不想着点大家啊。」是三白眼的声音。
唐星锐本来心情就不好,尤其是看到戴子灏对自己开始保持距离的时候,更是难受。他冷笑一声看向三白眼,这可算是撞在枪口上了,肚子里的火气是憋不住了。
「祖学名,你老实交代,你接受九年义务教育的时候语文老师教没教过‘比赛’两个字怎么写?前几天雨下得那么大作何就没净化好你的脑子?你跟我一个队吗我有义务定要叫你吗?没事多晃荡一下脖子上的三两肉,它不是单纯的被你用来占体重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唐星锐身上。
唐星锐还想再说什么,被戴子灏轻扯住了胳膊。他抬眼,注意到戴子灏神色复杂的对他摇了摇头。
唐星锐望着他动作,肚子里被拱出来的气瞬间就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飞速的扁了下去。
「走。」他不在理岸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三白眼,坐到了戴子灏的对面,划着桨赶紧走人,一刻都不想多待。
【????震惊,唐星锐这开口嘲讽的可以啊,一连串下来都不带换气的,我收藏一下,下次吵架学起来[拇指赞]】
【可以什么可以,一人明星随意发表不当言论辱骂他们,比之前当白莲花艹着一副别人都欺负我的样子的时候还恶心!】
【素质低下,垃圾】
【先撩者贱,明明就是祖学名先挑的事好吧,还不允许糖糖怼回去了?而且他哪里骂人了?你找出一人脏话来我都算你赢】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别的不说,从开始看此物直播发现唐星锐骂那群猴子的时候,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是表面上那么软的哈哈哈哈哈,还怪有意思的】
【纯路人,尽管唐星锐今天脾气一看就不太好,但是祖学名明显是不带脑子的,非要上来往枪口上撞送人头,我这波支持唐星锐】
「我们也赶紧走。」牛建义看了一眼三白眼青白的脸色,憋了半天,总算没把那句「你招惹他干啥」给说出来,毕竟他们还要相处最后一天,可不能起了龃龉。
戴子灏看着对面的唐星锐啃哧啃哧的划着桨,一副「被伞兵气死了」的样子,问他:「你刚才为何那样说?」
气性大的都不像是之前的唐星锐。
对面半晌没人搭话,唐星锐心跳漏了一拍,重新回味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立马就想给自己一巴掌。他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有歧义啊?
唐星锐皱了下眉:「我心情不好,谁让他自己来找不自在的。」
自己怼祖学名是因为心情不好,作何会心情不好?自然是只因昨天夜晚的一番谈话了,他急慌慌的想要解释。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
戴子灏淡淡的打断了他的谈话:「没事,是我的问题。」
不是你的问题,是我的问题啊!
唐星锐欲哭无泪,咬住了下唇,可是又怕越描越黑,不敢再出声。
他不想变成这样的,然而自己……自己真的顾虑太多了。
网友们都在纷纷猜测着昨晚戴子灏将无人机关机之后到底说了些何,才导致两人的气氛较昨天有了更为明显的裂痕。
唐星锐望着戴子灏重新恢复冷静淡漠的侧脸,他有一种对方随时会抽身离去的感觉。像是又回到了秦岭刚刚相识的那段日子,他努力的想要靠近跟对方打好关系,却只能在对方心上留下一人浅浅的印记。
140公里的攀爬距离,整整六个日日夜夜的相处,他单方面的增加了对戴子灏的依赖,把他当成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但对方抽身离去时他却连联系方式都没有。
唐星锐快被自己内心的惶恐逼疯了,他不想要戴子灏变成之前的样子,将自己……和所有人都隔绝在外,然而他没有立场往前走一步,将人从里面拽出来。
「我、我……」他嘴唇嚅嗫着,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想说些什么。
戴子灏本来将目光放到了远处的海面上,悠远深邃的眼眸静静的看着海平面上升起的一轮旭日,然而注意到唐星锐一贯在望着他的侧脸发呆,便往这边看了过来。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看之下却是微微发愣。
「唐星锐,你作何哭了?」他淡声发问,声音依旧好听的紧。
怎么会哭了呢?
