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时之后,韩丰驾驶着车辆来到了白石镇。对于云洛而言,这三个小时如同一人世纪一样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对内心的煎熬,她无法接受姐姐云舒已经死去的事实,只能坐在云舒的遗体旁边,绝望得等待着云舒能在某一秒醒来。
在这段时间里,与云舒在一起的时光,被云洛反复得回忆着,每一小块都不愿意放过,甚至有些时候都出现了幻听,仿佛地上躺着的云舒,又睁开了眼睛,笑着出声道:「傻妹妹,哭何,忘记姐姐有不死之躯了吗?」
韩丰来到了两人的身后方,轻声追问道:「右哥,我们现在走吗?」
「现在就走,来跟我一起把云舒抬到后备箱去。」诸葛右霍然起身来走到了云舒的遗体旁,和韩丰两人将云舒的遗体抬起来,搬运到车上。
云洛拦在了两人的前面:「不要把姐姐放在后备箱,我在后排陪姐姐。」
韩丰看着诸葛右,对于云洛的要求有些不能理解,等待着诸葛右的说法。诸葛右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尊重云洛的感情,对韩丰说道:「就放在后排吧,都说了是回家,哪有回家的时候坐在后备箱的。」
韩丰简单得回答了一个字:「好。」
两个人把云舒放在了后排靠右的位置,用安全带固定好,诸葛右将云舒的头小心翼翼得靠在后排的靠背上。云舒除了脸色惨白些许,此刻坐在那儿,与一个熟睡的人没有多少区别。云洛待在云舒的左边,她要陪伴云舒的最后一程。
好几个人都很寂静,一路上只有汽车马达的轰鸣声。诸葛右坐在副驾驶上,从内视镜中偷偷望着云洛的反应,云洛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偶尔在发呆,偶尔看看身旁的云舒,看来她暂时是不能从云舒死亡的悲痛中出了来了。
诸葛右不忍心再看云洛如此,只能把头撇向另一面,从车窗之中向外看,看看这荒漠之中的景色,也好过看见云洛的悲伤和无助,却无法安慰。
韩丰特意把车速控制得很好,一路上尽量减少颠簸,最少得扰动云舒的遗体。这段路程比正常开车,多花了一人小时,等他们快要到达基地据点的时候,整个基地据点里的人业已都出来了,他们业已从监察的鹰隼彼处得到了消息。
车稳稳得停在了基地据点之前,基地据点里的人在乌图的带领在,分成两排站立,迎接着诸葛右的赶了回来,云舒出事他们已经多多少少有些听说,清楚这次诸葛右出去不是何好的事情。
诸葛右想要将云舒从后排上抬出,遭到了云洛的反对。云洛盯着诸葛右道:「让我来吧,姐姐她说要我来把她搀回去。」
诸葛右点头同意,为云舒解开安全带,给云洛让开了一条道:「去地下室吧,你和你的姐姐在前面走。」
云洛将云舒的胳膊架在自己的肩上,搀扶着往基地里的地下室走去。乌图真正看到云舒的遗体还是有些震惊,上来小声问诸葛右:「云舒真的出事了,这是何时候的事?」
诸葛右道:「理应是在上次来了之后的一天吧。」
乌图更为震惊:「不是说还要计划的吗,怎么这么着急得就行动了,也没有听说行动的消息。」
诸葛右望着乌图道:「人都已经没了,说这个又做何呢?」
乌图转开了话题:「那我们要行动吗?」
诸葛右笑道:「该你知道的时候,你自然就清楚了。」
云舒的遗体被放在了试验室的工作台上,诸葛右回身对大家说道:「你们都先出去吧,我和云洛单独待一会。」
等其他人都出去之后,诸葛右询问云洛的意见:「你姐的遗体一直未僵,感觉有不少奇怪的地方,你同意做一个尸检吗?」
云洛拒绝了诸葛右的提议:「她已经死了,何必要再动她的身体,让她再受一次苦?」
诸葛右点头同意:「好,听你的,那我给你姐做一个外部的探伤,尸检就不做了。」
云舒的遗体被平置在探伤仪的导轨上,诸葛右启动了探伤仪,云舒的遗体随着导轨进入了探伤仪,在用射线探伤完毕之后,不多时遗体就出来了。诸葛右用白布盖住了云舒的遗体,准备送去火化。
云洛阻止了诸葛右的行为:「你要做什么?」
云洛摇头,拽住了放云舒遗体的单子,哭着道:「不要火化,让她就这样永远得睡着不好吗,这样至少我还能觉着她在。」
