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路老是堵车,两小时的车程现在走了整整三小时了才走了一半,唐星锐靠在后车座上一直刷新着移动电话消息。
新分配给唐星锐的助理王乐也很苦恼:「现在正好是下班的点,估计还要再堵上半小时才行。」
孔芮玲问了问前面开车的助理:「还要多久才能到?」
孔芮玲闻言「啧」了一声,转头看向唐星锐:「你说你住我给你找的酒店多好,现在都业已放下行李住进去了。」
唐星锐把王乐给自己拍的机场照po了上去,此刻正编辑微博,闻言抬头对着她笑了笑:「孔姐别生气呀,生气就不漂亮了。」
孔芮玲哼笑一声,没什么责怪的意思。
唐星锐最后还是答应了戴子灏的建议,就连他自己都不会知道自己在回答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甚至在过去的几天里因为此物辗转反侧,人眼望着就瘦了不少。
信息编辑成功,点击发送。
唐星锐v:猜猜我在哪?[图片][图片][图片]
底下瞬间涌出来很多评论。
【那黄色的毛线帽好可爱,想捏一把崽崽的脸~】
【坐着行李箱往前划着走是什么行为啊,你几岁了唐星锐】
【天气太冷了,依稀记得穿缓和一点呀糖糖】
【作何感觉瘦了不少?要好好吃饭呀,别让大家忧心】
唐星锐挑了几条回复。
今日也可可爱爱:【糖糖是出来工作还是旅游?】
唐星锐v:【两者都有吧,工作完顺便散心啊】
我家崽天下第一:【经纪人跟着吗?人生地不熟的要注意安全!】
唐星锐v:【孔姐要忙不少事,但是我带着助理了,不用忧心[爱心]】
孔芮玲望着他回复了一些评论,之后去刷微博的首页,赶紧提醒他:「不要拿着大号去刷微博,换一人小号。」
往年又不是没有不小心吃瓜吃嗨了忘了自己登了大号的艺人,手滑给营销号点赞随后被骂上热搜的。
唐星锐听闻立马注册了一个小号,他刚才随手点进了一人热搜,两家明星的粉丝在广场上吵起来了,正在互扯头花,场面激烈。
唐星锐有些不理解:「他们吵什么啊。」
孔芮玲看了一眼热搜中提到的两位演员,心下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他们两个是同一部作品出道的,但是出道以来就有不和的传闻,业已不是第一次闹上热搜了。」
「那他们之间的关系真不好。」唐星锐感慨着,随手退出了微博。
谁知孔芮玲看了他一眼:「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这俩人私底下可是情侣。」
唐星锐瞪大了眼,吃惊的看过来。驾驶座上的王乐显然清楚这个隐情,车子平稳的连方向的摆动都没有。
「他们都是男生啊……」
孔芮玲:「就因为是同性情侣才这样掩护,明面上装的相看两相厌,谁都不能把他们两个联系到一块。要是普通情侣这时候早该官宣了,不至于偷偷摸摸这么多年。」
孔芮玲说道一半停了下来,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你跟那戴子灏的cp粉太多了,已经开始有唯粉不满了,虽然卖腐能快速的帮你积累名气火起来,但是过犹不及,你自己把握好尺度。」
唐星锐脑子里乱乱的,手机屏幕暗了都不想再管了。
「cp粉,是何?」唐星锐疑惑的追问道。
孔芮玲的话卡在了嘴里,震惊的转头看向唐星锐:「你竟然不知道cp粉是什么东西?」大家不都是网上买房的新时代冲浪青年吗?