他业已下意识的保持了跟对方的距离,让对方不要太过为难,没想到好像还是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明明该难过的是自己才对,戴子灏想,但是他的情绪都在头天被消耗殆尽了,现在就连难过的感情都只有一点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不多,像是一根小刺一样扎进了心里,泛起绵密的、细微的疼痛。
「啊,我哭了吗?」唐星锐伸手擦了一下眼睛,竟然真的感受到了湿意,他看着修长的指尖上微微的水痕,笑了一下,轻声道:「大概……是被太阳照得吧,有些刺眼了。」
是的,远方的太阳从海平面上升了起来,它带来的光芒将万里云霞染上了赤金色,天边的飞鸟向着东方振翅飞翔。湛蓝的海水被金色照耀的波光粼粼,与天共一色。
唐星锐眯眼看向那轮巨日,他看了整整四天的海上日出,这时第五天。
哪怕是现在,他也依旧为此时的壮阔而感到自身的渺小。
太阳离得他们是那样的近,好似就在天边。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但又是那样的远,唐星锐清楚,哪怕是自己拼命的往东划去,他也不可能追逐到。
旭日东升,新的希望就此诞生。
但他只觉着难过。
……双眸好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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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建义他们很快的追了上来,与唐星锐和戴子灏的竹筏隔着五十米的距离,遥遥相对。此时的海上风浪正巧是逆风,对他们很不利。
【哇竟然真的赶上来了,我还以为唐星锐他们是赢定了的呢】
【要是不出那些意外的话肯定是唐星锐他们赢,然而谁让他们实在是太倒霉了呢】
【我还去老李和徐善卿的直播间瞅了两眼,说实话,没了他俩的比赛竟然如此简单】
【你在瞎说何大实话,不过我也很好奇,到底是他俩中的谁属性幸运e呢[摸下巴]】
唐星锐看着牛建义旋即就要超过他们,暂时性的将自己的难过抛在了一面,招呼戴子灏:「快快快,赶紧的!」
此时赛程的终点处,海岛周围峭壁环绕,有整整十米的攀爬高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海岛上的灯塔旁,主持人正拿着望远镜转头看向远处的两组,事实观察着进展。
「能够注意到牛建义和祖学名一组选择了顺风向,他们不清楚的是海上的风向千变万化,谁都不清楚下一秒的风向是否会对他们有利……他们借着风向业已超过另一组一大截了,他们会赢取最终的胜利吗?」
「唐星锐和戴子灏的一组竟然选择了全然逆风的方向,他们为何会做出如此选择?哦我知道了,是只因这边的悬崖较为倾斜,易于攀爬,但是他们已经落后了不少距离,是否能在最后反败为胜呢?」
牛建义他们业已先一步登上了岛,正对着高达十米的悬崖沉默着。
「试试,反正摔不死,底下有东西垫着。」牛建义咬牙提议,伸手抓住了冰凉的岩石。
「没错,再不上他们就要上来了!」
【规则是两人组定要统统到达终点才算比赛完成,唐星锐他行吗?】
【不行现在也得行了,不然比赛输了全是他的锅,还要连累戴子灏】
【说什么丧气话,糖糖一定能行!冲冲冲!】
【糖糖,你要是赢了麻麻给你送糖果大礼包,给灏灏子也来一份!】
就在他们犹豫的时候,唐星锐和戴子灏也快到了,牛建义他们攀到了一半,戴子灏抓住了岩石。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方的唐星锐。
没人怀疑戴子灏连这点高度都克服不了,甚至有人开始猜测他需要多短的时间就能攀上去。然而唐星锐显然是个问题。
唐星锐往上看了一眼:」你先上,我应该没有问题。「
集训的时候不是没有训练过,尽管这个高度有些危险,然而……摔不死就试试,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这一步。
唐星锐深吸一口气,也抓住了岩石。
戴子灏闻言没有再等,他的速度真的不多时,眨眼间就到了中部,没有丝毫费力的模样。令网友震惊的是,唐星锐竟然没有落下太多,两人之间间隔了两米的距离。
戴子灏手一撑,人已经利落的翻到了地面上,他径直走向了主持人所在的地方。
主持人:「不出所料,第一人上来的果然是咱们的戴子灏。怎么不等一下唐星锐呢?我依稀记得你们俩的关系很好的呀。」
戴子灏看了眼主持人,之后将视线转向自己上来的那个位置。
「他能自己上来。」
主持人闻言尴尬的笑了笑,试图原场。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主持人是不是没看最近两天的直播?】
【等会,我说最近的弹幕作何少了很多,那些cp粉呢?】
【看了一眼糖袋子超话,都在哭得凄凄惨惨,说自己的cp为何发刀了呢】