诸葛右不知云洛是什意思,反追问道:「去把遗体火化啊,这是每个人身后方必经的一步。」
大家都守在试验室之外,见诸葛右出来了,都围了上来。
诸葛右置于了手里的动作,他不希望再让云洛难过,拿起探伤报告收进了自己的口袋中,走到云洛的身边,拍着云洛的肩膀道:「我先出去,你和你的姐姐单独待一会吧。」
「老大,怎么样了?」
「需不需要我们做点何?」
「云舒小姐不能白死,你有何用得到我们的地方,尽管说,我们一定做到!」
「不能让帝国这么为所欲为!」
面对群情激奋的众人,诸葛右安抚道:「大家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解决好这件事,之前是X生死不明,现在云舒也牺牲了,这个仇一定要报,但是绝不是现在,我们不能再白白牺牲了,相信我这一天很快就要到了。」
安抚好众人之后,等大家散去,纪墨、乌图,还有韩丰被留着,他们都是核心骨干,准备和诸葛右商议接下来的事情。诸葛右将众人带到了会议室,在彼处准备下一步的动作。
乌图像是很大怒,也很着急:「老大,我们准备作何做?」
诸葛右道:「先不急,我好好计划下,况且还有一些东西没有准备好,等都差不多了,我们就开始行动。」
纪墨身为兄弟会首领纪朋的儿子,有厚实的基础支撑,听到诸葛右说缺物资,立马毛遂自荐道:「右哥,你要是缺何东西,不妨跟我说说,以我的能力理应在这方面还是能帮上忙的。」
诸葛右回绝道:「你处处想撇清与家中的关系,这个时候还是靠你去要东西,这不合适,我需要的东西我自己来准备就行,你们要对我有信心。」
韩丰了解诸葛右,点头支持道:「我相信你,需要我的地方,说一声就是。」
诸葛右点头道:「最近大家可能要辛苦一些,等我再处理好一些事情之后,计划就要开始了,你们随时准备好行动。」
韩丰询问云舒的事:「方才有查云舒的死因吗?」
诸葛右隐瞒了探伤的事情,他在云舒的尸体上感受到了元气的残留,心中隐隐不安,决定将与云舒死因相关的事情先暂时封锁:「云洛情绪上有些崩溃,拒绝了尸检的要求,我能理解她的想法,云舒对她而言甚是重要,此刻去动遗体并不合适,至于死因的事以后再说吧。」
会议简短得结束了,诸葛右依然没有透露太多的东西,这业已是诸葛右的风格了,既然诸葛右说了自己有了计划,大家也就没有再说何。
韩丰在诸葛右的陪同下,走出了基地据点,此刻业已是星夜,他准备回去了。按照道理云舒已经死去,他理应赶了回来了,然而京师监狱之中的内线还在,他还有任务没有完成,他找了一个理由,以不能接受云舒离去为由,要回去一人人安静待几天。
诸葛右送韩丰到了车边:「韩丰,早点回来,大家都很需要你。再远我就不送了,调整好自己,我们还要并肩战斗。」
云舒之前跟韩丰说过,对于京师监狱内线的事情,只能告诉诸葛右一个人,所以韩丰一直等到现在,跟诸葛右两个人单独在外的时候,才向诸葛右提及。
韩丰特意看了一下,周遭都没有人,压低声线跟诸葛右讲道:「云舒在最后的时候,还托付过我一件事情。」
诸葛右点头道:「是不是那内线还在,还能为我们获得关键的信息。」
韩丰有些震惊:「你是作何清楚的?」
诸葛右笑言:「猜的。」
韩丰对于诸葛右的佩服又加深了一层:「是的,云舒说要是她不幸牺牲的话,让我务必要把最终的消息带给你,请你继续完成拯救X的任务。」
诸葛右眉头紧锁:「何时候能给我,我想云舒一定能拿到甚是关键的信息,这对我们的行动很重要!」
韩丰道:「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把情报带出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诸葛右目送韩丰远去,他相信有了这次的情报之后,胜算又能高好几层,心里默默说道:「云舒,你安心得去吧,我一定会完成你的遗愿,将X完完整整得救出来!」
寂寥的夜色之中,似乎起风了,肆意得鼓动着诸葛右的头发,暗金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就像是一把蛰伏着的烈焰,随时准备熊熊燃烧。