这下轮到唐星锐慌了:「我理应清楚吗?」
「……不,不用,cp粉简单来讲就是有人将你跟戴子灏凑成了一对,喜欢看你们俩互动的一些粉丝。」
「一对是指的……?」唐星锐觉得自己懂了,又仿佛没懂。
「就是把你们俩当成夫夫来看待。」
唐星锐的脸瞬间就红了,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注意到过男男相恋的小说,尽管只有一点,但是给了他极大的震撼。
但紧接着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照这样说来社会认可度很高啊,那对明星为何一贯没有承认?」
「认可的只是小部分人罢了,主流并不认可,一旦承认自己异于常人,那作为艺人来说受到的打击是致命的。自身的名声受到了影响,接戏,代言和综艺之类的肯定会受到限制,不少机构都不会考虑同性恋来代言自家品牌,股市会有亏损。这是好一点的机构,更有的公司选择直接雪藏。」
孔芮玲故意往夸张了说,无论唐星锐是出于什么心态问出这个问题的,作为经纪人的准则就是将问题扼杀在摇篮里。
「你现在cp粉的数量要远大于维粉,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私底下我不管,你这次去找他我也没说何,然而你在镜头前要跟他保持距离了。希望你能想明白,自己的前途才是最重要的。」
唐星锐的张张合合,最后只吐出来一句:「我不是为了那,才跟他互动的。」
「知道。」孔芮玲可有可无的微微颔首,这对她来说不是重点。
孔芮玲看出来了他不愿意,没有再多说,她毕竟刚接手唐星锐,不想两人之间还没合作多久就有起了裂痕。
唐星锐觉着莫名的烦躁,他紧抿着唇,将目光看向了窗外。
车子平缓的向前行驶着,他们是租来的车,方便王乐接送唐星锐的。堵车的那一段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的路就开始畅通无阻了。
见气氛有些沉闷,王乐出言打趣:「真没想到戴子灏竟然还是个有钱人,唐哥给我他的地址导航的时候我都震惊了,竟然住在原舍山居。」
唐星锐不清楚这些,他对于戴子灏的了解实在是匮乏得很。
「原舍山居很有名吗?」
「一般有财物人都喜欢买在彼处,反正就是城市呆久了不舒服,去追寻什么诗意地栖居,亲近大自然。况且彼处都是40年商品房,谁没事去买那个。彼处就算办成民宿出租,一晚上都个把千数块财物。住彼处的不是有财物是何?」王乐给唐星锐科普。
唐星锐细细想了想,仿佛确实很有钱。
南方不比北方,湿气更重,尤其是靠近山林的地方。路上就开始下起了雨,车内温度升高了,车窗上一片白雾。唐星锐看移动电话看的双眸疼,开始在车窗上无聊的写写画画。
等自己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写的是戴子灏的名字。
他心头一惊,在孔芮玲发现之前赶紧擦掉了。之后就魂不守舍的坐在后车座,没有再说话。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等一小时之后,唐星锐终于见到了王乐口中的原舍山居。
这里的房子依山而建,二层小楼是青灰色石砖的外观,每一栋都隔了很长的距离,不会被邻居打扰。环境清幽静谧,能清晰的听到雨打树叶的声线。
唐星锐觉着,这里真的很适合戴子灏这样的人,他想像不到比这里更合适的地方。
他们早就跟物业打好了招呼,一路驶到了戴子灏家。
对方此时正撑着一把黑伞,站在雨幕里静静的等着他们。
唐星锐跳下车来,淋了一身雨,然而他的雨伞在后备箱里没办法。
王乐在前面喊:「诶唐哥,我先给你去拿就是了,你在车里等着。」他说着赶紧打开了后备箱,也下了车。
雨不算大,然而有些遮挡视线。
唐星锐从后备箱里拿出了自己的行李,正想着要不要现场开箱翻个雨伞出来,头顶上的雨就停了。
抬起头来,对视上了戴子灏的视线,对方的眼神在雨雾中显得有些朦胧,看不真切。
唐星锐放在行李箱上的手捏紧了提手,感觉被硌到了才松开。他还是有点放不开,不清楚现在应该如何跟戴子灏相处。
「感谢。」
戴子灏淡淡的微微颔首。
王乐从后备箱自己的行李箱里翻了半天,翻出了一把伞,想给唐星锐撑,但看唐星锐业已有了伞,自己就去给孔芮玲打伞去了。
孔芮玲从车上下来,职业性的笑容第一时间展开:「你好,初次见面,我是唐星锐的经纪人,孔芮玲。」
「戴子灏。」