【然而唐星锐自己真的能攀上来吗?看他那体形总觉得够呛】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你是不是忘了他在之前的集训里面可是得了第一的,要我说这人总是扮猪吃老虎,表里不一】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笑死,希望你以后面上笑嘻嘻心里mmp的时候,也能骂自己一句表里不一,毕竟人不能太宽以待己】
唐星锐的手刚一抓住顶部的边缘将自己撑了起来,就看到对面的牛建义业已探出了半个身子,他以为这时他们组的第二个人,心下暗道不好,立马一人翻身站都没站稳就一人冲刺跑向了主持人的方向,手往前伸了出来。
主持人以为他想跟自己来一人拥抱,立马热情的张开了手臂。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随后唐星锐擦着他的肩头伸手拔下了他旁边的旗子。
主持人:「……」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23333主持人的表情看得我好快乐!今日份快乐源泉get】
【有点小失落,本以为他会抱住戴子灏的】
唐星锐这才反应了过来,赶紧回身抱了抱主持人:「我们赢了!」
主持人在这边两人这里接连受挫,但依旧能保持灿烂的职业笑容,连角度都没变过。
「那就恭喜我们的唐星锐和戴子灏赢下了这次的小组赛,获得进入东亚赛的资格!」
唐星锐又跟主持人抱了抱,按理来说戴子灏理应也跟主持人来一人拥抱,但是望着他那张冷淡漠然的脸,和转头看向自己时不带感情的眼神,主持人表示,算了吧。
「你们俩不抱一人庆祝一下?」他出声道。
唐星锐转头看向戴子灏,对方恰巧也在这时候望着他。
戴子灏低头,看着抱着自己的人,抬起手了虚虚的环抱了一下。
唐星锐索性出手,微微的抱了抱对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恭喜。」
「谢谢。」
两人一触及分。
戴子灏在被他松开后动了动手指,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三白眼啃哧啃哧的爬了上来,在注意到三个人业已站在那里的时候清楚是自己输了,他跟牛建义拥抱了一下,又跟主持人抱了抱,又走到了唐星锐的面前,显然还想着今早晨他对自己说的话,脸色不是很好。
但碍于眼前这么多镜头看着自己,三白眼最终还是按下了心里的不爽,去跟唐星锐握手。
「恭喜。」他极其不带感情的而有及其敷衍的说了一句。
唐星锐倒是笑得很真诚:「赢了个比赛而已,没什么好恭喜的。我也理应恭喜一下你们,跟我们两个分配到对手一定承担了不少心理压力,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赢得第二名真是不容易。」
三白眼觉得自己快要崩不住面上的表情了。
一共就两个组呈对抗赛,他在这里真心实意的恭喜自己得了第二名?还问他们是不是有心理压力?有这么不要脸的自夸的人吗?
但唐星锐面上的表情毫无破绽,甚至眼神极其真挚,三白眼只能把自己的怒火憋了回去。
三白眼也上来了,大家都在激动的庆祝着这次的比赛,主持人承诺一会请他们吃鱼火锅,这让吃了好几天鱼的牛建义和三白眼变了脸色。
唐星锐侧头看向此刻正寂静无声的不知转头看向哪里的低戴子灏,轻声叫声他的名字。
「戴子灏,我还没有想清楚这件事,但是我会努力弄恍然大悟的。」
「你……你愿意帮我吗?」
说完,他紧张的转头看向对方。
戴子灏转头看向他,眼神愕然。
===
唐星锐手里摆弄着那主持人给的奖杯,是水晶透明的颜色,还怪好看的。
只是什么都没有叮咚一声的转账记录来的吸引人。
唐星锐置于了那奖杯,换了身衣服出了舱门。
他们现在在一条船上,陆续有结束比赛的选手上船,共同驶往海南岛,他们即将在彼处搭乘飞机,返回自己该去的目的地,准备下一次的比赛。
按照主持人的说法来说,他们下次面对的将是东亚赛区的选手,下下次是亚洲,再下次就是全球性的了吧,唐星锐猜测。
还蛮有意思的。
甲板上被装饰的像是一个派对现场,多数人都在聊天,注意到唐星锐出来,有人上前打了个招呼。
唐星锐笑着点头回应,他从旁边拿了一杯橙汁,手搭在在栏杆上吹风。
没有了那些破事,单纯的愕欣赏着海上的景色,吹着风喝着饮料,感觉真不错,好像何烦恼都消失无踪了一样。
唐星锐微微晃了晃手里的橙汁,其实他想喝香槟来着,他看到节目组准备的牌子仿佛还挺有名的,就是不知道尝起来跟自己那里的差多少。但最后他打消了这个想法,只因他想起了自己上次喝醉酒之后干的好事。
虽然说了让自己自己弄明白,但是唐星锐此时觉得千头万绪怎么都理不出个是以然来。戴子灏此时不在这个地方,反而让他更有时间去想这件事情了。
他发现,自己从一开始的性别错乱中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把对方当成了同性别的人来对待。这样说有些歧义,只因在这里他们就是同性别的人,但是在星际,同性之间不会产生爱情。
后来……自己清楚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再也没想过何「把他当成姐妹」之类的玩笑,而是把他当成了自己在这个地方唯一的寄托,像是精神支柱一样撑着自己继续往前走。
唐星锐接下第二个任务的时候,何尝不是想着能跟自己熟悉的人在一起?
