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云 第六十一章 仇恨的种子

云舒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业已是两天之后，一个酒鬼误打误撞进入了废弃的厂里，注意到了云舒躺在地上的尸体，还以为是个在睡觉的美女，心中纳闷：这女人一头金发，皮肤又白，身材也好，怎么却躺在此物脏的地方。

上前叫云舒：「唉，你是谁？」

难道说被人下了迷药，不清楚便宜了哪个怂货？

他只以为云舒睡得太熟，却没有不由得想到这只是一具尸体，死人又哪里能回答得了他。见云舒没有回答，又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酒鬼心里盘算着，渐渐起了邪念，反正都看见了，不如再便宜一下自己，这也不是何坏事。

酒鬼扑了上去，摸着云舒的皮肤，在这末世之中，他业已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只觉着滑，又觉着痒，心里涌起了各种各样其他的感觉。当他把衣服脱掉之后，却隐隐觉察不对，那绝美的玉峰像是太过于平静了，连一点点微弱的颤动都没有。

酒鬼心中不由得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惊出了一身冷汗，酒也醒了大半，把头侧过来贴到云舒的胸口，耳朵里何都没有听到，又慌忙用手试探颈部的动脉，软软得没有任何动静。

「啊……」

酒鬼怪叫着跳了起来，慌乱得穿上衣服跑了出去，一边跑一面大叫。

很快，大概只半天的时间，白石镇上就传遍了，有一人死而不僵的女尸在废弃的厂子里，人们开始围了过来，尽管很好奇，也很疑惑，但是尸体这种东西，在这样一人时代中是极为常见的，人们只是当做一人稀奇的事情，看完一笑了之，对他们而言，这就是个不会腐烂的尸体，一人在变异时代很普通的变异而已。

日落时分的时候，白石镇外来了两个异乡人，都裹着厚厚的袍子，一个黑色的，一人黄色的，他们静静得迈入了小镇，一直走到了小镇的中央。

酒鬼又喝了很多酒，为了忘记那恐怖而又难受的一幕，只能喝下更多的酒。酒鬼跌跌撞撞得走在大街上，迎面撞上了这两个异乡人。

酒鬼业已喝得控制不住自己的四肢，直直得撞在黑袍人的身上，黑袍人就像是一堵墙一样，把酒鬼撞翻在地，而黑袍人的衣服连褶皱都不曾有一下。

酒鬼破口大骂：「是哪个王八羔子不长眼睛，连爷爷我都敢撞，知不清楚这片归谁管！」

黑袍人支起右手，握成半圆形，手掌之上竟生出一股无形之力，把酒鬼从地面揪了起来，像拎着一条死鱼一样，把酒鬼拎在手中。

「我问你答，明白？」黑袍人的语气不容半点质疑。

「明白，恍然大悟！」酒鬼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黑袍之下传来沙哑的声线：「镇上是不是出现了一具不腐的女尸？」

「是，是！」酒鬼答得很快。

黑袍继续问：「女尸是不是金发，嘴角有一颗痣？」

酒鬼细细回忆了一下：「不像是金发，嘴角没太注意，不过好像是有个点，理应是有颗痣。」

回忆起那具女尸，除了自己差点要上去之外，其余给他的印象都是那么美好，那样美丽的女人，他甚至愿意用命去换一夜的独处，可惜是个死人。

酒鬼不由得想到动情之处，面上露出了淫邪的笑容，全然不顾自己还被像条死鱼一样拎着，又做起了白日梦，嘴里喃喃自语：「多美的人啊，我连衣服都脱了，可惜死了，不然我肯定要好好销魂一番，那皮肤真白，胸……」

黄袍人已经受不了酒鬼的糜烂之语，手已成刀势斜插而上，汇聚了异能的手刀直取酒鬼的心脏。黑袍人见势赶紧松开酒鬼，反手下沉，以擒拿之势拿住了黄袍人的手，用一种奇妙的劲法卸去了黄袍人手中的劲力：「这不是他的错，在此物乱世之中，这本就不是罪大恶极的事，他也只是这可怜世界中的一只可怜虫罢了。」

酒鬼全然不清楚自己，业已侥幸躲过了一劫，只是觉得摔在地面有些疼痛，叫嚷道：「你们就是嫉妒我有这样的好运气，能第一个见到她，唉可惜是个死人，不然我都愿意为她死。」

黑袍人再一用力，酒鬼又被抓取而上：「我说过我问你答，我不会重复第三遍，你若是再废话，我取了你的命！」

这一句听完，酒鬼顿时酒醒，才睁开他的醉眼，上下打量起跟前的人，厚重的黑袍之下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嘴里求饶道：「饶命啊爷，饶命！」