孔芮玲清楚他性子冷,是以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唐星锐把自己的行李拖到了前面,就笑着对他俩说:「那我先回去,要是有什么事情就给王乐打电话,王乐就住在你们之前定下的酒店,相关事宜我业已谈好了,到时候你们俩去就行了,尚经理会跟你们接洽。」
「还要麻烦戴先生几天了。」孔芮玲对戴子灏笑言。
戴子灏微微颔首:「没关系。」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看着车辆走远,戴子灏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进去?」
「嗯好的,谢谢你。」唐星锐抿着唇,手抓着行李箱的拉杆,有些局促。
进门是一人小园子,唐星锐粗略的扫了一眼,角落里有一个小凉亭。内里是原木风的装修,颜色偏冷色调,因为空间过大,显得空旷不少。
「我需要换鞋子吗?」唐星锐跟着戴子灏进了门,站在玄关处小声的问道。
「里面有一双没穿过的。」戴子灏将伞合上,雨水顺着伞尖滑了下来,在地板上聚集了一小滩。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唐星锐闻言弯腰从里面找到了那一双,跟戴子灏穿的那双是同款式的,码数也一样,估计是买来自己替换的。除此之外鞋柜里空空荡荡,何都没有。可见房主人不会是一个经常邀请朋友到家做客的人。
戴子灏带着唐星锐上了二楼,一上楼最吸引唐星锐视线的就是小型客厅旁边的露天阳台,上面摆了几把木质椅子,只可惜现在外面在下雨,让阳台遭了殃。
「住这一间,」戴子灏打开了一间卧室,转头询问唐星锐的意见,「可以吗?」
唐星锐乖巧地微微颔首。
戴子灏看着他的动作,看了一会终是转过了头,让他先进去。
「卧室里有独浴,你先洗个澡一会下来吃饭。」戴子灏交代完就要给他关门。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感谢。」
在关门之前,他听到房间里传来的略带惶恐的声线。
第三次。
戴子灏心底默念。
这是从进门到现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唐星锐第三次跟他道谢。
对一个陌生人,大抵就是这样的态度了。
随后门锁被扣上,轻微的「啪嗒」响了一下。
晚饭是很平常的家常菜,这里远离城市,戴子灏也不像是会雇保姆的人,唐星锐猜想是他自己做的。
看到他在盛饭,唐星锐连忙过去帮忙:「我帮你端吧。」
两人指尖相触了一下,下一秒戴子灏就收回了手:「不用了,你去那边等着。」
「啊……哦。」唐星锐乖乖站在一边,望着他端着饭放到了桌子上,两手背在后面,像是个罚站的小学生,面上全是不知所措,还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不吃饭吗?」戴子灏拿着筷子,问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戴子灏的用餐仪态一直很好,就连当初他们最饿的时候都能不紧不慢,丝毫不慌。
唐星锐便拉开了他对面的椅子,坐了下去,手里半抱着自己的饭碗,拿着筷子吃着,味同嚼蜡。
期间唐星锐想说些何,然而望着对方的侧脸什么话都堵在了嘴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机械的夹着自己面前的菜,连自己吃了些何都不知道。
最后他放下筷子,低声说了句:「我吃好了,谢谢你。」
第四次。
戴子灏也放下了筷子,看着唐星锐。
「唐星锐。」他业已很久不这样叫他了,现在一这样叫唐星锐就心底下意识的开始发慌,连忙应了一声。
「你不需要对我这么客气。」
「我、我没有……」唐星锐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释,然而回想这一天以来发生的事情,自己的确真的像戴子灏说的那样。
他没有再说话,低下了头。
「我只是不清楚……我该作何对你,总觉着现在有点怪。」半晌,他小声出声道,咬紧了下唇。他虽然说了要想清楚些许事情,然而面对戴子灏时还会有些许不自在。
「哪里怪?」
唐星锐没有做声。
戴子灏等了一会,最后站了起来收拾碗筷:「你先去休息。」
唐星锐的嘴嚅嗫了几下,声音像是长久不进水一样干涩:「我说过我会努力理清楚的……真的,你相信我,我只是有些不太习惯。」
戴子灏顿住了手里的动作,他徐徐的将东西又放在了桌子上,沉默良久之后笑了一下。
他说:「唐星锐,希望你是好好想清楚,而不是可怜或者施舍。」