他眼神涣散的不清楚落在了哪里,他抬手喝下了半杯橙汁,却不小心呛到了自己,咳得满脸通红。
说实话,就连唐星锐自己都没有理清对戴子灏的感情,是以在察觉到戴子灏昨晚对自己的感情时第一时间是装傻逃避,但是在戴子灏挑明了之后,自己确实再也无法回避。
他好像真的不清楚自己喜欢喜欢戴子灏,但是如果说有没有一人人是他割舍不下、永远都不会放手的。
那一定有,就是戴子灏。
可是,这又不是爱情。以唐星锐浅薄的对待爱情的理解来看,他这种感情,更像是一种偏执的占有欲。
唐星锐甚至自暴自弃的想着,要是此物社会也有什么匹配度该多好,他跟戴子灏的基因完美契合,随后被强制性的走到一起,省去恋爱那一步骤——他对爱情实在是没有好的期望,也不能保证自己会永远的留在这个世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这样,除了痛苦之外,他何都没有留给对方,这太不公平了。
果真是在彼处活了二十年,哪怕是远离了那个社会,脑子也像是被禁锢住了,丢了个彻底。唐星锐笑了笑,有点对自己的嘲讽。
自己可能需要找个找个地方躺一下,休息休息。他视线在甲板上来回环视,看看有没有空着的沙滩椅。
今早上还对三白眼说着那般话,现在看来对自己说一遍也同样适用。
然而很遗憾,一人都没有。
将视线收了赶了回来,他继续看着海风,抬起手来打算把剩下的饮料一饮而尽,谁知刚抬起手就被人从后面一把勒住了。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诶小唐,找了半天原来你在这个地方啊!」是老李欢快的声音。
「你……放手。」唐星锐艰难出声。
老李这才发现自己力气大了,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放了手,左右瞅了瞅:「灏哥呢?」
唐星锐垂下眸:「不清楚。」
老李惊奇:「这可奇了怪了,你俩不是连体婴吗?作何没在一块?」
唐星锐看了一眼被轮船搅动的翻涌不停的海水,轻声说:「我不知道他在哪,你去找找他的吧。」
老李还想说些何,就被徐善卿打断了。
「诶老徐,你也回来了?」老李高兴的又去抱徐善卿。
徐善卿跟唐星锐也打了个招呼,拉着老李说要去找一下戴子灏。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诶诶,你用这么大力气拉我干啥?」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徐善卿恨铁不成钢:「你傻了?没看出来小唐跟子灏之间出矛盾了?」
老李摸了摸后脑勺:「真的吗?你别驴我。」
徐善卿翻了个白眼,谁稀罕驴你?