黑袍人做了一人小声得手势，酒鬼乖乖得不再说话：「那具尸体在哪？」

「你放我下来，我带你去！」酒鬼回话回得不多时，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两个人跟在酒鬼的身后方，来到了那废弃的厂子。

厂子里的垃圾还没有人清理，在空地上晾了几天，还是有股淡淡的恶臭味，一个被扒去衣服的女尸就静静躺在不极远处，在一堆垃圾的中间，身边有一把带血的短剑，从任何一个角度去看，都只是像一个睡着的美人。

「滚吧！」黑袍人的语气中有愤怒，也有不屑。酒鬼听到了这句话后，如同有何恩赐一般，诚惶诚恐得，手脚并用往外跑，还不时回头，生怕黑袍人蓦然改变了主意而把他一掌劈死。

天空下起了微雨，一道闪电从苍穹之中划过，空旷的废弃厂中，只剩下黑袍人和黄袍人，还有地上那具尸体。

黄袍人蓦然跪了下去，掀开头罩，露出一头乌黑的长发，轻轻的抽泣声从长发下传来，这黄袍人正是云舒的妹妹——云洛。

黑袍人也摘去了头罩，是自由阵线联盟的核心人物——诸葛右，他不知该作何安慰云洛，只能把手轻轻放在云洛的肩上，陪着她一起在这雨中释放。

云洛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从小声的抽泣，慢慢变成痛哭，双手掩面大声呼喊：「姐姐！」

诸葛右业已全然确定了那具尸体就是云舒，开始向基地传递信号：「韩丰，你现在就来白石镇，我在镇上废弃的厂里等你，我们要接云舒回家，她已经离开此物家太久了。」

云洛猛得转过头来，盯着诸葛右，用近乎命令式得语气询问：「我姐姐是不会死的，你也是恍然大悟的，对吗？」

诸葛右没有回答，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云洛又是止不住得痛哭，雨水混着泪水，天地之间的一切像是都湿透了。

诸葛右握住了云洛的肩头，轻声说：「在此物世界里，生死有命，你也不要太难过了。」

云洛冲了起来，对着诸葛右吼道：「对你来说什么都是生死有命，你总能这么轻易得冷静，也许我死了，也只是生死有命吗？」

诸葛右紧紧得抱住了云洛，在她的耳边告诉她：「自然不是，只是无力改变的时候，这样能让自己轻松些许，活着的人还得继续。」

云洛轻声抽泣：「可是我做不到。」

诸葛右抚慰着云洛：「没有人会忘记这一切的，只是现在还不是悲痛的时候，总有一天，当此物世界不一样的时候，我陪着你痛哭过往的一切，然而现在，我们还有很多路要走，你姐姐的路定要由我们继续走完。」

云洛终究止住了哭声，望着诸葛右道：「我记着你的话，然而我也不会放过杀死我姐姐的凶手！」

诸葛右点点头：「我恍然大悟。」

诸葛右搀扶着云洛，迈入了废弃厂区，雨水透过破旧的棚顶打落进来，云舒的面上、身体上满是雨水，那禁闭的双眼似乎在藐视这一切风雨，雨水把她身上的污泥冲刷开去，宛如一朵荷花开在一人暴雨的盛夏，凌风独立，不扰凡尘。

云洛脱下自己的长袍，遮蔽住了云舒的身体，就像小时候，每次姐姐从牢房之外赶了回来，把毯子盖到云洛身上一样。

云洛开始轻声回忆道：「小的时候，我和我的姐姐被关在一人很恐怖的地方，每天姐姐都会被抓出去，每天我都以为姐姐死了，但她总是能带着一身的伤痕活着赶了回来，还把披在身上的毯子盖到我的身上，安慰我‘姐姐没事’，我问她为何，她总是笑着说‘我有不死之躯啊’。」

云洛说着说着，又抽泣了起来：「我多希望这次也是这样，姐姐你不是有不死之躯吗，你从来都不骗我的，你赶紧起来啊！」

诸葛右搂住云洛：「你的姐姐业已死了，她业已回不来了，你能做的绝不仅仅只是痛哭，还理应有更多的事情，至少现在还不是一昧沉浸在悲痛中的时候！」

「我的姐姐，不能就这么死去，他们定要付出代价！」云洛的悲痛，在接受姐姐死亡真相的这时，已经转变成一种大怒。

诸葛右安慰道：「我一定会查明你姐姐死亡的原因，只要我们的斗争不停止，那我们的复仇就永远不会结束，我答应你，我一定会为你姐姐报仇的！」

云洛盯着诸葛右：「一定？」

诸葛右点头：「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