唐星锐的手指甲一个失力,用力的刺破了掌心娇嫩的皮肤,疼痛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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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是怎么从餐厅赶了回来的,唐星锐业已记不得了,他整个夜晚都是昏昏沉沉的,最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睁开眼,眼前不是垂着吊灯的天花板,而是一片纯白。
他听到远处有声音在喊自己的名字,便他就顺着声音一直往前跑,一直往前跑,有人拦住了他,欣喜的对他喊:「唐星锐快来,你奶奶醒了!」
「真的吗?」他好像特别的开心,然而开心之余又有一点慌乱。他将这股慌乱的情绪压在了心底,跟着护士模样的人跑到了病房里。
床上的老人果然醒了过来,正精神矍铄的跟身边的人聊着何,听到大门处的动静就笑眯眯的转过了头。
「奶奶!」他惊喜的扑了过去。
就在两人要抱在一起的瞬间,自己的脖子被扼住了,大手掐在他脖子上,力道缓缓收紧。奶奶一边无视了他的挣扎,一边继续笑着对床边的医生说道:「你看。我就说他不是我的孙子,他就是个占了别人身体的怪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奶……奶。」他听到自己嘴里艰难的在发着声线,声线业已变成了近乎「赫赫」的粗喘声。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将他带来的那个护士也笑着附和:「是啊,真不知道哪里来的怪物,为什么不赶紧死了省事?」
「没错,确实该死,占了别人的身体……」
「要是把他送去研究会不会能得到不少报酬?」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耳边的声线多了起来,唐星锐发现,不知何时身旁多了好多人,胡浩杰、孔芮玲、自己之前在筒子楼底下遇到的老大爷、徐善卿和老李……以及,戴子灏。
他对视上了戴子灏的眼神,对方跟其他人的视线并没有不同,充满嫌恶的看着他,漠然的望着他的生命一点点在流逝。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
别这样看他……
唐星锐喊了一声,声音低到只有自己才能听到。
「小锐,你醒了?」
一阵温柔的声线将自己唤醒,唐星锐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双手忍不住抹上了脖子,仿佛上面残留着可怕的力道。
「做噩梦了?」
唐星锐回眸看去,震惊的睁大了双眸:「母亲?」
正是自己的继母。
「是我,作何了这是?」母亲微微将他额角的汗水拭去,柔声安慰他,「小锐乖,别怕。」
唐星锐呆愣在了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一样,猛地推开了他,光着脚飞跑出了,一路上撞到了不少人。
大哥刚拿着自己新买来用来哄女儿的机甲模型进门,就被唐星锐撞的一个踉跄,模型碎了一地。
「唐星锐你站住!看我今日打不打你!」
「一个omega这样成何体统!」
唐星锐抓住了一个过路的用人,拽着他发问:「戴子灏呢?戴子灏去哪了?」
「我、我不清楚……」
他一连问了好多人,大家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疯子。唐星锐不管他们,他只是想找到戴子灏,跟他说自己不是怪物。
我不是怪物,是以拜托了……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我受不了的……真的……
但他跑遍了整个帝都,一无所获。
脚上被不知哪里踩到的玻璃划了一人大口子,碎玻璃渣刺进了脚心,一步一个血脚印。可他像是不知道痛一样,一遍一遍的走着,试图寻找着他口中的那人。
最后,他站在市中心马路上,茫然的不知该去往何方。
「小心!」
他回头,注意到了一辆飞驰而来的悬浮车。
血色模糊中,唐星锐只看到了驾驶座上那人熟悉的面孔,和几乎咧到耳根的、疯狂又畅快的笑容。
他猛地惊醒了过来。
手紧攥着胸前的衣服平复了半天呼吸,唐星锐这才勉强聚焦起眼神,看了一眼屋内的摆设。
是戴子灏家的客房。
他舒了口气,将自己埋进了枕头里,大口大口的呼吸着。