「先找到子灏再说。」
他们最后在一层的角落里找到了戴子灏,对方正望着海面出神,见他们俩过来就看了一眼。
「子灏,在这个地方干什么?走走走,他们这个地方有一人棋牌室,咱们去打牌的。」徐善卿笑着看戴子灏。
戴子灏将视线转了过去:「不去。」
「小唐和老李都去,你也去呗,他们可想一起玩了,小唐都业已到了。」徐善卿制止住了老李嘴里的「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给他打了个手势。
索性老李还没有笨到家,立马恍然大悟了徐善卿的意思,笑嘻嘻的附和他说的话,说了句「我去上厕所」,然后转身就去甲板上拉唐星锐去了。
徐善卿又劝了几次,戴子灏又不是真的不讲情面,最后还是被拉了进去。
棋牌室是一个个单独的包间,他们这个空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戴子灏看了徐善卿一眼。
徐善卿丝毫不慌,冲他笑:「他们一会就来。」
徐善卿去看看有何种类的棋牌,一会门口就传来了唐星锐和老李打打闹闹的声线。
唐星锐:「你别拉我了,我真的不会棋牌这种东西啊,救命啊饶了我!」
老李不同意:「学一会就会了,又不难。你不是挺聪明的?」
戴子灏看了正在拿着麻将和扑克牌犹豫不决的徐善卿一眼,掀了掀眼皮追问道:「都业已到了?」
「他们想玩?」
徐善卿摸了摸鼻子,脸皮再厚也装不下去了,轻咳一声。
幸好老李和唐星锐推门进来了,拯救了徐善卿的尴尬。
「我真的不……」唐星锐还在拒绝着,一转头就注意到了戴子灏坐在桌子旁,正百无聊赖的翻着手里的牌,修长的手指在牌面间滑动。
唐星锐立马就见到了嘴边的拒绝咽了回去,清了清嗓子。他其实还没想好应该用何样的态度来对待对方,但既然说了自己要努力想恍然大悟……那是不是理应先接触一下?
他给自己找好了理由。
老李业已走过去跟徐善卿坐到了一起,唐星锐迟疑了一下,坐到了戴子灏旁边。
戴子灏看了他一眼,没做声。
「不好意思,刚才有事耽搁了,我们从哪里开始玩?」
唐星锐睁着眼睛说瞎话,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人棋牌小白的事实。
徐善卿问他们:「你们都会玩何?」
老李在彼处掰着指头数:「川麻、象棋、跳棋、扑克、五子棋……」
「行行行,」徐善卿不听他念叨,又问剩下的两个人,「你们呢?」
「扑克。」戴子灏将手里的牌整好,放到了一旁。
他会扑克还是被何飞逼着学出来的。有时候面对何飞大嗓门的攻击和打扑克时的吵闹,戴子灏宁愿选择后者。
见几人的眼睛都齐齐盯着自己,唐星锐笑了笑,露出小虎牙,特别的理直气壮:「都不会。」
徐善卿愣住了,随后颇感头痛的转头看向满桌子各种各样的棋牌,沉吟了一会:「斗地主吧?」
老李立马两手表示赞同,戴子灏也没有异议,实际上他的心就不在这里,徐善卿感觉他总是有些飘忽。
大家给唐星锐细细的讲解了一遍四人斗地主的玩法,几人就开始上手了。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气息。
老李在那边发牌,边发边问他们的情况:「怎么样?赢了没,进下一轮了吗?」
徐善卿摇了摇头:「没进。」
「作何没进?」唐星锐边手忙脚乱的把牌插好,边问着他。
「跟徐和颂分到了一起,看我跟看仇人似的,一件事总能给你挑出刺来,我刚做好了筏子转头就被他因为漏水的理由给拆了重新做。我索性想,拉倒吧就这还队友,输了也是板上钉钉的事。」
听着徐善卿的诉说,老李已经开始生气了:「嘿,这孙子怎么这么拎不清啊?他就不想赢?」
徐善卿摇头:「谁知道受何刺激了,偏偏要事事证明自己很行,只有他能做成旁人做不了,把我都折腾烦了。」
还有一句话徐善卿没说,徐和颂看着镜头卖弄自己的学识的时候,真的很像开屏的花孔雀——把后面的屁股露了出来丢人现眼。
徐善卿望着手里的牌推算着,嘴上问着:「别光说我啊,你们的比赛结果怎么样了?」
唐星锐的回答很简单:「赢了。」
「这还用说,你们肯定能赢,」徐善卿去看老李,忽略了唐星锐嚷嚷着说他们也赢得不容易的话,「你呢?」
老李一提此物就wei了。
「别提了,我跟程橙分到了一组。这娘们作何这么猛的,还是个人吗?」
徐善卿说他:「什么娘们爷们的,叫人家名字。」
老李说:「这不是习惯了吗?没有恶意哈,就是程橙这人,着实太狠了点。」
之后他絮絮叨叨的用了八百字描述了程橙的各种极限操作还顺便抒发了自己的感想,其中就包括无防护就敢攀着七层楼那么高的椰子树上去摘椰子,把老李看得胆战心惊,他吐槽自己就是皇帝不怂太监怂。