后背已经被冷汗浸的湿透,头发狼狈的贴在了脸颊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冷静了下来,只是自己是彻底睡不着了。他撑着身体从床上坐起来,穿上了拖鞋,想去客厅倒杯水。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看到窗帘后面好像有火光,于是好奇的上前走了几步,在那里站定。
摸索着到了那个小小的客厅,唐星锐这才发现,连接露天阳台跟客厅的门被打开了一道缝,寒冷的夜风混着雨后草木的清香吹了进来,将唐星锐冻得一个哆嗦,后背没干透的衣料被冷风一吹紧贴在了身上,透骨的冷。
「谁?」
能站在这里的只有一人人。
戴子灏在唐星锐快要接近的时候才听到了动静,他刚才太过于入神了。
「是我。」唐星锐轻声说。
走过窗帘遮挡的部分,他这才注意到戴子灏站在露天阳台上,自己刚才注意到的火光正是他手里此刻正燃烧的烟。
尽管很冷,然而唐星锐抱着水杯没动,全身上下唯一的温度就是手上那杯快要凉透了的温水。
「怎么不睡觉?」戴子灏的语调仿佛跟山间的雾气混在了一处,都带着冷冷的寒意。
唐星锐打了个寒颤。
「你不也没睡?」他抿唇追问道。
戴子灏没不由得想到他会反问,愣了一下。
唐星锐走上前来,拿走了他手上的烟,咬着他咬过的痕迹吸了一口,之后咳得惊天动地。
「咳咳、咳咳咳……这么味啊。」他脸都涨红了,但倒显得不似刚才那般惨白。
戴子灏被他的指尖碰到了,冰凉到没有丝毫温度。他刚想说些何,就注意到唐星锐把自己吸过的烟咬到了嘴里。
他眼神幽深的望着对方动作。
唐星锐咳了半天总算止住了,将烟蒂按灭在了木桌子上的烟灰缸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喝了一口变得冰凉的水缓了缓神,抬头就注意到了戴子灏看向自己的眼神极其复杂。
唐星锐意识到自己仿佛刚才的举动太过于过火了,不是他们现在的关系能做出来的。他低着头默默抱紧了自己手里的杯子,一副认错的样子。
戴子灏的声线发紧,他极其缓慢又疑惑的问唐星锐:「你对别人也会做这样的动作吗?」
就是这种自然亲昵,但又不带任何暧昧的动作,还有无时无刻不依赖着自己的眼神,把自己从一人人的世界里硬扯了出来,让他一步步的陷了进去,萌生出了不合时宜的感情。
戴子灏有时会想,唐星锐是故意的吗?
他真的不清楚自己在做何吗?
此刻的寂静反而让人有些不安。
唐星锐望着他的眼神,第一次在那双好看的浅棕色双眸中看到了一点点不符合他性格的痛苦,像是雪山崩塌,瞬间卷席了一切。
但下一个眨眼时又消失无踪。
可他知道这次不是错觉。
「我没有过……抱歉,我、我下次注意。」唐星锐以为自己惹恼了他,伸手拽住了戴子灏的上衣下摆,微微的捏住了一人角。
再多的他是不敢了,害怕戴子灏把衣服抽出来。
「……你没有抱歉我的地方,是我没有问清楚。」
也是,唐星锐本身的性格跟他就全然不同,他热情开朗,总是笑得眉眼弯弯,酒窝甜甜的像是装着蜜,跟谁都玩得来,熟悉了之后也没少跟老李和徐善卿他们勾肩搭背。
自己只是一人人呆久了,遇到点什么都认为是特殊的。
「抱歉,给你增加负担了,以后不会了,」戴子灏将自己的衣摆一点点的从唐星锐的手里抽了出来,回身就要离去,「早点休息。」
日光透过缝隙照了进来。
或许自己不理应叫唐星锐来这里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应该干脆利落一点,从唐星锐拒绝开始就让两个人一刀两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牵扯不清。
唐星锐手不敢用力,他眼睁睁的望着自己的手被对方扯开,什么都没剩。他有电光火石间红了眼眶,但眨了眨眼用力的憋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要是真的难过了,这个唯一会安慰自己的人也不会回头。
「你不是负担啊……戴子灏,我真的离不开你,我没开玩笑……」唐星锐声音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硬从嗓子里挤出来的,「你给我一点时间吧,我会理清楚的,不要丢下我一人……」
他有种感觉。
今晚自己没有叫住戴子灏,这辈子两人都不会再有交集了。
要是失去了自己在这个地方唯一的寄托,唐星锐眼神空洞的想,他连自己会活成什么样都不清楚。
所幸,戴子灏停住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