唐星锐表示他对自己的自我定位极其准确。
他们开始叫地主,唐星锐没摸清玩法不想当,戴子灏是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老李因为牌不好不敢叫,最后地主就落到了徐善卿头上。
「来吧,实践出真知。」唐星锐撸袖子说道。
「什么真知?」老李不耻下问。
唐星锐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你说点中听的话吧。」老李很无语。
徐善卿在旁边笑。
唐星锐眼角的余光注意到戴子灏看了他一眼,自己转头看去,但对方此时低下了头,专心看着排面,修长圆润的指尖此刻正捻着牌换位置。
徐善卿果然聪明,一场下来把他们打得溃不成军,尤其是这农民中间还混着滥竽充数的唐星锐,大大提高了他们的失败率。最后尽管还剩戴子灏在顽强的跟他坚持着,但也很快败了下来。
重新洗牌,发牌。
唐星锐自觉已经掌握了技巧,立马抢了个地主。
期间徐善卿总是有意无意的把话题往唐星锐和戴子灏的身上引,想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出现了什么问题,好对症下药。但是失策的是,包括盟友老李在内的人全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斗地主上面,根本不关心徐善卿都逼逼了些啥。
戴子灏倒是一脸淡然,然而他本身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作何可能说出点何?徐善卿一阵绝望,忍不住狠踹了老李一脚。
老李被踹的往旁边一歪,满眼疑惑的看着徐善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平白无故的挨了一脚。
徐善卿看到他一脸不在状况就更是来气,皮笑肉不笑的说了句:「不好意思啊,一伸腿就不小心踹上了。」
你别玩了赶紧干正事啊!徐善卿眼神暗示。
老李一笑,徐善卿双眸一亮,感觉有戏。
谁知老李大手一挥:「害,没事,不就是不小心踹了一脚嘛,不要紧。」
说完立马继续投身自己的斗地主事业,力图把唐星锐此物剥削阶级按倒在地面永不翻身。
徐善卿:「……」
救命谁给他来一个呼吸机!
他需要抢救!
就在徐善卿濒临绝望也要死心的投身到娱乐事业中迷失自我的时候,唐星锐的电话响了。
他不好意思的打了个手势:「我出去接个电话。」
大家让他赶紧出去接。
等唐星锐赶了回来的时候看他一脸凝重,大家纷纷问他出了何事。
唐星锐说:「孔姐给我接了个代言。」
老李:「这不是好事吗?」
的确是好事啊,然而他一直没结果代言啊!他何都不清楚。
这种重新要面临一人完全陌生的领域带给自己的压迫感,让唐星锐一时之间都无法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前的斗地主上,满脑子都在想该怎么办。
原身是当过明星的,自然也接过代言,知道操作流程,然而自己去了就是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清楚。
他惧怕引起孔芮玲的怀疑。
老李多嘴的问了一句:「去哪拍啊?」
唐星锐抿唇:「天门山。」
至于天门山在哪,是何地方,他一概不知。选在那里是因为彼处是极限运动的天堂,跟他的这次代言的主题不谋而合。
徐善卿觉着老李其实还是有点用处的,他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天门山啊,」他笑着看向戴子灏,「那不就是子灏的家那嘛。」
唐星锐「咦」了一声,转头看向戴子灏:「你住那?」
「住在附近。」
徐善卿望着戴子灏:「你最近回家吗?整好人家小唐要去,你要不当东道主带他玩几天?正好你家那么大,让他暂住一下也行。」
唐星锐本想拒绝的,然而话到了嘴边就是没有立马吐出来。
徐善卿又看向唐星锐,问他:「可以吗?」
「有些打扰吧……」唐星锐转头看向戴子灏冷淡的眉眼,总觉得他们两人现在的关系很是微妙,「不要紧,孔姐给我在市中心找了个酒店,条件也是不错的。」
戴子灏将手里的牌」刷「的一声合上,看向唐星锐犹犹豫豫的眼神,轻启薄唇应了他:「不会是打扰。去吗?」
既然说出了让他帮忙那样的话……
戴子灏垂眸,说他固执也罢,他不想让唐星锐下意识的躲着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